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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我们参加花朝节 陆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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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吗?”青碧垂眸片刻,忽然轻笑出声。
“青碧姑娘有何高见?”景忆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朝她露出一个笑来。
青碧摇了摇头,没再多说。
沐尽欢狐疑地看了二人一眼,觉得她们在打什么自己根本不明白的哑谜。
稍稍思索后,便不再多想。既然她们不愿意明说,那他也没必要去问。
起身欲走时,却被景忆叫住:“等等,你去做什么?”
沐尽欢愣住,觉得她们有些莫名其妙:“不是有花神祭吗?我出去看看啊。”
“你准备这样出去吗?”景忆上下打量了沐尽欢一眼,问道。
见沐尽欢还是不懂,叶越泽轻咳一声,说道:“花朝节当天不论男女老少都要簪花。师尊即便现在不簪,出去之后还是会有人给你簪上。”
景忆吩咐阿缇拿来一大篮子花放在桌子上,又朝沐尽欢招了招手,说道:“过来挑一朵花簪上。”
他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重新坐下,百无聊赖地翻找着,试图蒙混过关。
不想却被青碧一眼看出:“你要是不挑我可帮你挑了。”
说着就拿起了一朵艳红的山茶,在沐尽欢头上比画了一阵子,随即满意地点了点头。
青碧把手中的山茶递给他,笑得温和:“我看这朵山茶就不错,戴上吧!”
一旁的景忆也笑着劝说:“我也觉得这花衬你,戴上吧!”
“是吗?”书颜疑惑地看着她们,又转向沐尽欢,“可尽欢仙君今日穿的,和山茶也不是很配啊?”
沐尽欢沉默且鄙夷地看着对面的二人,他能不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吗?
自从昨日一起在驿站与妖族使者洽谈了生意后,这两人就像失散多年的姐妹一般,一直聊个没完,十里地外都能听见她们的笑声。
特别是见到自己与叶越泽站在一起时。
两人讲话的速度越来越快,嘴皮子都要磨出火星了,时不时还偷瞄他们。
现在想来,因是青碧把自己与叶越泽的事讲给了景忆听。或者是景忆猜到后,跑去问青碧,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若不是这般,崔识指定还要找他的麻烦。
沐尽欢移开青碧伸到自己眼前的手,随便从篮子里拿了一朵粉色的重瓣垂丝海棠,说:“就这个吧。”
青碧惊讶,看着沐尽欢的目光中带了点不满:“为什么要选海棠?!”
沐尽欢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出声。
青碧皱着眉,刚要开口,就感觉到有人扯了扯自己的袖子。她转头看去,只见景忆正伸手指着花篮。
青碧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只节骨分明的手在花篮里挑挑拣拣,最终也选了一朵粉色的重瓣垂丝海棠。
青碧不由得兴奋地捂住了嘴。
沐尽欢见她这样,疑惑地转头看去,就看见叶越泽拿着那朵海棠,抬手插在了发间。
沐尽欢:?!!
他惊讶地张大了嘴,愣愣地看着叶越泽。
似是察觉到了什么,又或者只是想看沐尽欢的反应。叶越泽转过头来,对上了沐尽欢的视线。
看见他眼底的惊愕,叶越泽勾唇,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沐尽欢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暗骂自己一声蠢货。
大名鼎鼎的沐尽欢沐仙君,怎么能因为自己的徒弟和自己簪了同一种花就心烦意乱、魂不守舍、失了分寸呢?!
冷静!冷静!
他暗暗调息,试图平复心情。
好在除了青碧,大家都有事干,没怎么注意这边的动静。
景瑞正生气地拍掉崔识递过来的第十三朵花,去扯景忆的衣袖,可怜兮兮地红了眼眶,景忆忙不迭去帮她挑,自然顾不上再去观察沐尽欢二人。
百砚铮自花篮里挑了一朵杜鹃,帮着书颜插在鬓边后,又去拿其他的花。书颜连忙摆手,说不用了。
甫一对视,书颜就羞红了脸,低下头不去看他。
青碧听见动静,看了他们一眼,心道这两人就差一个捅破窗户纸的契机了。随即又转回头,满眼笑意地看着沐尽欢与叶越泽。
其余站在前厅里的侍女们眼观鼻,鼻观心,一脸的寡淡无波。
一群人打打闹闹地簪完花后,由着景忆带他们去换了一身稍正式的衣裳后,一齐出了府。
景府在宛水河中上游,于是几人沿着宛水河一路向下。
两岸的堤岸早已被挤得水泄不通,小贩的吆喝声、孩童的嬉闹声与姑娘们的笑语声混在一起,裹着淡淡的花香,在春日的暖风中渐渐漫开。
几人走在人群里,被他人挤得有些走不动道。
正巧这时,身旁有人喊了句:“游行队伍来了!”
