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欢》白星玉尘

2、为了某人的姻缘 “累了

　　“累了吗？先休息一下吧。”
　　百砚铮扶着清瘦的粉衣女子慢慢地在青石台阶上行走，见她额头渗出汗水，儒雅的脸上满是不忍。
　　“快些走吧，马上就到了。”
　　女子抬头看向前方，清晨的山上弥漫着雾气，若隐若现间，她看见一个类似宗门牌匾的东西就在不远处。一咬牙，迈着酸疼的双腿，努力向前走去。
　　不多时，二人便来到了牌匾之下。只见檀木制的牌匾上写着几个镀金大字“松樵处”。
　　那女子正想找个地方坐下，却见几步外立着三个人影，两高一矮。她心下一紧，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脚下一滑，直直跌进百砚铮怀里。
　　远处，婉兮扯了扯青碧的袖子，低声道：“大师伯，你吓到她了。”
　　“哪有！”青碧瞪了她一眼，柳眉倒竖，怒斥道：“分明就是你吓到她了！”
　　坐在轮椅上的沐尽欢：“其实是你们一起吓到她了。”
　　听了这话，两人对视一眼，又齐齐翻了个白眼，一脸嫌弃。
　　另一边，百砚铮伸手搂住她的腰，附在她耳边轻轻说了句“小心”。
　　女子像是受惊的小白兔般，连忙直起身，面上飞过一抹红霞，垂头怯怯地讲了句“抱歉”。
　　青碧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瞥向百砚铮的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善：“这进展也太慢了吧。”
　　婉兮边摇头边撇嘴：“二师伯不行啊，独处了几天怎么还是这个样子。”
　　沐尽欢看着不远处的二人，面无表情：“这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结成道侣。”
　　无意间抬头看见青碧三人的百砚铮，骤然回神，连忙朝青碧躬身行礼：“大师姐。”
　　青碧淡淡地“嗯”了一声，缓步走到他面前，婉兮推着沐尽欢慢悠悠地跟在她身后。
　　“这是？”青碧偏头看向女子，略带疑惑地问道。
　　“这是我在对抗魔军时遇到的，叫书颜。无处可去，我便收留了她，准备带回来，她并没有修为，不会对我们造成什么影响。”
　　百砚铮浅笑道，说是在向青碧介绍书颜，目光却始终都没有离开书颜。
　　青碧略一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收回打量百砚铮的目光，转而看向书颜。
　　青碧面上带笑，目光柔和：“书颜姑娘，我是砚铮的师姐青碧。没想到砚铮出去对抗魔军，竟能带回来位美人。”
　　书颜甫一行礼，就听见青碧如此说，连忙将头低得更下，几乎要埋进胸口，耳尖覆上一层薄红，轻轻唤了一声：“青碧仙子。”
　　“师姐，你……”
　　百砚铮面露不悦，转头看向青碧，目光却在看见青碧身侧的沐尽欢时，蓦地怔住。
　　“嗯？”沐尽欢蹙眉，微侧头，疑惑地看着他。
　　“师弟……你醒了？”百砚铮一惊，而后逐渐被喜悦代替，接着又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神色一僵，将头缓缓转向青碧，“小师弟醒了怎么不跟我说？”
　　青碧眉头微皱，偏头看向婉兮，略带疑惑地问道：“你没同他们讲吗？”
　　“我以为你说了。”婉兮不自在的挠挠头，眼神飘忽。
　　一时间，气氛僵住了。
　　沐尽欢左右扫视着四人，默默地翻了个白眼，心情有些复杂。
　　“师弟身子可有不适，为何要坐轮椅？”百砚铮看向沐尽欢身下略显朴素的轮椅，面带关切。
　　“噢，没事，”青碧回神，看向百砚铮，目光淡然，“只是记忆和修为没了。”
　　“什么？”百砚铮瞪大双眼，语气震惊，“记忆没了！那他还记得我吗？”
　　“小师弟，你还记得他吗？”
　　沐尽欢盯着百砚铮看了半晌，随后道：“不认识。”
