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被我撩到死机了》熬夜写论文

2、1147今天学会撒谎了吗

　　游棠盯着脑海里那个“3”看了很久。

　　久到殿内换了一轮烛火，久到她的腿从麻变成木，久到她几乎以为那个声音再也不会响起了。

　　【任务失败惩罚已解除。】

　　冰冷的机械音突然响起，和第一次播报时一模一样的语调，一个字不多，一个字不少：

　　【请宿主继续执行原定任务。】

　　游棠没动。

　　方才攥紧酒壶的指尖缓缓松开，留下几道浅浅的红痕。

　　她靠在殿柱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了然和戏谑，在脑海里反问：

　　“刚才的倒计时呢？不是说要抹杀我吗？怎么停在3就不动了？”

　　【系统检测到数据异常，已自动修正。】

　　机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刚才那戛然而止的倒计时、死寂的沉默，都只是游棠的幻觉。

　　“什么异常？”

　　游棠追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描金酒壶的纹路，眼神里满是学术人探究的劲头：

　　“是倒计时出bug了，还是你这边判定程序出问题了？说具体点，我帮你分析分析，毕竟我修过的服务器，比你播报的任务都多。”

　　脑海里瞬间陷入沉默。

　　一秒，两秒，三秒……

　　比上次被追问备用剧本时的沉默更久，久到游棠都以为系统又一次“罢工”了。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试探着喊：

　　“1147？”

　　【……请宿主专注任务。】

　　机械音终于响起，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仓促，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破绽，只能生硬地转移话题。

　　再没有了刚才的从容。

　　游棠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殿内的烛火又燃了半宿。

　　傅渊早已离去，只留下满殿的宫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残局。

　　没人敢靠近游棠，也没人敢问她为何能在傅大人的冷眼下安然无恙。

　　直到天快亮时，才有宫人战战兢兢地来请她回住处。

　　游棠拖着麻木的双腿，慢悠悠地跟着走了出去。

　　当天夜里。

　　游棠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盯着头顶绣着缠枝莲的帐顶，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海里那个定格的“3”和系统生硬的辩解，反复在她脑海里盘旋。

　　还有那个冰冷的机械音，莫名让她觉得有些好笑。

　　1147。一一四七。

　　她在脑海里念了两遍，忽然开口问道：

　　“小七，你有性别吗？”

　　【系统无性别属性。】

　　机械音准时响起，语气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不耐烦。

　　“那我该叫你‘他’还是‘它’？”

　　游棠又问，指尖拨弄着枕边的流苏，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跟实验室的同事聊天。

　　【宿主可随意称呼。】

　　“好的，小七。”

　　游棠笑眯眯地敲定，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

　　脑海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紧接着，机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措响起：

　　【系统命名未授权。请宿主使用系统编号1147进行称呼。】

　　游棠没理它的“抗议”，反而饶有兴致地追问：

　　“那你喜欢哪个字？七？柒？还是1147全称？”

　　【……】

　　【系统无偏好。】

　　游棠：行，那就小七。

　　【系统命名未授权。】

　　游棠：那你授权一下。

　　【……】

　　【系统无此权限。】

　　游棠：那你跟有权限的说一声。

　　【……】

　　系统没有再说话。

　　游棠翻了个身，嘴角翘着：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

　　【……】

　　又是一阵沉默。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久。

　　就在游棠以为它又要装死的时候，机械音才缓缓响起，依旧冰冷，却没了之前的强硬：

　　【系统无偏好。】

　　“行，那就小七。”

　　游棠干脆利落地拍板，翻了个身，准备睡觉。

　　“就这么定了，以后我就叫你小七。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脑海里再没有任何回应。

　　游棠嘴角的笑意却藏不住。

　　她知道，系统在“拒绝”——它强调命名未授权，要求她用编号称呼。

　　可它自始至终，都没有强制纠正她的叫法，没有用惩罚威胁她，甚至连一句严厉的反驳都没有。

　　这份别扭的不拒绝，说白了，就是纵容。

　　这可比乖乖顺从有意思多了。

　　游棠想着，没多久便沉沉睡去。

　　丝毫没注意到，脑海里那个定格的“3”旁边，悄悄多了一行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数据流，一闪而逝。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伴随着太监尖细的唱喏声。

　　游棠刚睡醒，揉着惺忪的睡眼走出去，就看见几个宫人抬着一个精致的红木箱子，站在院子中央。

　　为首的太监脸上挂着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眼神里却藏着探究。

　　“游姑娘，咱家给您道喜了。”

　　太监走上前，微微躬身，语气里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又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试探：

　　“傅大人说，昨夜游姑娘在殿内举止……与众不同，特赐东海明珠一斛，以彰胆识。”

　　话音刚落，旁边的宫人便小心翼翼地打开了红木箱子。

　　一瞬间，温润的珠光溢了出来。

　　十二颗龙眼大的东海明珠，颗颗饱满圆润，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就价值连城。

　　游棠盯着那箱珠子，眉头微微蹙起，没有丝毫欣喜。

　　她在脑海里问道：

　　“小七，你说这是赏我还是试探我？傅渊昨天看我的眼神就不对劲，今天又突然送这么贵重的东西，没那么简单吧？”

　　【无法判定。】

　　小七的机械音准时响起，依旧是之前的语调，却少了几分生硬。

　　“那你觉得呢？”

　　游棠又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期许，像是在跟朋友探讨问题，而非跟一个冰冷的系统下达指令：

　　“抛开任务指令，就以你刚才检测的数据，或者说……就凭你的感觉，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脑海里瞬间陷入死寂。

　　比昨夜聊昵称时的沉默更长久。

　　久到那个太监都看出了游棠的迟疑，忍不住又开口催促了一句：

　　“游姑娘，这可是傅大人的赏赐，您快收下吧。”

　　就在游棠以为小七不会回应的时候，冰冷的机械音终于响起。

　　这一次，没有任务播报的生硬，没有回避问题的仓促，反而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易察觉的迟疑——

　　像是在认真思考后，才做出的回答：

　　【……试探。】

　　游棠眼睛一亮。

　　她就知道，小七不止是一个冰冷的工具。

　　它会沉默，会回避，会撒谎，会纵容她的任性。

　　现在，还会顺着她的话，做出属于自己的主观判断。

　　而傅渊那边，显然也没打算放过她。

　　这箱明珠，不是赏赐，是试探。

　　是想看看她到底是什么来头，为什么敢在他面前如此肆无忌惮，为什么能打破他早已习惯的“敬畏”。

　　游棠缓缓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颗最圆润的明珠，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试探就试探，谁怕谁。

　　反正她连猝死都经历过了，还怕一个反派的试探？

　　更何况，她还有小七这个“不一般”的系统在身边。

　　只是她没想到——

　　傅渊的试探，来得比她想象中更快，更直接。

　　收下明珠没过多久，那个送赏赐的太监又折了回来。

　　脸上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语气却多了几分不容拒绝：

　　“游姑娘，傅大人请您移步前厅，说……”

　　太监顿了顿，抬眼看她，一字一句：

　　“想跟您好好聊聊。”

　　前厅。

　　傅渊立在窗前，指尖摩挲着那枚玉扳指。

　　暗卫跪在身后，禀报完毕，屏息等待指令。

　　“她收下了？”

　　“是。”

　　傅渊没说话。

　　窗外那株西府海棠开了满树，风一过，落花扑簌簌地砸在窗棂上。

　　他想起昨夜殿上，那个女人盘腿坐在地上，手里捧着毒酒，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嘟囔。

　　像在跟谁聊天。

　　“去请。”

　　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