沐尽欢循声望去,只见水面上缓缓驶来一艘双层小舟。各式各样的花朵点缀着,繁华,却不显得沉重。
扮成花神的女子自船舱走出,她身着鹅黄色的缠枝莲纹广袖流仙裙,乌发松松挽成飞天鬓,其上插着一朵半开的淡黄色月季。
似画中仙般,清冷、高贵、不可亵渎。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呼,站在沐尽欢不远处的一位姑娘激动道:“是陆沅姑娘!好些年没见过她扮花神了!”
沐尽欢疑惑,偏头朝景忆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花神祭是由观澜学宫举办的,扮花神的人也由他们选。每年正月,学宫都会让学宫弟子与城中的美人报名参选,再由学宫的先生评定。陆沅在贵女圈里颇具名气,前些年扮过几次。后来不知怎的,没再接着选,名头便落在了旁人身上。”
景忆自然也听见了其他人的议论,转头向沐尽欢解释。
他点点头,重新看向陆沅。
此时,花舟行至河中央,又有几人从船舱内走出。
她们手捧花篮,素手一扬,各色的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撒在水面上,漾开细碎的涟漪。
有孩童追逐着空中飘扬的花瓣在人群里又挤又撞。
少女们接住下坠的花瓣,抬眼朝情郎看去,却在对视的一瞬,不自觉地羞红了脸,垂下眼睑,心里一阵甜蜜。
沐尽欢倒是没太大感触,他接住右手飘在眼前的杏花花瓣,只是还未仔细端详,就被人从身后一撞。
他本就站得靠近岸边,不知哪家的熊孩子力气这么大,将毫无防备的沐尽欢撞到了前排,直直往水里栽去。
沐尽欢蹙起眉,下意识地往左手聚去灵力,试图借助水面的反作用力稳住身形,却忘了自己体内根本没有灵力!
沐尽欢愣住了。
就在这时,右手忽然传来一道不容抗拒的力道,带着他向后倒去。沐尽欢只觉得天旋地转,下一刻就倒在了一个坚实的怀抱里。
叶越泽一手抓住沐尽欢的手腕,一手搂着他的腰,姿势暧昧。
沐尽欢却像是无知无觉,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眨眨眼,后退半步,挣脱了叶越泽的桎梏。
他垂头,看着自己的左手,目光平淡。
不知是不是错觉,叶越泽从中品出了一丝……厌恶?
叶越泽蹙眉,他知不是自己的原因,连忙出声询问:“师尊怎么了?”
沐尽欢没回答。
良久,他收回手,眸光晦暗不明,看不清情绪。
“快看,花神要开始祭典仪式了!”
