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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章 暴雨弃尸(下) 这个词,现 ...
景澈的案子判了。
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宣判那天,庄继红去了法院。
她坐在旁听席最后一排,看着那个瘦削的男人被法警带下去。他走得很慢,但没有回头。
旁听席上稀稀落落坐着几个人。简雨薇的母亲哭得昏过去,被人搀扶着离开。顾盼的弟弟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张照片,脸上没有表情。陶晚的花店关了门,门上贴着一张白纸,写着“店主离世,店铺转让”。
庄继红坐在那里,看着那些人离开。
一个案子结束了。
但那些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
门口的光线暗了一下。
宋笙歌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结束了?”
庄继红点头。
“走吧。”
她们并肩走出法院。
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广场上有鸽子在飞,几个孩子追着跑,笑声传得很远。
庄继红站在那里,看着那些孩子。
“宋笙歌。”
“嗯。”
“那些被卖的孩子,八百三十七个。现在还剩八百三十三个。”
宋笙歌看着她。
“那四个,是景澈杀的。”
庄继红摇头。
“不只是景澈。”她说,“是那个年代。是那些中间人。是那些买孩子的家庭。是所有人的沉默。”
宋笙歌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们被看见了。”
庄继红点头。
“对。”她说,“被看见了。”
---
一周后,庄继红接到一个电话。
是槐树沟的村长打来的。
“庄法医,”佟村长的声音很急,“又出事了。”
庄继红的心一沉。
“什么事?”
“有人……有人在后山挖东西。”佟村长说,“挖出来一堆……一堆骨头。”
庄继红和宋笙歌立刻赶往槐树沟。
山路比上次更难走。刚下过一场雨,很多地方塌方了,她们只能步行。
到村里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佟村长等在村口,脸色发白。
“在后山。”他说,“我带你们去。”
后山的坟地,已经围了一圈人。
都是村里的老人,表情复杂,有的在抹眼泪。
庄继红走过去,看见那个被挖开的坑。
坑不深,里面是一堆白骨。
大大小小,至少有十几具。
都是孩子的骨头。
最小的,看起来只有一两岁。
庄继红蹲下,仔细看那些骨头。
有的骨头上有刀痕。
有的骨头上有火烧的痕迹。
有的骨头,被整整齐齐地码放着。
像是被埋的时候,有人认真整理过。
“这是谁埋的?”她问。
佟村长摇头。
“不知道。但有人记得,五十年前,这里确实埋过孩子。”
“谁记得?”
佟村长回头,看向人群。
一个老太太拄着拐杖走出来。
她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睛很亮。
“我叫佟敏。”她说,“八十二了。这些孩子,是我埋的。”
---
佟敏坐在自家院子里,开始讲述。
五十年前,她才三十二岁。
那时候,槐树沟是那些中间人的“中转站”。孩子被收来之后,先在这里集中,等人来挑。挑剩下的,或者生了病的,或者不听话的,就被处理掉。
“处理掉”三个字,她说得很轻。
但庄继红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我男人,是村里的会计。”佟敏说,“那些中间人来的时候,他帮着记账。他不让我管,说这是男人的事。但我知道。”
她顿了顿。
“有一次,一个女人抱着孩子来找。她说是孩子的妈,想把孩子要回去。那些人不让,她跪在地上磕头,头都破了。后来……”
她的眼泪流下来。
“后来她跳了河。就是村口那条河。”
庄继红的心揪紧了。
“那些孩子呢?”
佟敏低下头。
“死了的,就埋在后山。我偷偷埋的。我怕她们变成孤魂野鬼,没人管。”
她抬起头。
“活着的,被送走了。有的送到好人家,有的送到不好的。我不知道他们后来怎么样了。”
庄继红看着她。
这个女人,用一辈子守着这个秘密。
埋了那些孩子。
记着那些事。
等着有人来问。
“佟奶奶,”庄继红握住她的手,“谢谢你。”
佟敏愣住了。
“谢我?”
