17、病 郁茵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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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茵将东西摆在地上，和木桑一起坐在地上。
木桑拿起一枚铜钱：“咱们要吆喝吗？”
“你见过算命的吆喝？”
木桑一下被问住：“那咱们就干等吗？”
“不，还要听。”郁茵扫视一圈周围，各个年龄的都有。
“听什么？听谁要算命？”
郁茵不理解为什么木桑和算命杠上了：“听他们闲聊，你觉得仙盟不作为，下面的人会不会有怨言。”
“所以你不是真的要算命，而是为了来偷听。”
郁茵坦然点头。
但是木桑不理解：“那你当时说什么交换信息啊，我还以为你真有办法。”
“买弄一下。”
木桑有些无奈，但是看郁茵得意的表情，又有些心软，还是个孩子啊。
两人一人抓了一把瓜子，淡定地待着，她们也没准备第一天就能获得信息，毕竟，哪有刚来就能听到的好事。
“其实从没问过，你这身本事也是和你师傅学的？”闲来无事，两人开始闲聊。
却不想这么简单的一个问题，郁茵竟然久久未回答，木桑本以为自己问到对方难处，刚要岔开话题，郁茵开口：“可以算？”
木桑被逗笑：“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可以算。”
“算命这个本事是和师傅学的，我师傅……”郁茵犹豫，似是在思考怎么形容他：“他就是个凡人，并不会修真界的这些本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笃定我一定会到修真界来，所以找来了很多乱七八糟的书给我看，什么心法啊，剑法啊，我就自己跟着学，结果他买的心法好像是盗版，第一次练的时候，我差点死掉。”说到这里，郁茵笑了一下：“那时候可狼狈了，七窍流血，师傅抱着我一路狂奔，幸好有一个好心的修士，救了我一命，后来师傅给了他些银钱，他教了我一阵子，我练气之后他就离开了，然后就是我跟着半本半本的剑法学，没办法，整本的根本找不到。”
“看来你还挺天才的。”木桑忍不住感慨：“半本剑法都能练成这样，我简直要自惭形秽了。”
木桑语气和以往没什么区别，郁茵正想跟着调侃两句，却注意到木桑眼神中竟然真的有一丝怅然。
“你也很天才啊，你聪明，反应快，很多事情都能干得很好，我们三个可是要靠你过活呢。”
木桑一笑，微微摇头：“修士讲求六根清净，我这种市侩的人，注定没什么成就，不被人害死，就已经算苍天开眼了。”
“谁说你市侩了。”郁茵拍案而起：“这一路上，要不是你讨价还价，我们还剩不下来这么多钱呢。”
“讨价还价是夸人的词吗？”
“我师傅是这么夸自己的。”
木桑吸气：“不要学他。”
“这位小友……”摊子前来了一位有些缩手缩脚的老人，他的手因为长久的劳作而开裂：“你这里可以算命吗？”
郁茵坐正身子：“可以，您打算算些什么？”
老人抖着手摩挲半天，掏出一块有些破旧的手帕，里面零零散散几个铜板，他数了半天，将铜板交到郁茵手上，然后噗通一下跪在郁茵面前：“求求您，帮我算算吧，我家孩子……”他几乎上气不接下气：“我孩子病了，看了好久，您帮我算算，怎么才能救他。”
郁茵扶起老人：“老人家，您先别着急，您先说说，孩子怎么病了。”
老人泪流满面，哽咽着说：“他……他之前和我说出去找了个好差事，一年能挣上五两银子，一开始钱还按时送来，后来足足半年，没有一文钱送回来，他母亲急着看病，我就给他去信，都怪我，我为什么要写那封信！”老人不住拍打着自己：“后来钱送来了，不出三月，他也回来，是被同乡抬着回来的，同乡说，他急着用钱，去求了主家，结果……结果就成了这个样子。都怪我！都是我的错！”
郁茵和木桑对视一眼，木桑一把抽起地上的东西，郁茵则是扶住老人：“算命什么都是虚的，治病才是真，老人家，带我们去看看。”
两人跟着老人到了一处小村落，这里的路很难走，崎岖不平，踩上去摇摇晃晃，郁茵扶住老人，注意到木桑表情怪异，她挑眉，木桑却只是默默摇头，示意她看脚下。
到了老人的屋子，院墙很破，院子里鸡鸭鹅乱叫。
老人有些尴尬，朝着两人歉意地笑：“我这地方有些破。”
