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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丢脸 连心疼都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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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些小意外,周晋屿最后也没能知道那片海到底有多深。
轮渡比预计时间晚了一会儿,上岛时太阳已经在海岸线尽头悄悄冒了一点头,宛如一个调皮的小孩子。姜翡当即决定抛下周晋屿,抱起相机狂奔寻找最合适的机位,架好机器。
等待的时间比想象中的短。
太阳缓缓露出照的半边天血红,红日初升,像是在血里蕴养出的灵魄。
姜翡聚精会神盯着相机中的画面,时不时按动快门记录难得一见的美景,而在她身后亦有人将她视作最美的景色。
拍摄速度比想象中的要快,姜翡原本计划在岛上吃饭再顺便在岛上逛一逛。但计划赶不上变化,周晋屿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闻到严重的鱼腥味,上岛后更是不到一个小时吐了两次。
姜翡不得不改变计划尽快回去。
“喝点水。”
周晋屿接过喝了两口尽力压下恶心感,虚弱的靠在轮椅上,脸色比骨裂进医院还惨白虚弱。
但虚弱成这样了仍不忘撒娇。
他拽住姜翡的手,哼哼唧唧个不停,“翡翡,我好难受啊。”
“这不是你自己想来的吗?”
谁能想到周晋屿居然闻不了鱼腥味,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一路摇摇晃晃上岛,再一路摇摇晃晃下岛回到民宿时周晋屿人已经睡着了。
“周晋屿?周晋屿...”姜翡晃了他两下,“起来,上床睡。”
人没叫醒反倒被他拉住一只手抱进怀里,死不撒手,姜翡无奈只能搬了个椅子坐在他身边一点点把手慢慢往外抽。
忙活了半天也没能抽出来半分,最后或许是太累了姜翡拽了个抱枕竟就这样睡了过去。
这个姿势睡着的结果就是在一天之内收获两个落枕。
两个人一边一个各自拿着个用毛巾包裹住的冰袋,向相反的方向歪。太奇葩了,姜翡一看周晋屿就想笑,想到她们的落枕是怎么来的笑更止不住了,整个肩膀随之发抖,一不小心扯住脖子整个脖子想被人用手强行扭断,疼的她眼睛冒出泪花。
“翡翡,不要再笑了。”
周晋屿羞愤欲死,太丢脸了,他钱二十几年没有落过一次枕,更不会有这样让他丢脸的情景,他此刻恨不得把头塞进地缝里,但他的脖子不允许他做这样高难度的动作。
最后他只能用手捂住脸,自欺欺人。
两人就这样在房间里浪费了一整天,直到第二天落枕才有所好转。
但也仅仅是有好转,姜翡这两天所幸就没再出去拍摄留在民宿休息。刚好附近最近有一个摄影展,两人在民宿呆的无聊便一起去看展。
今天已经是摄影展的最后一天,展馆内的人渐渐少了下来。
周晋屿对艺术类的作品大都没什么兴趣,他更愿意跟在姜翡身边了解她所喜欢的作品。
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却意外被一个作品吸引,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在它面前。
那是一副《皓月雪夜图》,大雪淹没掉目之所及的一切,房屋、树木、蜿蜒流过的小溪所有的所有皆被覆盖,唯有天边的哪一轮皓月。
永远明亮、高洁、神圣不可侵犯。
“喜欢这个?”
周晋屿的思绪被突然从照片中拉出,他轻喘了两下气,“喜欢。”
他的眼神里是势在必得的兴奋。
姜翡的视线也落在这幅《雪夜图》上,却不是真正的在看这张照片,她的视线跨过时间去到她很多年前,“其实很久之前我的作品也被挂在这里,同一个地方。”
“翡翡好厉害!”周晋屿只知道她上学时学的是摄影,但没有刻意探寻她到底为什么没有从事摄影行业反而去做一个私家侦探。她的过去他想要她亲口来告诉他而不是通过冰冷没有温度的文字。
“它现在在哪里,我可以买下它吗?”
周晋屿对那张照片的兴趣已经完全超过眼前的这幅《雪夜图》,不知道当年是谁有这么好的眼光买下了翡翡的作品。十倍还是二十倍呢,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到翡翡的作品了!