“谢谢你让他们入土。”庄继红说,“谢谢你记得他们。”
佟敏的眼泪流下来。
“五十年了,”她说,“终于有人来问了。”
---
技术队清理了那个坑。
一共十八具骸骨。
十八个孩子。
最大的七岁,最小的一岁。
都是女孩。
庄继红看着那些白骨,手在发抖。
十八个。
被“处理掉”的。
没人记得的。
佟敏用五十年,守着她们。
现在,她们终于被发现了。
她让技术队提取DNA,入库比对。
如果能找到亲人,就让她们回家。
如果找不到,就给她们立碑。
十八块碑,排成一排。
碑上刻着:“无名女孩,约X岁,1960-1970年代殁。槐树沟村民立。”
---
案子处理完的那天,庄继红收到一封信。
是金泽川寄来的。
他已经很老了,身体越来越差。他说,这是他最后一封信。
庄法医: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可能已经不在了。
我这辈子,做错了很多事。年轻的时候,只顾着教书,没管过那些孩子。后来开始查,已经晚了。那些孩子,有的死了,有的老了,有的找不到了。
但我查到了一个名字。
一个你一定会感兴趣的名字。
那个人叫卫兰舟。
她是当年那些中间人的头目。比郎敬尧还早,比所有人都早。所有的事,都是从她开始的。
她后来跑了,去了国外。但她的女儿,留在了海城。
她的女儿,叫卫长庚。
庄继红的手停住了。
卫长庚。
那个送她铃兰戒指的人。
那个认识她母亲的人。
那个对她那么温柔的人。
---
庄继红没有打电话。
她直接去了枫林路37号。
那栋老洋房还是老样子。红砖墙,青瓦顶,院子里种着几棵枫树。只是这次,门开着。
她走进去。
卫长庚坐在书房里,正在看书。看见她进来,他抬起头,微微一笑。
“来了?”
庄继红站在他面前。
“金泽川的信,你看了?”
卫长庚点头。
“看了。”
“是真的吗?”
卫长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是真的。”
庄继红的手握紧了。
“你妈是卫兰舟?”
“是。”
“她是那些中间人的头目?”
“是。”
“你知道她做过什么?”
卫长庚看着她。
“知道。”他说,“我从小就知道。”
---
卫兰舟,生于1910年,死于1988年。
她年轻时是个寡妇,带着一个儿子,活不下去。后来有人找她帮忙,说帮穷人家把孩子送到好人家去,能赚点钱。
她做了。
一做就是三十年。
从三十岁做到六十岁。
经手的,有两千多个孩子。
有的送到了好人家。
有的送到了不好的人家。
有的,死了。
她赚了很多钱,买了这栋洋房,供儿子上了大学,让他成了文化人。
但她从来不提那些事。
临死前,她才告诉卫长庚。
“妈这辈子,欠了很多债。”她说,“还不清了。你要是有机会,替我还一点。”
卫长庚那时候二十岁,刚考上大学。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问:“怎么还?”
卫兰舟说:“找到那些孩子。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能帮的,帮一把。”
卫长庚做到了。
他找了五十年。
用各种方式,找到了几百个孩子。
他给他们寄钱,寄信,寄照片。有的回了,有的没回。有的恨他,有的谢他。他都不在意。
他只是想替母亲还债。
哪怕还一辈子。
---
庄继红听完,沉默了很久。
“那我妈呢?”她问,“你认识她,是因为她也是那些孩子之一?”
卫长庚摇头。
“不是。”他说,“你妈不是被卖的。我认识她,是因为她是我的学生。”
庄继红愣住了。
“学生?”
“对。”卫长庚说,“我年轻时教过书。你妈是我班上的学生,成绩很好,人也聪明。后来她毕业了,就再也没见过。”
他顿了顿。
“再见面,就是在医院了。”
庄继红看着他。
“你去看她,是因为……”
“因为我知道她快不行了。”卫长庚说,“我想送她一程。”
他的眼眶泛红。
“她走的那天晚上,我握着她的手。她一直叫你的名字。小红,小红。她说,告诉小红,妈爱她。”
庄继红的眼泪流下来。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卫长庚沉默了几秒。
“因为我不知道怎么说。”他说,“我查了那么多年,找了那么多人,最后发现,最该知道真相的人,是你。但我怕你承受不了。”
庄继红摇头。
“我能承受。”她说,“我什么都承受得了。”
卫长庚看着她。
那双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浑浊但温暖。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才把那枚戒指给你。”
---
那天晚上,庄继红在卫长庚家待了很久。
他给她看了很多照片。
她母亲年轻时候的照片,和同学们一起笑的照片,毕业照,工作照。还有一张,是她母亲抱着刚出生的她,笑得眼睛弯弯的。
庄继红看着那张照片,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你一直留着这些?”
卫长庚点头。
“留着。”他说,“想你妈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你为什么对我妈这么好?”
