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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无仰村的诅咒15 谁是死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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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9日下午,无仰村,内村祠堂。
除了冷知微和栾湛两个外人,8月7日晚上没有不在场证明的守远继、顾林榆、守林良、守山树悉数到场。
虽然守远继的妻子顾远莉也有空白时间,但冷知微认为她的嫌疑太小,将她从嫌疑人名单中剔除了出去。
此外,有不少听到消息的村民从家里赶过来,站在祠堂外面好奇地张望着里面的情况,眼看人越聚越多。
冷知微开口道:“远继叔,先说一声抱歉。当初进村时,我隐瞒了身份,其实我不是保险调查员,而是一名律师,也是方烈的代理人,来到无仰村是为调查案件。我仅仅隐瞒了这一件事,接下来我所说的全部都是实情。栾湛是警察,与案件没有利害关系,请他来作个见证。”
她话音落下,祠堂外掀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原本只是来凑热闹的村民们顿时感受到这件事情的复杂。
“冷姑娘,啊不,冷律师,你真的已经调查清楚了所有事情吗?你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守远继激动地问。
冷知微点头道:“不错,这段时间村子里发生的事情已经清晰地展现在我眼前了。
“我们先从雷子舟这个外人说起,一个与无仰村无冤无仇的人为什么会死在村子里?”
冷知微的目光随意地看向守林良,他像被猛然点名的学生一样,绞尽脑汁地说出自己的猜想:“他或许是个什么学者,总有人想研究我们村子,还有人想利用‘游神祭’偷偷混进来,我们抓到过这样的人,但那些人从来没能成功进入村子,更别说禁山了。
“或者……他是喜欢玩户外的登山者,我看他身上从穿的那种衣服挺专业的。总之他肯定有自己的目的。”
冷知微淡笑道:“你猜得很好,雷子舟确实有目的,他既不是学者,也不是来徒步的,他来这里是寻找宝藏,他落在山顶的登山包里,有一个笔记本记录了相关信息。”
她说完看向栾湛,栾湛曾经见过那个笔记本,此时回应道:“是的,确实有这样一个笔记本。”
“宝藏这个消息的来源尚不可考,但是我在村子里的这两天听过不少几百年来村里人世世代代守护秘密之类的传说。雷子舟或许信以为真,激发了心中的贪欲。他以为山里有宝贝,于是趁着‘游神祭’众人都聚集在外街的时候,挖断了一块木篱笆偷偷跑入无仰村中。
“雷子舟在山中四处搜寻,夜幕降临后在靠近山顶的一处山洞前点起了篝火,并且遇到了另外一个人。我这里有一段他与另一个人对话的音频,是他自己录下的,我推测是用来以后威胁对方给自己行方便的,没想到成了证物。录音时间是8月7日晚上11点35分。”
冷知微特意强调一下时间,随后播放出自己手中手机里录下的音频。
音频播放中,除雷子舟外的另一个声音开始说话时,村民们瞬间瞪大了眼睛,每个角落都涌现出惊叹声。
“不可能!这是村长的声音?!”
“村长当天下午就出事了,录音时间肯定弄错了!”
“不对,不光是时间有问题,地点肯定也不对,村长怎么敢私自踏入禁山?”
争论的声音不绝于耳,栾湛不得不出来维护纪律:“诸位、诸位,请先把录音内容听完。”
——雷子舟:这个山里有宝贝,不是你们这么落后村子里的传说,而是切切实实的值钱玩意。你别想蒙我,我有可靠消息!山的北面、东面我已经探索过了,西面走了大半……
——守山青:你到底在山里待了多久……你不止一次来过无仰山!……三年前,还是六年前?
——雷子舟:三年前……我是看见过一个小孩的尸体,已经白骨化了,在东面山下……
——守山青:那三年前呢,三年前的那个孩子呢?
——雷子舟:我又不是给你看孩子的,我哪知道!你到底说不说!
——守山青:我们的祖上是奴隶,被主家派来这里守山……一百多年后演化出了‘游神祭’,变成了习俗……最好是等到‘游神祭’举行的时间……
——雷子舟:那现在上哪去找到一个小女孩?你来替代吗?
——守山青:乩童不出现也——可以。我们只需要模拟过程……
听着这段录音,村民们的脸色变化非常大,他们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村长竟然默许了外乡人进山,还将村子的秘密都说了出去!
冷知微沉默片刻,给大家消化情绪的时间,随后说:“我相信大家都能判断出一部分隐情了。首先,今年不是雷子舟第一次进入无仰山,早在三年前他就来过,那时他看到了一具已经白骨化的孩童尸体,证明尸体存在已久,只能是距今六年前‘游神祭’上失踪的乩童尸体,而不是三年前的乩童茂冬。”
她话音刚落,有一户围观的村民忽然捂着嘴痛哭起来:“我的儿子啊!”