“恐怕不行。”姜翡眸光微敛,“因为它已经被我亲手烧掉了。”
学校是一个巨大的象牙塔,在那里只要学习成绩不错就会源源不断的获得便利,恰巧学习对姜翡而言很简单,她的前二十年几乎全是坦途。
然而进入社会之后一切都不一样了,在学校里成绩就是衡量一个人能力的标准,但社会没有成绩单了。
姜翡运气不错,毕业后顺利进入了一个在业内小有名气的工作室从摄影助理做起,她以为自己很快就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摄影师,但随之而来的是打压、贬低。
一张她蹲了几个小时才找到合适的光线、构图拍出来的照片可以在三分钟之内被找出十个以上的缺点。
姜翡不是一个会内耗的人,但仍然会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一无是处,或许她并不是干这行的材料。
直到她在一个摄影展上看见了自己的作品,那个被贬的一无是处,连扔垃圾桶都占空的作品。
她来这个摄影展最初是来学习的,却发现自己被称作“垃圾”的作品被奉上神坛。
姜翡低头,作品下署的名字正是她的顶头上司,那个以教导之名行打压她的人。
姜翡当即摘下照片找到质问对方,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恐惧、愧疚,没有。哪怕只有一秒钟的后悔也没有。
他只是轻轻撇了一眼,问道,“怎么了?”
“你难道不应该给我一个解释吗?”
“你不都已经看到了吗,还想要什么样的解释?”
“如果你现在不还回去展馆可能会报警,你会坐牢。”男人靠在椅背上,目光紧紧锁住姜翡,“不如这样,我可以跟展馆说明让他们不报警,作为交换我跟你签一个合同。”
“你仍是我的摄影助理,从此之后你拍摄的照片都要署我的名字。”
“姜翡你要想清楚,这张照片在你的手里一文不值,它只有在我手里,署我的名字才能够发挥到它的价值。你难道想让它永远埋没在你手中吗?”
那是姜翡第一次痛恨自己生在一个杀人犯法的时代,怎么会有人如此的厚颜无耻!
“我的作品,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啪嗒”一声打火机上盖翻转,火舌迅速卷上照片,姜翡指尖调转往前一扔照片稳稳落到他的办公桌上。
“你疯了!”
男人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慌不迭想要拿起杯子往桌子上泼水,不料指尖刚一碰到杯子手腕就被一股巨大的力攥住。
姜翡手臂一挥,男人瞬间被挥到在地板上,他看姜翡的眼神已经转变成了看一个疯子。
姜翡半蹲在他面前,“你大可以报警,我们走着瞧。”
然而事后男人并没有报警,有的人就是这样欺软怕硬,在他的规则之内为所欲为,一旦出现一个不遵守规则的疯子,他曾叫嚣的也成了泡影。
最后姜翡买下了那张照片,摆平了展馆但也被摄影圈封杀。后来姜翡沉寂了一段时间才意外转行做了私家侦探,没想到这一行比原来赚多了!
“那个摄影师呢,他现在在哪儿?”周晋屿侧眸看她,眼神中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狠厉,这样的败类让他找到也来个封杀玩一玩......
“他啊,进去了。”姜翡离职后查了他整整半年找到了他之前多次盗用别人作品,甚至通过摄影作品洗钱、偷税漏税的证据成功把他送了进去。他不是用进局子威胁她嘛,她就让他自己进去试试。
姜翡想了一会判决时间,“现在应该还没出来。”毕竟涉嫌的金额不少,又牵扯出了一个大型洗钱产业线和其背后不少人,每个十几二十年应该出不来。
她现在想起来当年还是太年轻、太冲动了,如果让现在的她来做根本用不了半年,最多三个月把他祖孙三代都给查一遍。
“你想见他吗,我可以跟你说在哪所监狱......”
“......不用了。”
他连心疼都有时差,但还好他喜欢的人身有利刃,不会任人欺负。
“好了,都已经过去了。”
姜翡这才真正认真看面前的这幅《雪夜图》,“真的有这么喜欢?”
周晋屿:“月亮很美。”
姜翡若有所思,“你打算开多少价?”
周晋屿说了个数字,“我没见过这位摄影师的名字,这个数应该足以拿下。”
这是保守数字,如果不行周晋屿可以适当再往上加价,这幅《皓月雪夜图》他今天势在必得。
何止是能拿下这幅《雪夜图》啊,他开的这个价整个摄影展上上的照片就没有拿不下的!
姜翡不禁感叹,哪里是做私家侦探挣得多啊,明明是这些人太有钱了!
“行吧,那我就免为其难卖给你了。”
“啊?”周晋屿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再一次去看照片下方的摄影师署名。
“姜大翠?”
姜翡点头,“我家猫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