卫长庚想了想。
“因为我欠她的。”他说,“年轻的时候,我喜欢过她。但没说出口。后来她结婚了,我就走了。再后来,她病了,我才知道,这辈子,有些话不说,就再也没机会说了。”
他看着庄继红。
“所以我想,至少帮她照顾好你。”
庄继红握住他的手。
“谢谢你。”她说。
卫长庚笑了。
“不用谢。”他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出息,一定会高兴的。”
---
从枫林路出来,天已经黑了。
庄继红走在街上,宋笙歌陪着她。
路灯把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继红。”宋笙歌开口。
“嗯。”
“你还好吗?”
庄继红想了想。
“还好。”她说,“就是有点累。”
宋笙歌揽住她的肩膀。
“回家吧。”
庄继红点头。
回家。
这个词,现在有了新的意义。
不是一个人回去睡觉的地方。
是有个人等着的地方。
有个人,会给她留灯。
会听她说那些说不出口的话。
会一直陪着她。
她转头看宋笙歌。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
“宋笙歌。”
“嗯。”
“谢谢你。”
宋笙歌笑了。
“不用谢。”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们在路灯下接吻。
很轻,很长,很暖。
远处有车经过,按了按喇叭。
她们没理会。
继续吻着。
直到月亮升到半空,直到夜风吹起她的头发。
---
那天晚上,庄继红睡得很沉。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到床上了。
身边,宋笙歌还在睡。
呼吸均匀,眉头舒展。
庄继红侧过身,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鼻尖。
宋笙歌睁开眼睛。
“早。”
“早。”庄继红说。
宋笙歌把她揽进怀里。
“再睡会儿?”
庄继红摇头。
“睡不着了。”
宋笙歌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那我陪你。”
她们就这样躺着,听着窗外的鸟叫。
很久很久。
直到肚子咕咕叫起来。
宋笙歌笑了。
“饿了?”
庄继红点头。
“那我去做早饭。”宋笙歌坐起来,“想吃什么?”
庄继红想了想。
“你做的都行。”
宋笙歌下床,走进厨房。
庄继红躺在床上,听着厨房里传来的声音。
切菜声,开火声,油锅的滋滋声。
很普通的声音。
但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声音。
---
早饭端上来的时候,庄继红愣住了。
不是馄饨。
是油条和豆浆。
油条炸得金黄金黄的,豆浆冒着热气。
“你不是只会做馄饨吗?”她问。
宋笙歌笑了。
“学的。”她说,“上次你说想吃油条,我就去学了。”
庄继红看着她。
“什么时候学的?”
“你睡着的时候。”宋笙歌说,“半夜偷偷练的。炸废了好几根。”
庄继红拿起一根油条,咬了一口。
外酥里嫩,刚刚好。
“好吃。”她说。
宋笙歌笑得眼睛弯起来。
“那就好。”
她们坐在餐桌前,吃着油条,喝着豆浆。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暖,很舒服。
---
吃完早饭,庄继红的手机响了。
是李国栋打来的。
“继红,”他的声音很沉,“又出事了。”
庄继红的心一沉。
“什么事?”
“清水河下游,又发现一具尸体。”
庄继红愣住了。
“景澈不是已经被抓了吗?”
“不是他。”李国栋说,“是另一个人。死者嘴里也有照片。但这次,不是婴儿照。”
“是什么?”
李国栋沉默了几秒。
“是你妈的照片。”
---
庄继红赶到现场的时候,尸体已经被捞上来了。
是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穿着睡衣,赤着脚。
嘴里塞着一张塑封照片。
照片上,是她母亲。
三十年前的样子,站在一棵树下,笑得灿烂。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0个,该回家了。”
第0个。
零号。
不是1,不是37,不是82。
是0。
最开始的。
最早的。
庄继红的手在颤抖。
她想起卫长庚说的话。
“你妈不是被卖的。”
那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
是谁塞进去的?
为什么要塞她母亲的照片?
---
死者的身份很快查清了。
叫曾照,五十三岁,无业,有犯罪前科。三十年前,他因为拐卖儿童被判过七年。出狱后一直游荡,没有固定住所。
三十年前。
拐卖儿童。
庄继红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如果曾照是那些中间人之一……
如果他认识她母亲……
如果……
她翻出曾照的案底。
七年的刑期,是因为拐卖了一个婴儿。
那个婴儿的编号,是000。
第0个。
曾照被抓的时候,那个婴儿已经不见了。没人知道去了哪。案子就这么结了。
第0个婴儿,是谁?
