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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一个怀抱接住了她 “红尘客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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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心乐的声音终于冲破喉咙,她不知哪里找回来的气力,明明视线里还笼罩着一层模糊阴影看不切实,直觉却先一步驱动身体,跌跌撞撞往那边冲过去。
“甜甜!”
“金宝……”
何甜甜醉意明显也知道身处危险中,她半趴半坐在地上,两腿不停蹬踹想要挣脱开陌生男子的手,奈何实在使不出全力。
她不知道余心乐正在朝她跑来,危急之下边哭边喊余心乐的名字,全然是下意识的本能。
陌生男子见跑过来的也是个小姑娘,满脸□□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不料余心乐借助跑纵身跃起一脚飞踹,男子抓着何甜甜的手来不及撒开,肚子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
趁男子后退两步松开何甜甜,余心乐连忙一把抓起她的手臂搭到肩上,一手揪着她腰间衣服把人架起来,想往光亮那边去。
何甜甜哭得发抖,整个人瘫软着,如果动手纠缠,她们没有丝毫胜算。
KTV多半不会自己一个人来,大声呼救的话,她们包房离这里好像很远。
搞不好没有人挺身而出,倒反而把这男的同伙叫出来了,那更是雪上加霜。
短短几秒钟,余心乐脑子里把能想到的办法飞速过了一遍。
“小贱人。”
男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把抓住余心乐的头发往自己面前拽。
何甜甜半个身体重量挂余心乐肩上,头发被往后一扯,余心乐整个人重心不稳,跟着往后踉跄了几步。
何甜甜险些绊摔,又被余心乐紧紧箍住。
感受到男人几乎快贴到自己后背上,余心乐浑身汗毛竖起,忍着反胃干呕的劲儿,强撑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势来。
“她是这家KTV老板的妹妹,你敢在这里对她动手动脚,小心跪着都爬不出去。”
咬牙切齿的话语间充斥着威胁,可急促的语气还是抖了一声。
男子显然愣了一下,旋即调转位置站到余心乐正前方,勾起一缕何甜甜的发丝捏在手里搓揉,堆满横肉的脸挂着油腻奸笑,直往余心乐耳边靠过去。
“哟!这里的老板是谁?这人是陪老板睡的妹妹还是陪酒的妹妹?你倒是说来听听。”
余心乐死死咬紧牙关,双眼一眨不眨狠狠盯着男子,两脚在地上轻微挪动,将重心移到左腿,右脚往后蓄力准备朝男子裆部一个猛蹬。
“老板是我,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
话音刚落,两个身形高大的服务员箭步上前,轻而易举便将紧贴着余心乐的男子按倒在地。
眼前的视野终于开阔亮堂了,余心乐使劲儿挤了挤瞪得酸痛的眼睛,正想循声看看这位及时雨老板,不曾想最先撞入眼帘的人,是林熙君。
只是这么一眼,林熙君复杂的神情就把余心乐的眼眶撞红了。
“小李,送她们去休息室。”
“好的CoCo姐。”
余心乐胸口剧烈起伏着,为压下眼中那丝灼热,她慌里慌张逃开目光,看向旁边发号施令的女人。
“CoCo姐。”
江可轻点头,对身边的林熙君递了个眼神,“你们过去,我来处理。”
林熙君默不作声,在小李想过来帮忙背何甜甜的时候,抢先一步跨到何甜甜身侧,搀住她的另一只胳膊。
“走吧。”她说。
休息室是江可在KTV的私人休息间,这条走廊上的包房划做办公用,跟唱歌包房隔着一段距离,不会被吵到。
“林姐,我在外面,有事您叫我。”
小李等几人进去后,识相地关上了门。
“林老师……”何甜甜脑子完全清醒了,架不住浑身瘫软,几次想从沙发上撑坐起来都没成功。
“你先躺着。”
你先躺着=你先闭嘴。
见林熙君目不斜视地盯向余心乐,何甜甜缩在空调被里,连脸上粘黏的泪痕也不敢伸手擦。
自己又给金宝惹麻烦了。
余心乐满脸煞白,咬着下唇站在林熙君旁边,不知道怎么开口。
饶是平时鲜少情绪外露的林熙君,这时候脸上也压不下明晃晃的怒意。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余心乐懵懵地抬头,看林熙君一眼又很快低下。
她以为林熙君会责备他们不该来KTV,不该大半夜还在外面玩,但林熙君没有。
“我……知道。”
“知道你还这么冲过去?如果那个男人身上带刀呢?如果旁边包间里有其他同伙呢?如果监控室一时疏忽没发现,你们就这样被他一起拖进去呢?”
林熙君声音骤然拔高,每问一句,隐隐发颤的眼眸就凌厉几分。
很奇怪,刚才一阵阵后怕心悸,此时却随着林熙君的责备逐渐舒缓下来。
林熙君厉声质问完,余心乐紧绷的神经竟全部悄然放松。
林熙君在这里了。
她们安全了。
尖锐的耳鸣轰地在耳中炸开,余心乐才微微晃了晃头,一股猛烈的眩晕感直压头顶笼罩下来。
只一瞬间,地转天旋。
脸麻麻的,手麻麻的,脚麻麻的。
怎么什么都看不清了?
余心乐浑身冒着虚汗,只觉地下有一只无形的大手钳着她往下拖。
好像快要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
自己在降落吗?
恍惚间,一个怀抱接住了她。
好熟悉啊,像林老师的味道。
“余心乐?”
“余心乐?”