　　“真不记得了？”青碧满是狐疑地看着他，“可你不还记得我吗？”
　　“我……”沐尽欢有些心虚，声音逐渐低下去，“我只是觉得那两个字和你很配。”
　　青碧：……
　　她倒吸一口冷气，被沐尽欢的一句话惊地浑身震颤，她伸手指着沐尽欢，指尖轻颤，一言不发。
　　“你们先回去，我去一趟后山。”
　　她闭了闭眼，甩下一句话转身离去，留下懵逼的众人。
　　“师尊，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吗？”婉兮垂下头，眼尾泛红，一副弦然欲泣的模样。
　　沐尽欢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先回去吧。”
　　婉兮无奈，只得慢慢推着轮椅，往山上走去，百砚铮和书颜则跟在后面。
　　“阿铮，那两个人是谁啊？”书颜扯了扯百砚铮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
　　“那个穿白衣的是沐尽欢，我的小师弟；黄衣的叫婉兮，是尽欢的徒弟。”
　　“尽欢仙君？”书颜微讶，抬头看向百砚铮，“那个八年前封印了魔尊的尽欢仙君。”
　　“是他。”
　　见百砚铮眸中淡然，书颜有些不解：“就算他醒了，可他……”
　　“于我而言，师弟活着就已经很好了。”百砚铮抬头，看着坐在轮椅上的沐尽欢，神色柔和。
　　书颜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沐尽欢，欲言又止。
　　后山，深潭。
　　青碧抬手，指尖结印。天青色的灵力悬于空中，渐渐凝聚，一道淡金色的光门逐渐显现。青碧收回灵力，踏入光门。
　　不久，金光消退，眼前不过一普通石室。青碧指尖微动，灵力扫过石室，这满满一屋，竟都装的是书籍！
　　纤长的手指一一扫过，最终悬停于一卷书简之上。她眉头紧锁，飞快的展开古朴的书简，一目十行地浏览起来。
　　红艳的唇被抿成一条直线，姣好的面容上尽是严肃。她看了一卷又一卷，不时停下，思索片刻。
　　幽暗的石室中，唯余烛火一点，摇曳其间。
　　日头渐渐西斜，金光普照，天色稍暗。
　　“话说，大师伯不回来吃晚饭吗？她午饭就没吃。”
　　虽然修士可以辟谷，但还是吃点好。
　　这是青碧的师尊说的
　　在安排完书颜的住处，又一起吃完午饭后。直到暮色稍近，婉兮才终于忍不住说了出来，她看着面前默默喝茶的沐尽欢，有些无言。
　　“师尊！你好歹关心一下大师伯。”
　　沐尽欢放下茶杯，悠悠道：“你都说了她是大师伯，我关心她有什么用？她自己有分寸。”
　　再说了，不就是去个后山吗？有什么好担心的。
　　沐尽欢如是想。
　　“哎呀，算了！”婉兮站起身，跺了跺脚，一脸气愤，“我去找书颜姐姐一起做晚饭了，师尊你好自为之吧！”
　　“哎，等等。”
　　婉兮转身就走，却被沐尽欢叫住了。
　　“你和书颜什么时候走这么近了，就因为她是那谁的正桃花？而且……姐姐？你俩互报年龄了？”
　　“你懂什么，”婉兮转过身来，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道，“书颜姐姐可会做饭了，这是我今天中午发现的。互报年龄？没有的事，只是我长得显小，就让她当姐姐了。”
　　“我说怎么这么好吃，原来是她做的饭。”沐尽欢一脸了然，随后摆摆手，“去做饭吧。”
　　“还有，”婉兮抬脚欲走，像是想到了什么，又转身说道，“二师伯不叫那谁，他叫百砚铮。”
　　听了这话，沐尽欢眨了眨眼，小声嘀咕道：“跟我说这个干嘛，又没用。”
　　灶房上空逐渐升起袅袅炊烟，红霞照亮了半边天。
　　婉兮和书颜将菜一道一道地端上桌，又喊来百砚铮和沐尽欢，慢慢悠悠地开始吃。
　　直到将近尾声，一抹天青才出现在饭堂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