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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他们在逗你开心 只有林老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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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云疆,草长莺飞,万物可爱。
距离被迫在林熙君面前夸下海口考110分才过去没多少天,期中考的通缉令已经无情下发了。
“苍天啊!还让不让人活啊!”段满嚎叫。
余心乐:“啊……”
“还有三个星期才考,现在就通知,有病吧!”孙家豪嚎叫。
余心乐:“吧……”
“到底哪个孙子发明的考试啊我靠!”大头嚎叫。
余心乐:“靠……”
“老大,你最近很萎靡啊,连考试都不骂了。”大头嗖嗖嗖从余心乐桌上抽走三张纸巾。
余心乐侧脸枕着语文《小甘》,听见抽纸声音,从耷拉的眼皮下使劲儿拨开一丝缝,右手机械臂一样精准落点,抓起抽纸往桌膛里塞。
“在我的课桌上,可以看见有一本《小甘》,翻开一篇背不完,另一篇也背不完。”
段满听余心乐要死不活的语气,抓住她校服后脖领,想把瘫在桌上的人拎起来。
“老大,你堕落了,你竟然开始说废话了。”
余心乐跟随牵引力短暂地离开桌面,“小满子,你竟然敢说我们周先生写的是废话,你小心下回语文还考倒数第一。”说完,身体又丝滑地落回原处。
段满一脸懵,“谁是周先生?你要改姓啊?”
何甜甜无语叹气,“周先生,就是周树人先生。”
“也就是鲁迅先生。”孙家豪声音洪亮。
段满蹭蹭跳起来,一把勾住孙家豪的脖子,锁喉质问:“好你个孙子,背着我偷学了是不是?”
正在写题的吴一鸣打量了一圈眼前聒噪的几个人,“这是常识。”
余心乐闷头捂在小甘上,从书缝里传出咯咯笑声。
“学委,常识是一般人都知道的东西,你原谅他吧,谁让他是二班人。”
说完自己觉得更好笑了,又是一阵“咯咯咯”,周围一圈人集体沉默了三秒钟,紧接着集体狂笑。
“哈哈哈哈老大,你怎么笑得跟母鸡下蛋一样。”大头前仰后合,忍不住拿拳头直锤课桌。
“他不是一般人,他是二班人,这不好笑吗?”余心乐耸动的肩膀艰难地从桌上直起来,泪眼婆娑地带出一串“咯咯咯咯咯”……
“谐音梗不好笑,但是你笑得很好笑。”顾思玉忍着胳膊上传来的痛意,是这群人里笑得第二收敛的。
第一收敛的是吴一鸣,分明都露出大门牙了,又条件反射似的把嘴巴闭起来,大概回味了一下还是很想笑,就轻轻在嘴角悬了道弯,总之偷感很重。
顾思玉波澜不惊地看向抓着她手臂晃不停的人,“小梦,你像在给金宝的母鸡笑卡点。”
“玉姐!”李落梦龇着牙,狠狠朝顾思玉右手上臂掐了一把。
“嘶……”顾思玉皱眉。
“嘶……”红尘客栈伙计们皱眉。
李落梦瞬时撒开手,翘起食指在几人面前点了一圈,气恼呵斥:“你们是不是有毛病!”
何甜甜叹了一声,有气无力地哼唱:“我们都是阿Q匠,自娱本领强。”
大头咂咂嘴,瞧着何甜甜若有所思道:“我说甜甜啊,你不去卖唱可惜了。”
“卖你个头!说什么话呢?”余心乐一记眼神杀才投过去,孙家豪立即拿手比作枪,直勾勾对着大头。
“太君饶命啊!”