眼皮好重,有点撑不开了。
好像坠入茫然无际的混沌之中,四周全是一片灰白迷雾,脚下踩不到大地,伸手看不见五指。
“余心乐。”
“余心乐。”
哪里来的声音?
余心乐在迷雾中使劲儿挥手招手,却连雾气都扇不开分毫。
“余心乐!”
“余心乐!”
越来越大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
她听到了,是林老师,林老师在叫她。
我在!
我在的!
我在这里!
余心乐拖着沉重的双腿追着声音跑啊跑,跑了好久好久,直到悬空的脚下忽然间踩实了。
那团细微的光破开朦胧,越来越近,越来越亮。
快了,快找到了。
余心乐知道,林熙君一定在那里。
林老师怎么有这么多个头?怎么有这么多张嘴巴?这些嘴巴在说什么啊?
余心乐几次抬了抬眼皮,勉强睁开时,一股齁甜的液体正从口腔滑进喉咙。
嘴里什么东西?太甜了。
余心乐看不清楚,本能地想揉眼睛,手才抬到一半便气喘吁吁,再也使不出半点力气。
那悬在半空的右手,就这么直勾勾往外垂下,手背不偏不倚地落在林熙君胸前。
“老林,怎么被学生给揩油了啊哈哈哈哈哈。”两分钟后,江可夸张的笑声把余心乐彻底叫醒了。
“什么油?”余心乐声音沙哑,几次想自己撑地站起来,奈何双腿左右打晃不听使唤。
林熙君和江可两人把她扶到沙发上,江可又把哭哭啼啼的何甜甜按住肩膀让她坐下。
余心乐探着晕乎乎的脑袋转向何甜甜,被江可一句“人好着呢,先管好你自己吧”给噎回去了。
“屁大点熊孩子,学什么不好学喝酒,你酒精性低血糖自己不知道?有多大的事情啊?需要借酒消愁?”江可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递到唇间。
刚才真把她吓惨了,这两个姑奶奶,差点让她失去人生自由,还好没有真出事。
余心乐没有直接回答,眼神进进退退好几次,终于有如实质地落到林熙君身上。
“就是……考完试嘛,跟着要放两天假,大家只是想放松一下……”
明明是江可问的话,余心乐却是对着林熙君在解释。
江可哼笑一声,“还放松,老娘的招牌差点让你俩给砸了,今晚要不是在我这里,你俩够呛看见明天的太阳知不知道?”
不往严重处说,生怕不长记性。
老林这些学生,难搞。
上辈子杀猪,这辈子教书。
还好自己上辈子没杀猪。
“大家?还有谁在?”
林熙君精准捕捉到余心乐话里的关键点,表情顿时严肃紧绷起来。
所以不止余心乐跟何甜甜,还有其他人?
“闹呢?”江可刚坐下瞬间弹起来。
来了一堆啊!
余心乐不敢隐瞒,老老实实将一起来唱歌的名单交代出来,她每念出一个名字,江可跟着数一个人数。
“十个人?不是我说,你们一个班我记得就四十个人吧?一个个胆子都那么肥?”
比起江可的诧异,林熙君显然淡定得多,从她听见“大家”这两个字,心里已经猜到大半了。
只不过,穆成雪、吴一鸣,还有顾思玉……她实在没想到。
也对,之前晚自习躺球场上看星星的,不就是这十个人嘛。
余心乐突然想到什么,忙里忙慌掏出手机一看,果然一串赵青顾思玉的电话和微信消息。
看见给何甜甜打电话的时间才过去半小时,余心乐嘴巴大张,以为时间错乱了。
从她出来找何甜甜,到碰上那个恶心男人,再到在迷迷糊糊中跑了那么久,竟然才过去半小时?
“先去包房。”林熙君打断她的疑惑。
江可留下照看何甜甜,小李带着一脸森冷的林熙君和双腿发软的余心乐,来到几人的包房前。
出了刚才那档子事,余心乐推开包房门的一瞬间,惴惴不安的心又开始张皇乱跳。
“红尘客栈风似刀,骤雨落宿命敲……”
大头和赵青的歌声,被推门而入的人影生生掐断。
还好,还好,全都在。
林熙君和余心乐同时舒了一口气。
桌上又多了一堆啤酒空瓶,一半都在顾思玉前面。
余心乐酸软的手指颤颤巍巍按下暂停,包房里一个个自觉站好,等待审判来临。
小李熟练地关掉灯光效果,把包房留给他们开班会。
对的没错,此情此景太过于梦回学生时代,氛围真实到老师的粉笔头已经砸到身上了。
“谁起的头?”林熙君环视众人一圈,见余心乐做贼心虚那样子,知道自己多余问这一句。
“家长知道吗?”
几人摇头,几人点头。显然家长不知情。
林熙君出现得意料之外,没人想过需要提前统一口径。
“几点回家?”
“包房到明早七点。”余心乐小小声如实回答。
林熙君过来路上一直在想,要怎么处置这帮学生。
上报年级和德育处,再通知家长来一个个领回。
原本恨不得劈头盖脸教训一通,可是看见几人完好无损站在面前,又只觉庆幸。
“酒,别喝了。”
林熙君拉开门,“小李,今晚辛苦你,帮忙多照看他们。”
“好的林姐。”小李推着拉杆,答应得爽快。
林熙君大步流星地走了,余心乐愣在原地手足无措。
她想跟林熙君说声对不起。
好像,自己总在对林熙君说对不起。
“要我请你过来吗?”林熙君背影停住。
她没说叫谁,可所有人都知道她在叫谁。
余心乐攥着手心,默默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