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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偷吃 沈宴之和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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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早。”
“师叔今日又去给大师兄送药啊。”
回殿路上,玉拂尘迎面撞见几个弟子。他含笑颔首,表示默认。
几人擦肩而过,断断续续的嘀咕声传进玉拂尘耳中。
“师叔对大师兄也太好了吧。”
“哎,你有所不知,当年师叔的命就是被咱师父给救的,师叔爱屋及乌,对大师兄当然就好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玉拂尘脸上笑容僵了片刻,径直走向行善殿。
对啊,爱屋及乌,得先爱屋,才能及乌。
关上门,玉拂尘的脸色瞬间阴了下来,蛊师叶无青已在殿中等他许久,见他归来,自顾自添上茶水,小抿一口。
“大早上的,哪来这么大火气。”
玉拂尘半天没吭声,在他对面落座,一杯凉茶下肚,火气方才消了些。
“沈宴之那臭小子……”玉拂尘眉眼浮出几分忧虑:“我怀疑他知道了些什么……”
他微微侧目,注意着叶无青的表情。从他认识叶无青以来,对方总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好像对谁都在暗暗算计,要不是这次仙剑大会在即,而他又急于对付沈宴之,两人也不会合作。
叶无青和师兄向来不和,而沈宴之又是师兄的心尖宝,若他出了意外,那师兄定会元气大伤。这种局面,对他叶无青来说,岂非喜事一桩?
叶无青轻轻转动茶杯,眼中波澜不惊。
“从何得知。”
“说不上来,”玉拂尘脑海里又浮现出今早沈宴之的一举一动,“他看我的眼神,总让我觉得不对劲。”
玉拂尘瞥了眼叶无青,对方指尖在茶沿上画圈,似是在思考什么。
“蛊毒何时能种?”
玉拂尘忧色渐浓,叶无青又饮下一口茶水,应道:
“不急,毒以气攻心,要让蛊毒慢慢适应他的身体,方才能种蛊。”
“今日那碗汤药他喝了吗?”
“没有,”玉拂尘想到这,又不免生出怒意,“被他养的畜生给弄没了。”
“汤药只是障眼法,”叶无青以水为墨,将桌面西角围了起来,“他所住的晨安殿,早已是一座毒窟。”
两人相视而笑。
“对了,”叶无青压低声音,从怀里掏出一封信件,递给玉拂尘。
玉拂尘打开一看,神色微惊。
“三师弟要回来?”
三师弟燕怀雪常年在外,一年到头不见其踪影,其座下更是空无子弟,导致整个闻道山的药道迟迟落后于其他门派。有民间传闻他游历各国,体貌各异,精医术,乐于收集编撰奇闻异事,自己上次见他,还是在两年前。
“知道何时吗?”
玉拂尘一边问,一边运气将信件烧毁。
“不知,”叶无青说着,从袖中抽出一根细针,“仙剑大会在即,恐生变故。”
“银针带毒,虽不致命,却能催生他体内蛊气。”
“你座下弟子素来不喜沈宴之……”
叶无青止住话头,玉拂尘却没应声。半晌,他才将细针收至匣中,眼中似有愠色。
“我自有法子,不必牵扯我门下弟子。”
……
闻道派有着严格的作息时间,何时该晨练,何时该用膳,何时该入寝,都有对应的门规标准。
一条条戒律刻在石上,最后几个大字写着:
如若违规,
后果自负(划掉)找大师兄。
几名弟子有说有笑路过膳房,却没注意到一旁草丛中,有半截猫尾悠闲地荡来荡去。
待几人走远,一黑衣男子从草丛中钻出,蹑手蹑脚,怀里揣着只灰猫。一人一猫小心翼翼打开膳房的门,溜了进去。
“你堂堂一个大弟子,居然连自由进出膳房的权利都没有吗?!”
江与从沈宴之怀里蹦至地面,一边抱怨一边东闻闻西嗅嗅,像一头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沈宴之算搞清楚了,小灰有脾气。想要吐槽谁或心情不好就说上一两句人话,自知理亏或者心情愉悦时便撒娇卖萌。
上一世,沈宴之未曾在山中遇过此猫,许是因为他鲜少出门,再加上灵宠本就稀有,会吐人言的更是避人而生。
大概是上一世太惨,如今一重生便让他得此萌物,也算是物极必反。
“没办法,我是大师兄,要是被人发现我偷吃,那我还怎么给其他弟子做表率。”
江与抬眼扫了扫沈宴之,忍不住吐槽:“你不觉得一身黑更明显吗。”
“没事没事,”沈宴之摆摆手,“我看话本里的小偷都是这么穿的,我修为高,隐气后他们便难以察觉。”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两人分头行动,开始在膳房捣鼓。今早时,沈宴之错过早膳,而江与又不熟悉闻道山地形。距离中膳还有几个时辰,一人一猫饿得慌,便偷摸着来寻些吃食。
一人一猫掀锅翻缸,终于搜刮到一些残羹剩饭,正想悄悄带走,江与却突然耳朵一竖,目光警惕地盯着门口。
“有人来了。”江与低声提醒沈宴之。
“二师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听动静,似乎是很惊讶眼前人的出现。
沈宴之闻言眉头微皱,一把抓住江与,掀开米缸往里跳。
下一秒,房门应声而开,沈宴之将米盖漏出一条缝,小心翼翼观察着来人。
来人是两张熟悉的面孔,一高一矮。
高的是霍行,玉拂尘的爱徒,矮的是莫旌云,小自己一届的师弟。
霍行见莫旌云端着药汤,压低声音问道:“这药是给沈宴之的?”
莫旌云答道:“对的,药刚煎好,师叔嘱咐我得赶快给大师兄送去。”
“等等,”霍行叫住对方,关上门拦住对方去路,又上前一步,将那汤药凑近鼻尖轻嗅,药味清苦,成色近黑,其中还隐隐约约漂浮着药材的残渣。
霍行眉心略蹙,解释道:“师父说这药中差了一味药材,吩咐我来添上。”
随即,他拿出一瓶小药罐,拧开盖,洋洋洒洒便往汤药里加料。
白色粉末无色无味,很快便融于药中。
霍行以手触碗,眉眼一松:“还是温着的,快点给沈宴之送去吧。”
一人一猫躲在暗处,将此举尽收眼底。
莫旌云虽心有疑虑,但知霍行是玉拂尘爱徒,而玉拂尘又待大师兄极好,便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霍行环视一圈后,也退出门外,拉紧了门。
屋内,一个毛茸茸的身体从米缸中钻出。
“他是谁?”
江与靠近门前,确认无人后才发问。
“今早那人的爱徒,”沈宴之将米盖物归原位,“叫霍行。”
“看不出来啊,”江与舔舔爪子,“两人虽是师徒,却非一心。”
沈宴之眉头微挑,忍不住多看小灰两眼,对方立着身体,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外,虽是一只猫,却有着过于常人的观察力。
他打断了江与的话,“先回去,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