大头即刻双手举过头顶,“小人的意思是,甜甜同志唱歌比那些公园里的天桥下的强一百倍,商场里搭台子唱歌的都不如甜甜同志唱得好听啊。”
“又叫太君又喊同志,老实交代你到底是哪一路的?”孙家豪把手指抵住大头的太阳穴。
何甜甜恍惚愣了神,随即矢口否认,诙笑道:“人家那都是专业的,我要真去唱,观众不冲我扔鸡蛋都够手下留情了。”
“胡说,你去唱的话,冲你扔鸡蛋的肯定不是观众,肯定是周围的其他歌手,谁让你一上来就抢人家生意的。”余心乐推何甜甜一掌,不许她那么贬低自己。
顾思玉若有所思点点头,“我很少认同金宝说的话,但这句是百分百中肯的。”
“嘿!你?就你?”
李落梦眼珠子快贴到顾思玉脸上去了,“你还很少认同呢?金宝都快成为你的精神领袖了好吧!她那些坏主意,你就说你有没有尽过一次劝勉之责?”
“嘿!说谁出坏主意呢?”
余心乐脖子一抻。
顾思玉耸耸肩,一脸淡定,“学习多没意思啊,把金宝当个刺激看不好吗?”
“嘿!你们把谁当猴儿呢?”
余心乐脖子又一抻,眉毛气冲冲地向上挑起来。
李落梦双手齐摇紧急公关,“只有玉姐,没有我啊。”
赵青也跟着摆摆手,“也没有我……”右手伸到穆成雪身前替她摇一摇,“们。”
“金宝,你就算是猴,你也是美猴王。”何甜甜声音细细软软的,十分配合安慰。
“嘿!你们一个个今天要造反啊?”
余心乐脖子一抻又一抻,卷起书朝众人挥舞。
“信不信我拿出……”边说手指边往耳廓挠了挠,“看我的如意金箍……耳屎!”
“咦……”九人纷纷嫌弃,连忙往后仰。
顾思玉:“拒绝动物表演。”
吴一鸣:“但是架不住动物自己硬要表演。”
哈哈哈哈哈哈哈……
余心乐恶狠狠地把拳头举到吴一鸣眼镜前,“吴!一!鸣!你下次不许再鸣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大头双肘分别搭在段满孙家豪肩上,“那咱仨是啥啊?”
段满:“我是沙师弟。”
孙家豪:“我是白龙马。”
大头:“哟!我是唐僧?看来还得是我啊!”
段满孙家豪:“你是八戒。”
大头难以置信地抹一把头发,“我还不信了,那你们就说吧,摊上这么个猴儿,还有谁能当唐僧?”
何甜甜李落梦:“当然是林老师啦。”
大头噎了一下,摊摊手,“好吧,也行,只有林老师念咒,老大才会听。”
“嘿我这暴脾气!”
余心乐三两下撸起袖子,把手里卷着的小甘戳向大头的肚子,趾高气昂地轻哼一声,“她区区小林算什么?本大王天上地下没在怕的OK?”
“余心乐。”
几人纷纷一惊,忙不迭四处乱抓书本握在手上,左右张望声音从哪里来。
结果一回头,方才那位下巴快扬到天花板的人,此刻正无比认真无比虔诚地双手捧着《小甘》,坐姿笔挺笔挺的,像十二点的钟。
何甜甜:“金宝,书拿反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仙姑!!!”余心乐要炸了。
何甜甜声音模仿力极强,虽然仔细去听还是能辨认出来,但是假装林熙君来逗余心乐的时候,一逗一个准。
何甜甜捂着头闪到赵青穆成雪背后,“我错了我错了!大王饶命啊!”
“大王内惩国贼,切莫伤及无辜啊。”赵青举起两只手臂,挡到穆成雪面前。
“啧啧啧!”余心乐看着面前两对人,又是咂嘴又是叹气,冷不丁才想起来问:“唉?你们今晚不上竞赛课啊?”
顾思玉穆成雪和吴一鸣对视一眼,随口回答:“嗯,今天化学老师没来。”
晚自习铃叫停了闹哄哄的教室,各科课代表挤上讲台,在黑板上抢夺各自布置作业的领地。
余心乐拍着手上的粉笔灰蹦跶下来,吴一鸣偏头略略瞟她一眼,随后一张双折的白色便利贴滑过课桌线,立定在余心乐手肘边。
吴一鸣?也会写纸条?神神叨叨干什么呢?