人群中,青碧挤过来扯了扯沐尽欢的衣袖,朝二人大喊。
沐尽欢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见陆沅缓步走到花舟前的祭台前,身后其余的船只也有不同的花神从船舱中走出。
不多不少,正是十二位。
船舱作镂空状,侍者在其间来回走动,依次将净盆、香烛、祭品等等端至花神身侧。
轻柔悠扬的音乐自船尾响起,萦绕四周。
岸上一片寂静,众人不由得屏住呼吸,虔诚地注视着花神。
“今岁花朝,春和景明,谨以鲜果清酒,敬奉花神,祈愿风调雨顺,草木葳蕤,众生安乐。”
陆沅声音清越,缓缓念出祝祷词。随即福身,对着河水行了一礼。身后的十一位花神也随着她的动作,躬身行礼。
三拜后,陆沅拾起侍者奉上的桃木枝,轻点水面。
河面上忽然泛起淡绿色的光晕,沿着河道一路向下。所过之处,逐渐腾升起浓厚的生命力。
陆沅翻转手腕,将桃花枝向上一抬。
水面上的花瓣逐渐聚拢,悬浮在半空中。
她收回手,而后猛地向空中一扬。
花瓣便像流萤般四散开来,纷纷扬扬地洒向众人。随着花瓣撒下的,还有宛陵入春后的第一场雪。
细碎的雪似花瓣般坠落,混在花雨里,一同落在沐尽欢发间。
他看着漫天飞舞的花与雪,缓缓吐出一口气。
灵力的事,之后再说吧,反正也不差这几天。
只是一转头,就瞧见景忆一脸兴奋地跟青碧说着什么,一张漂亮的脸蛋由于强忍着激动而变得扭曲。
沐尽欢吓了一跳,连忙顺着景忆手指的方向看去。
原来是书颜对花朝节祭典不感兴趣,拉着百砚铮走进了一个卖头面的铺子里。
可怜崔识已经被景忆冷落好几天了,此时看见她们这般,悲催地叹了口气。
他蹲下身,同景瑞讲了几句话后,就去了其他地方。
沐尽欢看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叶越泽身上。
沐尽欢:……
沐尽欢叹了口气,无助地扶额,他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叶越泽脑袋里到底在想什么。
他刚转回头,就瞧见叶越泽急匆匆地从远处走来,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
叶越泽把食盒往沐尽欢身前一递,说道:“方才路过碧玉斋,顺手买了一盒绿豆糕,师尊要尝尝吗?”
沐尽欢:???
他记得从景府到这也没走多远,路上似乎……没看到什么稍大点的店铺。
再细细一想……好像也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闭上眼,无奈道:“我们出门前刚用了早膳。”
叶越泽见他没有刚才那般难过,轻轻挑了挑眉,说道:“无妨,师尊想什么时候吃都可以。”
说着,他就将食盒往沐尽欢身前一递。
沐尽欢看着食盒,沉默一瞬,随即默默把双手背在身后,面不改色地说道:“你提着吧。”
叶越泽弯了弯眉眼,上前几步,同沐尽欢站在一起。
不远处的青碧二人看见这一幕,不禁捂嘴偷笑起来。
水面上的祭典也逐渐接近尾声。
只见陆沅收回桃花枝,放回侍者手中的托盘。空中的花雨也逐渐消散,唯独雪依旧在下。
雪落在颈侧,激起一阵细碎的凉意,沐尽欢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叶越泽见状,连忙从储物法器中取出一把伞,在二人头顶撑开,落下一块不大的阴影。
沐尽欢侧头看向他,轻哼一声没说话,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
岸上的人也后知后觉地开始打伞,没带伞的人则开始周围的伞铺。
一些人大抵是觉得这场雪由陆沅操控,什么动作都没有,满心满眼地盯着游行队伍,一脸的欣喜。
此时,十二月花神已下了花舟,缓步朝人群走来。
领头的陆沅最先将头上月季摘下,她蹲下身,温柔地将花别在一位小女孩的头上。
小姑娘兴奋极了,谢过陆沅后,转头对身旁的年轻夫妇笑道:“花神给我赐福了!我今年一年都会有好运,对吗!”
妇人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与丈夫对视一眼,轻笑道:“是啊!你今年会是最幸运的孩子!”
“好耶!”
沐尽欢看着她,不由得弯下眉眼,心道,孩童真是纯真。
不料刚一回头就对上了另一位花神的视线。
他轻笑出声,朝沐尽欢道:“郎君可是也想要这花神赐福!”
他一身月白色绣兰纹长衫,玉冠旁簪着一朵盛放的素心兰,正是司掌春兰的花神。
看着沐尽欢的披发,他不禁疑惑出声:“郎君还未及冠吗?”
