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攻宝都有点病病》叶杞容

3、过去 凌栀和莫凡

　　凌栀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暖色夜灯柔柔地洒在他脸上，却掩不住他眼底的惊恐。心跳像擂鼓一样撞击着胸腔，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那只原本环在他腰间的手臂，此刻却像一块沉重的巨石，压得他胸口发闷。

　　他用力推开莫凡，跌跌撞撞地起身，赤脚走向客厅的落地窗阳台。

　　身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不适。显然，莫凡昨晚已经仔细替他清理过。

　　凌栀抱着膝盖，蜷缩在落地窗前，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夜晚的城市远没有白天那般喧嚣，却也并不真正安静。

　　霓虹灯在高楼间闪烁，车流如细碎的星河般缓缓流动，偶尔传来远处隐约的汽笛声和低沉的喧闹。这份静谧带着一种疏离的冷感，像极了他此刻的心境。

　　梦里的画面已经支离破碎，仿佛他在一夜之间度过了几个世纪，场景混乱交织，时间线模糊不清。可唯独凌海那双充满怨毒的眼睛，和他恶毒的咒骂，像刀子一样刻在凌栀的脑海里，清晰得令人窒息。

　　“怪物！你还想幸福？你去下十八层地狱吧！”

　　前几天刷到缅北新闻后，凌栀就梦到了这些场景。凌海，他的亲生父亲，被骗去了那里，生死不明。

　　虽然不是凌栀亲手做的，但……是他让莫凡干的。

　　凌海从他记事起就对他拳脚相加，骂他是“赔钱货”“怪物”，而凌栀也早已将那份所谓的血缘恨到了骨子里。打骂、羞辱、暴力……那些年，他就是在这样的地狱里一点点长大的。

　　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如果凌海还在，他恐怕早就活不成了。他们从来不是父子，更像是仇人。凌海打他骂他，他恨凌海入骨。

　　可一想到洛明川，凌栀的眼泪就忍不住滑落。

　　他开始绝望，开始后悔，后悔得心如刀绞。如果他没有一时昏头，给洛明川下了药，他们至少还能是朋友。

　　洛明川对他那么好，温柔耐心，像一缕阳光照进他灰暗的生活。可现在呢？一切都毁了。洛明川肯定恨死他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他是个怪物，是个无耻小人，根本不配拥有任何幸福。洛明川把他当好朋友，一直照顾他，他却用最卑劣的方式回报。愧疚像毒藤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越勒越紧，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泪水模糊了视线，凌栀无声地哭泣着，肩膀微微颤抖。窗外霓虹的色彩映在他脸上，像一张斑驳的面具，遮不住内心的崩溃。

　　莫凡醒来时，发现怀里的人不见了。他赶紧起身寻找，在阳台落地窗的窗帘后找到了蜷成一团的凌栀。

　　“栀栀，怎么了？”看见凌栀泪流满面，无声地哭得肩膀发抖，莫凡心疼得几乎要碎掉，快步上前将他紧紧抱进怀里。

　　凌栀哭到几乎喘不过气，才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声音发颤地喃喃：“我梦到凌海了……他很惨……他说我为什么不去死……”

　　“栀栀，这不关你的事。”莫凡赶紧低声安慰，声音里满是心疼，“是他自找的，是我把他卖去缅北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莫凡的安慰像风一样，吹不散凌栀心头的阴霾。噩梦把那些尘封的回忆全部翻了出来：童年的打骂、青春期的绝望、那场改变一切的见义勇为……

　　他忽然情绪失控，捶打着莫凡的胸口，声音又恨又痛：“都怪你！都是你的错！我恨死你了！恨死你了！”

　　拳头一下一下砸在莫凡结实的胸膛上，不重，却带着深深的恨意。莫凡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无声地包容着，任由那满是恨意的泪水和拳头落在自己身上。

　　他心里一阵钝痛，却没有一丝怨言。他知道，凌栀从遇见到他的那天起，就非常恨他。他俩之间从一开始就注定是死局。

　　凌栀和莫凡的相遇，源于一次见义勇为。

　　那年凌栀还是个初中生，在路上看到同龄女生被抢劫欺负，虽然害怕，却还是冲上去帮忙。女生得救了，他却因此坠入了深渊——莫凡强碱了他。

　　莫凡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他是街头混混，偷渡去过缅北，干过不少狠事，也因此坐过一年牢。这一切都和他爹脱不了干系。

　　莫凡他爹同样是地痞流氓，早年偷渡去了缅北，如今已被列为网逃，一辈子都回不来了。

　　不过他也根本不想回来，心狠手辣的他，如今已是那边某个园区的负责人。之前还曾叫莫凡过去一起干，莫凡拒绝了。

　　他现在只想和栀栀好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