庄继红盯着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母亲,三十年前,正好二十出头。
那时候,她还没结婚。
还没生她。
那这张照片,是谁拍的?
为什么会落在曾照手里?
---
曾照的出租屋里,有一本日记。
泛黄的封皮,密密麻麻的字迹,从三十年前一直记到现在。
庄继红翻开。
第一页,写着日期:1994年3月。
“今天接了一个单子。是个女孩,刚出生三天。买家说,要找个好人家。我收了钱,把人送走了。”
第二页。
“那个女孩的妈,是个学生。年轻,漂亮,哭得不行。她说,让我一定要找个好人家。我说好。其实我根本没找。转手就卖了。”
第三页。
“后来我听说,那个女孩的妈疯了。到处找,到处问。我怕她查到我,就跑了。”
第四页。
“二十年了。我一直记着那张脸。那个女学生哭的样子。她求我的样子。她说,求求你,让她过上好日子。”
第五页。
“我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那个女孩,我卖给了一个外地人。后来那人也跑了,不知道去了哪。”
第六页。
“前两天,有人找到我。问我记不记得1994年那个女孩。我说记得。他给了我一张照片,让我看看,是不是这个人。”
照片上,是一个年轻女人。
她母亲。
“我说是。他说,那就好。”
“然后他就走了。我以为没事了。没想到……”
日记到这里就断了。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写得歪歪扭扭:
“她来带我走了。”
---
庄继红握着那本日记,手在颤抖。
1994年。
她母亲二十岁。
还没结婚。
还没生她。
但如果曾照说的是真的……
如果1994年,母亲真的生过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被卖掉了……
那她是谁?
她是后来的孩子吗?
还是……
她不敢想下去。
宋笙歌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继红,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会陪着你。”
庄继红抬起头。
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恐惧,有迷茫,有说不清的东西。
但宋笙歌的眼睛里,只有坚定。
“我知道。”她说。
---
庄继红再次找到卫长庚。
这一次,她没有敲门。
直接推门进去。
卫长庚坐在书房里,像是在等她。
“你知道了。”他说。
庄继红盯着他。
“1994年,我妈是不是生过一个孩子?”
卫长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是。”
“那个孩子呢?”
卫长庚看着她。
“死了。”他说,“出生第三天就死了。”
庄继红愣住了。
“死了?”
“对。”卫长庚说,“先天性心脏病,没救过来。你妈伤心了很久。后来她遇到了你爸,又生了你。”
他顿了顿。
“她一直没告诉你,是怕你多想。”
庄继红的眼泪流下来。
“那曾照说的是什么?”
卫长庚叹了口气。
“曾照记错了。”他说,“他当年拐走的那个孩子,是别人,不是你妈的。但他把你妈的照片给那个人看,那个人就以为是他拐的那个孩子长大了。”
他站起来,走到庄继红面前。
“小红,你妈这辈子,只有你一个孩子。你是她最亲的人。”
庄继红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卫长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是一份出生证明。
上面写着:李秀莲,1996年6月23日,产下一女,庄继红。
下面有医院的章,有医生的签名。
“我一直留着。”他说,“怕你有一天会问。”
庄继红看着那份出生证明。
眼泪流了又干,干了又流。
“谢谢。”她说。
卫长庚笑了。
“不用谢。”他说,“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在乎,一定会很高兴的。”
---
曾照的案子,最终查清了。
杀他的人,是一个叫“乔念”的女人。
三十二岁,开了一家花店。
她也是那八百三十七个孩子之一。
她的亲生母亲,就是当年曾照拐走的那个女学生。
那个女学生后来疯了,跳了河。
乔念找了三十年,终于找到曾照。
她杀了他。
用她母亲跳河的那条河里的水,浇在他身上。
然后塞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
背面写着:“第0个,该回家了。”
曾照死了。
乔念自首了。
又一个案子,结束了。
---
那天晚上,庄继红站在清水河边。
河水已经退了,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月光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像无数颗星星在闪烁。
宋笙歌站在她身边。
“想什么?”
“想那些孩子。”庄继红说,“想那些被卖掉、被遗忘、被杀害的孩子。”
宋笙歌握住她的手。
“现在他们被记住了。”
庄继红点头。
“对。”她说,“被记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宋笙歌。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里全是温柔。
“宋笙歌。”
“嗯。”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宋笙歌笑了。
“不用谢。”她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们在河边站了很久。
很久很久。
直到月亮落下,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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