随即被其他村民悄悄拉出祠堂安慰。
守远继小声告诉他们,那时六年前出事乩童的家人。
冷知微遗憾道:“那名乩童的尸体没来得及找到,但我认为雷子舟没有必要在这件事情上说谎,他说谎的是另一件事。
“今年是我第一次观看‘游神祭’,乩童是茂泉,我会下意识以为乩童是由男童担任,所以当我向别人描述乩童时,我会说男孩,或者谨慎起见用孩子这个更笼统的称呼来代替。
“然而,在雷子舟的叙述中,他准确地说出了上一届乩童是女孩,证明他一定见过这个孩子,也就是树伯家的孙女茂冬。冬冬是一个比较中性的名字,我也曾误以为冬冬是男孩,没有深思。现在回头来看,雷子舟千算万算也没有想到,他录下了自己的不打自招。
“近年三次‘游神祭’的乩童中,只有茂冬是女孩。雷子舟只见过茂冬,便下意识以为乩童都是女孩,所以同守山青商量要不要找乩童时,自然而然以为要找一个女孩。可他偏偏在此前的叙述中不肯承认自己见过茂冬,欲盖弥彰,必有反常。
“雷子舟无视村子规定,无视他人信仰,妄图独占宝贝文物,意图录音威胁村长,是一个为了求财不择手段的人。这样的人在面对比自己弱小的人时,往往毫不掩饰恶意。茂冬意外撞见有外人在禁山,宝贝还未到手,雷子舟担心消息泄露,自己无法在山中搜寻,很可能选择杀人灭口。”冷知微轻声说。
她身侧的守山树紧紧握着拳,牙关紧咬,身体绷直,一直是对抗的蓄力的状态。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佐证,雷子舟曾经对威胁他的同伙祝晓芹说过一句很值得玩味的话,祝晓芹就是前两天跟我们一起进村的那个女人,不过她对这些事情并不知情,只负责给雷子舟送饭。雷子舟对她说‘阻碍老子的人都会消失’。我觉得他这一句可能不是虚言,指的是茂冬。”
村民们面面相觑,于心不忍地望向他们的树伯。
有人搬来了板凳,请他坐下,还给树伯倒了茶,让他喝一些压压惊。
冷知微继续说道:“最先听出雷子舟言语漏洞的是当时坐在他对面的村长守山青。守山青几乎立刻断定眼前的男人是杀死茂冬的凶手。
“他不能容忍一个外人既不遵守无仰村的规矩,也不在乎村民的性命,他更无法容忍这个人杀了他兄弟的亲人。虽然录音的后半段没有任何对话,似乎很平静,但是从现场落叶上沾染的血迹来看,那里发生了一起命案。但是谁是死者?谁是凶手?
“我们都知道村长瘦小精干,那雷子舟呢?”
冷知微环视一圈,在现场众人都摇了摇头,虽然有不少村民看到过雷子舟的尸体,但是没有人对他生前形象有直观印象。
冷知微的目光最后落在守林良身上,对他招招手,请他到身边来。
“守林良,请你帮个忙,站在这个小板凳上。”她抄起祠堂角落里一个十五厘米高的木头板凳。
守林良的体型干干瘦瘦,但个头不矮,在一米七五左右,踩在板凳上,身高直逼一米九,立刻成为全祠堂最高的存在。
虽然板凳有点不稳,站上去晃晃荡荡的,但他自己也被自己第一次傲视群雄的视角所震惊,不由自主地带了几分神气。
“雷子舟大概就这么高,而且他要比林良壮得多。”冷知微解释道。
村民们几乎是随着守林良踩上板凳后,视线一寸寸升了上去,再看他时全都目瞪口呆地仰着头。四百多年来,他们村子从没出过这么高的人,简直像传说中的巨人啊。
随后冷知微又对顾林榆招招手,“请你站到守林良对面。”
顾林榆身高在一米六五左右,她不明所以地走到顾林良前,旁观者可以清晰看到两个人相差将近一头。
她此时站在加强版守林良面前如同一个精致的小手办,大家毫不怀疑现在的守林良只要拎起她的领子,就能让她整个人腾空。
“我和村长有过一面之缘,村长的个头同顾林榆差不多,虽然比她结实,但考虑到村长年老病弱,两人整体差别不大。”
冷知微刚展示完雷子舟的形象,尚未来得及开口解释,人群里已经响起义愤填膺的议论声。
“这么看就是雷子舟害死了村长!”
“雷子舟实在太猖狂!他一个外乡人私自闯入禁山,害了咱们的孩子,最后还痛下杀手,杀了村长!”
“他那种人死在山里是自作自受,活该!”
冷知微却摇了摇头说:“诸位,冷静一下。因为我的结论恰恰相反,是村长杀了雷子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