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分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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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内，只剩邵亦迟与常漓两人。
邵亦迟放轻了语气：“你姐没事……常漓。”
常漓却只是怔怔望着他：“她是真的没事吗……”
“她要是没事，一定会来找我的，不是吗？可她死了，就死在那桥下，被人吊起来……”
邵亦迟眉头一皱：“那你当初初遇我们时，为什么说你姐姐已经死了？你一直在瞒我们？”
常漓猛地别过头，不愿与他对视：“没有。那具尸体已经死了好几天，人不可能起死回生……”
邵亦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沉声道：“是临渊教主干的，对不对？”
常漓满眼惊愕：“你怎么知道的？”
恰在此时，房门被推开，纪凌舟走了进来。
不知他在门外听了多久，只淡淡开口：“桥上的确实是常卉。城中人都说常卉有陈文义护着，不可能死，便一致以为死的是你。”
邵亦迟当即起身：“常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我们去会一会陈文义。”
“好……”
两人一走，常漓立刻从枕头下摸出一把匕首。她轻声自语：“姐姐，我要为你报仇……”
披上斗篷，常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七拐八绕，她钻进一条偏僻无人的小巷。
此刻临渊城内人心躁动，百姓聚在一处喧哗，都嚷着要见常卉。
可常卉明明已经死了……不是吗？
“常漓，你来了。”
一道黑影倚在墙边，显然已等候多时。
常漓声音压得极低：“我姐姐，是不是被你杀的？”
“知道这么急做什么？知道了，对你没有半点好处。”
“那是我姐姐！陈文义，你还我姐姐！”
一声怒喝，常漓猛地扑上去将他按倒在地，匕首高高举起。
陈文义眼底却掠过一丝疯狂，笃定她不敢下手。
果然，匕首在离他额头一寸之处，生生停住。
一滴滚烫的眼泪砸在陈文义脸上。
陈文义望着她泛红的眼眶，终是松了口：“真正杀你姐姐的，不是我。是那位大人，是我们谁都不敢碰的存在。常漓，你就替你姐姐，好好做这一城之主。”
常漓一笑：“不是一人死，另一人也必须死吗？”
“我答应过你姐姐，不会让你死。”
匕首轻轻划过陈文义的脸颊，留下一道浅红印子。
常漓嘲讽道：“长风尊主会放过我吗？他会放过我吗？我找来的外援，不是让他们亲眼看着我做一个傀儡尊主的！”
“你是我姐姐的情夫，你本该拦着那位大人，你是真心喜欢她吗？”
陈文义面色微冷：“常卉确实给了我不少，可她死了，计划反而更顺利。常漓，你想清楚，是想死，还是想活？只要你乖乖做你的尊主，少不了你的。”
“我才不想做他的走狗。”常漓嗤笑，“陈文义，你和张裕民一样，都下贱。”
“为了活下去，什么都做得出来。张裕民借刀杀人，你也是一路货色。”
常漓起身：“当年你们联手陷害叶少主，如今他亲儿子回来了，你们……还有活路吗？”
陈文义缓缓坐起身，笑得意味深长：“小常漓，你不会真以为，那孩子会杀了我们吧？他的心，早就偏了。”
“更何况，等他知道李庚羽从头到尾都在骗他，目的只是为了助烟水尊主重新立足，你猜他会怎么做？是直接杀了他，还是慢慢折磨？”
“你还真以为，叶赴尘像旁人说的那样，单纯、好骗？”
陈文义目光沉沉：“人总是要变的……我们，都一样。”
另一边，邵亦迟跟着纪凌舟，快步踏入陈文义的府邸。
偌大的宅院连个值守的下人都没有，显然早已人去楼空。
两人分头在屋内四处查看，皆是一无所获。
邵亦迟转头看向纪凌舟，沉声问道：“有什么发现吗，纪凌舟？”
“陈文义生性谨慎，做事不留痕迹，暂时没有。”纪凌舟皱眉。
邵亦迟视线落在靠墙的书架上，见其中一本书册摆放得格外突兀，便顺手抽出。