郁茵摇头，轻声说：“您孩子在哪里？让我们看看。”
老人指着屋子：“就在里面，两位小姐，我带你们去。”
推开房门，屋子里极暗，床上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少年，郁茵走近才发现少年一直睁着眼，只是呼吸声压得极低。
老人点起灯，屋内亮起的那一瞬，郁茵双眼瞪大，少年脸色发灰，看起来与尸体无异。
木桑上前一步，轻轻隔开两人，她抽出手帕，搭上少年手腕，良久，木桑放下手。
老人期待地看着木桑，而郁茵已经察觉到什么，她低下头。
看着老人热切的眼神，木桑的话哽在喉咙，长久的沉默让老人明白了什么，他缓缓低头：“谢谢两位小姐愿意来这一趟，医师早就说了没救了，只是我还一直不肯相信，现在想想是不是让他一直这样病着才是对他的折磨呢？”
“不是病……”木桑终于开口：“是毒……”
床上一直毫无反应的少年像是惊醒一般，他抓住木桑的衣袖，双目突出：“杀人……杀人……仙……”
少年终是失去力气，手重重砸在床上，老人猛地扑过去。
而郁茵和木桑则是被少年的话钉在原地。
仙，什么仙，仙盟吗？
仙盟杀人吗？
老人红肿着眼，看着还呆站在原地的两个少女：“两位小姐……若是……若是真的……还请给……”
老人哽咽着说不出话，郁茵不忍地移开视线。
木桑沉默良久，摸出一根银针，她垂眸，银针没入少年脖颈，少年微弱的呼吸声消失，老人颤巍巍地谢过两人。
直到走出院落，老人的哭嚎才从屋内传来。
郁茵沉默着，木桑搭上她的肩：“生死有命，你不必……”
不必什么，不必难过，不必在意。
木桑说不出口，虽然见惯生死，可是每次都会想，为什么苦难总是会落在他们身上啊。
郁茵看着路上三人的脚印：“阿桑，刚刚在这里，你想说什么？”
木桑抬头，看见了那棵遮天蔽日的树：“是仙盟。”
“什么意思？”
郁茵顺着木桑的视线去看那棵树，这棵树很普通，看起来没什么特别之处，非要说，那就是这棵树很高，高到有些离奇。
“仙盟其实很特别，它有着很多不为人知的暗号，就比如这棵树，”木桑抚上树干：“这是一种特殊的树，种下后只要施加灵力，一炷香的时间就能长成，你知道这棵树的含义吗？”
木桑没等郁茵回答，自顾自说下去：“这棵树意味着，此处没有威胁。”
“没有威胁？”郁茵回头，村子房屋破烂，除了一些步履蹒跚的老人，整个村子感觉不到一丝生气。
郁茵一时感觉毛骨悚然。
“是，就是你想的那个没有威胁，”木桑冷笑：“哪怕整个村子死光，也没人有复仇的能力，怎么不算没有威胁。”
“你知道染了疫病之后，那些药是怎么送进去的吗？”木桑像是陷入了回忆：“只要一枚铜板，就可以让人们争相抢着去送，只要一枚铜板。”说到最后，木桑语气嘲弄：“多可笑，那么多修士，最后遭殃的却还是凡人。”
“为什么？”郁茵想到师傅找给自己的书，那是来自仙盟出版的，每一个修士都要学的，足足花了师傅一月的钱，里面的第一页就写着，修道者，应以百姓为先，除魔卫道，庇护一方，方为修士。
当时她对仙盟极为憧憬。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郁茵长久的沉默，师傅死后，她一直四处流浪，被骗过，也被帮过，见过一掷千金的，也见过吃不上饭的，她一直牢牢记着，修道者，应以百姓为先，从未曾违背，却不想最初的提出者却早已忘却。
两人回到摆摊的街上，肖霁川蹲在那里等她们。
郁茵想到对方去了登天阁，她打起精神上前：“肖……”
肖霁川抬头，泪痕还留在脸上，手中紧紧攥着一把长命锁，看见两人才反应过来，猛地抹了一把脸：“你们跑哪去了，我等了你们好久。”
他想要和往常一样打趣对方，可是浓厚的鼻音暴露了他，于是他闭上嘴。
最终是木桑打破沉默：“回去吧，还有好多事情等着我们。”
木桑倒好茶，推给肖霁川：“不顺利吗？”
“不，”肖霁川摇头：“很顺利。”
虽然说着很顺利，可语气却怅然若失。
他张开手，长命锁在他手中轻轻摇晃：“为什么我不能知道别人在想些什么呢？”
“若是真有这种本事，我定要第一个去学。”木桑叹气：“你这是怎么了，既然顺利，又怎么这么难过？”
郁茵将手帕塞给肖霁川：“擦擦吧。”
肖霁川这才察觉自己不知何时又开始落泪。
“你们想听故事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