沐尽欢一惊,下意识想反驳,却听到他说:“不过无妨。”
他回头,目光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扫荡一圈,指尖华光一闪,一个由素心兰编成的花环就出现在他手中。
他转头,笑容温和地对沐尽欢说:“我观郎君头上的是粉海棠,于是用的是雪莲素,素净雅致,又不会抢了海棠的风头。”
他伸手,将沐尽欢头上的海棠拿了下来,编进了花环里。随后,戴在了沐尽欢头顶。
稍稍调整了位置后,他笑了笑,正准备离开,就看见了一旁站着的叶越泽。
他惊讶地打量了叶越泽一眼,目光定在叶越泽头上的海棠上,笑道:“这位是兄长吧!”
于是,他又从托盘里取了一朵素心兰,簪在叶越泽发间。
他后退两步,视线在二人之间游移,微笑着开口:“春兰配海棠,恰似‘棠棣之华,鄂不韡韡’,正适合二位郎君。”
沐尽欢摸了摸头上的花环,笑道:“多谢!”
他笑着与二人挥了挥手,随即带着侍者走开了。
沐尽欢看着花神们忙碌的身影不由得感慨:“看来这花神也不是谁都能当的啊!”
叶越泽轻轻“嗯”了一声,意味深长地说:“方才花神说的诗倒是有意思。”
沐尽欢回头,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不就是一句讲述兄友弟恭的诗吗?有什么意思?
沐尽欢忽然皱眉,他看起来有这么小吗?按辈分来算,叶越泽是他义兄的孩子,那叶越泽应该叫他叔父。
沐尽欢:……
好老……
他瞄了一眼叶越泽的身高,稍微比对了一下,暗自叹了口气。照这样看,自己还是挺矮的。
差了足足半个头啊!!!
沐尽欢闭了闭眼,偏过头去不看他。
叶越泽倒是饶有兴致地看着沐尽欢的反应,虽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过看他这般,想来思索的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沐尽欢刚生无可恋地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一抬眼就和陆沅对上了视线。
看见他,陆沅也是一惊,随即不知同周围人说了什么,便急匆匆地朝沐尽欢走来。
“沐公子?”看清沐尽欢的脸后,陆沅松了口气,轻轻笑起来,“我还当我看错人了。”
“我们……认识吗?”
沐尽欢上下打量了她好几遍,确定自己是真的不认识她,今天绝对是他第一次见到陆沅。
陆沅一愣,有些歉意地笑笑:“是我忘了。”
她顿了一下,重新组织语言:“我是你父亲的学生,在你三岁时就闭关了,十年后才出关。你及冠那年,学宫派我去了一趟蜀川。六年前,观澜学宫派我援助妖族,大战时我并不在场。你不记得我也正常。”
沐尽欢眨眨眼,别说记得,这怕是连见都没见过几次。
心里这么想着,面上却还是一副温和得体的模样:“原来是父亲的门生啊!那我应当喊你一声师姐!”
随即便甜甜地喊了一声“师姐”,陆沅笑着应下。
她目光一转,看向沐尽欢身侧的叶越泽:“这……”
话还未出口,她忽地面色一变,笑容僵在脸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定了定神,好半天才挤出一句话:“吓死我了。这是越泽吧?你和你父亲长得真像。”
她长舒一口气,但整个人看上去还是有些不对。
“怎么了吗?师姐。”沐尽欢蹙眉,疑惑道。
陆沅有些无奈地笑笑,说道:“最近曲遇巷有位修士入魔了。不少师弟师妹想去除掉他,都失败了。我也去瞧了,他惯会蛊惑人心,难对付得很。我只是在外围转了一圈,回去就噩梦连连。”
“学宫的长老不管吗?”沐尽欢皱起眉,有些生气。
“他们忙着准备花神祭,哪有那个时间。”看着沐尽欢那着急样,陆沅连忙补了一句,“无事,那修士虽入了魔,却不害人。平日里守着曲遇巷,什么动静都没有,就连住在那的民众都没事。长老便搁置了。”
沐尽欢张大了嘴,满脸匪夷所思:“还有这样的人?”
陆沅也有些哭笑不得:“是啊!”
“那这跟叶越泽有什么关系?”沐尽欢接着追问。
“说来也巧,我梦见的是叶轩夫妇说我是杀人凶手……要来找我索命……”一讲到这个,陆沅便捂嘴笑起来,“可我那时压根就不在宛陵,如何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