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椿声

11、初 遇 顾视角

　　顾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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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十一月的事。

　　李叙珩被拉去同学聚会。说是聚会，对李叙珩来说其实就是坐在角落里当背景板，等朋友喝高兴了，他负责把人送上车。

　　酒吧很吵。灯光晃得人眼睛疼。

　　他靠在卡座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杯子里的东西——早就换成白开水了。朋友在对面跟人划拳，他懒得看，低头刷手机。
　　中途出去上厕所，回来路上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放手”女孩儿的声音让人有些在意。

　　他抬头。

　　斜对面的拐角，一个男人正拽着一个女生的手腕，女生在往后缩，男人的声音很大。

　　李叙珩把手机放下。

　　他没走快。就是正常的步子，穿过拐角，走到那几个人面前。

　　那个男人还在说话。女生看见他，眼睛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流下的泪还是留住了李叙珩。

　　李叙珩没看她。

　　他看着那个男人。

　　“手。”

　　男人的声音顿住了。

　　“……你谁啊？”

　　李叙珩没回答。他伸出手，把那个男人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男人的力气不小，但李叙珩掰得很有耐心，像是在做一件很普通的事。

　　女生把手抽回去，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站起来，酒气冲人：“你他妈——”

　　李叙珩看着他。

　　那眼神不凶，也没什么威胁的意思。就是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不知道为什么，男人后面的话卡住了。

　　李叙珩还是那副表情。他甚至把手插回兜里。
　　他不想打架，而且他也没弄清楚情况，只是在对方动手前就报了警。
　　后来男人的朋友正好过来打了圆场，李叙珩看着女孩儿离开了就回去了。

　　李叙珩看了眼那女孩儿临走前给他留的联系方式的字条，塞到包里，继续低头刷手机。

　　顾暻砚那天也在。

　　顾暻砚看着他掰开那个男人的手指。

　　看着他被几个人围住，还是那副懒得搭理人的样子。

　　朋友问他在看什么，顾暻砚没回答。

　　但后来那整晚，他总是不自觉地往那个人的方向看。

　　那个人一直没再抬头。就坐在那里，偶尔喝一口杯子里的东西，偶尔看一眼手机。周围的人都在笑、在喊、在碰杯，他像是一块石头，沉在那些热闹底下。

　　后来他站起来，扶起一个喝多的男人，往外走。

　　顾暻砚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他不知道还会不会再见到他。

　　但除夕那天，他从桥上往下看，看见那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的时候，他忽然觉得——

　　这世界挺小的。

　　也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