余心乐嘴角一扯,贼精精地翻开纸条。
【你心情好点没?】
昂?
余心乐怀疑吴一鸣被附身了,挤着大小眼满是诧异地端量着他。
吴一鸣唰唰唰写作业,选择性忽略旁边这道灼人的视线。
【本大王心情从来都是顶顶好的OK???】
写完,“吧唧”粘到吴一鸣作业本上。
【但你今天很丧。】
余心乐“哧”一声,【化学竞赛老师请假了?敢骗我打爆你的头!!!】
【没请。】
她就知道。
平时老顾穆成雪吴一鸣上竞赛自习,总是拖得很晚才被放回来,化学老师从高一到现在从没请过假,怎么可能随便不来。
这几个人真是。
见余心乐又开始闷闷不乐,吴一鸣重新传过去一张便利贴,【他们刚才都在逗你开心。】
余心乐抠了抠笔管上的胶皮,【我知道的,真没事,区区语文能难得倒乐乐大王我???】
【能。】
【滚蛋!!!】
被蹂躏的纸团丢过去,余心乐又抓回来补了一句【咱俩就坐同桌为什么要写纸条???】
半分钟后,重新对折整齐但是抚不平皱巴巴的纸条传回来,【因为晚自习不能讲话。】
很好。
余心乐想把纸团塞进吴一鸣嘴里。
【嘴巴闭上了,手巴也给我闭上!!!!!】
一天天的不学好,刚坐一起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谁教吴一鸣的?真烦人?
期中考前两周,4月11号,余心乐迎来17岁生日。
大课间值日完,她在成堆的祝福消息中,发现一条最让人眼球炸裂的。
【乐乐,我下午五点到你学校。】
余心乐挤挤眼睛又看了一遍,一个字没多一个字没少。
【耗子,闹呢?】
【比真金还真,我在开车,先不说了。】
上一次见耗子是送他去火车站。
那些声嘶力竭的尖叫,那些怵目惊心的血迹……
余心乐胸口狠狠抽痛,密密麻麻的冷汗在后背直冒。
“金宝,不舒服吗?”
何甜甜洗完抹布,一看见余心乐便着急忙慌从前门跑下来。
余心乐面色泛白,半趴在桌上大口大口调整呼吸。
“我、我、我马上打电话给阿姨,不对,我打给、打给林老师。”
何甜甜声音和手一样抖个不停,忙不迭去桌膛里找手机。
“不用……”
余心乐气声虚弱,“帮我接杯水。”
“不行,不行。”何甜甜脑子乱作一锅粥。
初二那年的暑假,金曼英带她和余心乐去游乐场,从过山车下来没几分钟,余心乐毫无征兆昏倒在地。
全身上下查了个遍,医生说没发现什么大问题,之后每年身体检查成了必备项。
没有半点血色的脸、乌紫的嘴唇,何甜甜慌乱无措,生怕再看见第二次。
“仙姑。”余心乐声音虚弱发颤,小臂撑着桌子,费力地把头抬起来。
“真没事了,有什么的话我会跟你说。”
何甜甜快速抹了一把眼睛,手掌贴在余心乐背脊上,一下一下轻轻往下顺。
“你揉面团啊?让你给本大王接水去!”
“马上去马上去。”
说话听起来稍稍有力气了,何甜甜盯着余心乐望了望,把手机揣进裤兜,拿起水杯朝教室后的饮水机走去,一步三回头。
“手机,把我妈的微信点开。”
余心乐脸色稍有缓和,抿了几口水,便伸手给何甜甜要手机。
何甜甜点开微信,余心乐往对话框扫一眼,“林老师的也点开。”
“我还能卖了你啊。”何甜甜嘴上说着,手里却照做不误。
“不错不错,要是胆敢背着本大王与他人私通,必要打断你的狗腿。”
余心乐拽出平时那傲娇样儿,映在暗沉的脸色上,何甜甜怎么也笑不出来。
直到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余心乐又五百年没吃过饱饭那样催着冲去食堂,何甜甜才捡回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