指尖刚碰到书页，只听“咔嗒”一声轻响，竟是触发了暗藏的机关。
纪凌舟身侧的地面缓缓裂开，一地窖入口显露出来，浓重的血腥味顺着风口往上涌。
二人对视一眼，顺着石阶往下走，地窖内昏暗潮湿，越往深处，血腥味越是浓烈。
不多时，两人便看清了地窖中央的景象——一个女人手脚被粗重铁链死死捆在石柱上，发丝凌乱不堪地遮住脸，衣衫染血，脸颊更是布满狰狞的伤痕。
纪凌舟缓步上前，却没料到那女人竟平静地抬眸望来。
那双眼睛，清澈又坚韧，是他们再熟悉不过的眼神——常卉。
“常卉？是你吗？”邵亦迟连忙俯下身，小心翼翼撩开她挡在面前的乱发。
常卉嘴唇动了动，声音微弱却依旧有礼：“让邵主见我这幅狼狈样子……得罪了。”
纪凌舟沉声道：“先离开这里，此地不宜久留。”
邵亦迟当即抽剑，利落砍断束缚常卉的铁链。
他俯身对着常卉，轻声道：“得罪了。”随即稳稳将人背起，转身往外走。纪凌舟则走在前方，警惕地开路断后。
谁知刚踏出地窖入口，迎面便撞上匆匆折返的陈文义。
陈文义看见二人，脸上没有半分惊讶，反手便抽出腰间长剑，剑锋直指邵亦迟背上的常卉。
纪凌舟身形一动，立刻横剑挡下这一击。
“邵亦迟，先带着常卉离开，这里交给我！”
“好，你千万小心！”邵亦迟不再迟疑，足尖一点，背着常卉纵身跃上屋顶。
陈文义见状，扬声高喊：“常卉，你若是敢离开，你妹妹常漓，性命难保！”
趴在邵亦迟背上的常卉凑到其耳畔，用气声密语：“别去客栈，往附近山林走，那里有我安排的人接应。”
邵亦迟郑重点头，转瞬便消失在街巷尽头。
纪凌舟见邵亦迟顺利脱身，再无顾忌，提剑与陈文义缠斗起来。
陈文义武功本就略逊一筹，几招下来便渐落下风，眼看不敌，他故意碰倒身旁烛台。
此时正值白日，火光微弱，根本不会引来旁人，他分明是想纵火，拉着纪凌舟当垫背的。
“纪二少，放着好好的世家少主不做，偏偏来趟这江湖浑水……”陈文义边打边冷声讥讽。
纪凌舟毫不留情：“那教主，放着堂堂正正的人不做，反倒做囚禁伤人的流氓，算什么？”
眼见火势蔓延至脚下，陈文义无心恋战，纵身跃上屋顶，直奔邵亦迟离去的方向追去。
纪凌舟怎会让他得逞，当即提气紧随其后，两人一路追打至一处无人的旷野。
不出数合，陈文义便被纪凌舟制服。
陈文义心知纪凌舟绝不会留自己活口，转身开口，试图谈条件：“纪二少，我们做个交易。我可以给你想要的一切，只要你告诉我他们的去向，并且放我一条生路。”
纪凌舟缓缓收剑，随意指了一个方向，正是他们之前落脚的客栈：“他们在客栈。但我要的，从来都是你的命。”
“怕你不能如愿了！”陈文义冷笑一声。
原来他早在剑刃上抹了剧毒，方才打斗之时，剑身早已数次擦过纪凌舟的肌肤。
陈文义不再多言，转身便朝着客栈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万万没有想到，纪凌舟告知的，本就是假地址。
陈文义刚离开，纪凌舟体内的剧毒便瞬间爆发。
蚀骨的剧痛席卷全身，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跪倒在地，意识渐渐模糊。
而此时，邵亦迟已按照常卉的指示，带着她抵达山林之中，恰好撞见常漓。
“姐姐！”常漓一眼认出常卉，眼眶瞬间通红，快步奔了过去。
常卉看着毫发无伤的妹妹，声音哽咽：“是姐姐不对，不该把你一个人丢下……”
邵亦迟无心看着姐妹二人叙旧：“常漓，立刻带着你姐姐离开，跑得越远越好，永远别再回临渊！”
常漓重重点头，邵亦迟此刻满心都是纪凌舟，来不及询问常漓为何会在此处、常卉又怎会提前安排好接应之人，他只清楚一件事——若是再不去找纪凌舟，他必死无疑。
在纪凌舟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秒，耳边传来带着哭腔的声音，字字泣血。
“纪凌舟！我们说好要一起闯荡江湖的，你不准死！一定要活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分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