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引路小猫 “况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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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他们什么还会给我们一天的时间？如果真的像王达那样的作风，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已经被扣押。”
他的目光落在干瘦的老人身上，“我们粮食不多，只能选择选择相信。”
“不相信的人，明日午时三刻，便可证明他们真与狗屁王达不是一伙的。”
被困在山洞多日，他们的粮食已殆尽，此时只是强撑罢了。
若这江湖人士真是前来将他们与火坑中拉出，简直是他们这几日里所不敢想的。
“明日。”武安邦继续强调着这个时间。
最终有几人拍板说道，愿明日前往，看看他们是否真与王达不是一伙。
他们已经对大庆朝廷失望透顶，只要能为他们提供充足的食物与治疗，就算这群江湖人士要在东陵内占城为王，也无异议。
地上嘈杂的讨论声，范习渡一字不差的听入耳中，他收回欣赏墙上光滑毛皮的目光。
“走吧，安排好明日之事。”
王达就这般死去，未免有点太可惜……手指不断敲击着铜制刀柄，眼中一片沉郁之色。
——
褚清云伸着手欲往那狸花猫身上揉上一把。
原本专心舔着毛发的花白小猫倏然闪避，他竟是连一根猫毛都没有摸到。
冷宫中他还未亲眼目睹过这般小动物，更别提触碰。
倒是比书籍上所绘的图本可爱得多了。
过几天方能出去……
可今日已与那孤魂野鬼碰面，说不定对方一时恼羞成怒，将他困于此处。
褚清云站起身来，向地上的小猫郑重拜谢。
抄起木盒，跑回房中，不顾身上的泥渍直往床上扑去。
伸长着手，打开位于床板的暗格，将这陆时口中他最重要的东西放入。
垂首思索了一阵，又翻出包袱，取出了一枚金元宝。
应该够了，他想。
褚清云掐着腰站在这个他亲手扩大的洞口面前，提起龙韵，一顿埋头苦挖。
龙韵本不适合挖洞，初挖时他便想过在这院内找寻一样新的工具。
翻来找去，一无所获。
……最终还是提起了龙韵。
所幸手上的厚茧让他不至于双手通红刺痛。
厚茧……？
褚清云一把将龙韵插入土中，低头，直直观察着手心处厚重的茧子。
抚摸按压着，这并不是一朝一夕便可产生的。
他从未做过什么重活，只是看书也会拥有这般厚的茧子吗？
“喵~”
骤然出现的轻柔猫叫打乱思绪，褚清云往声响处看去，不再思索。
狸花猫拦在洞口处，只见原本只可容纳一只小猫的大小，现在足以容许一魁伟的男人通过。
褚清云定定看着狸花猫，小猫同样瞪大着两只圆溜溜的褐色双眼看着他。
冲着他喵喵叫了两声，而后转身离开。
褚清云以为对方会直接离开，怎料不到一瞬，洞口重新出现了一条毛尾巴，而后是一整张大饼般猫脸。
“怎么又回来了？”
对方还是冲着褚清云喵喵叫了两声，这次相较于前边的两声，带着点儿不耐烦于催促。
“怎么了？”
“喵喵喵！”
褚清云也觉得他大抵是真病了，怎么能从这第二次谋面的小猫表情上读出它的情绪？还试图与对方交谈。
褚清云丝毫未动，小猫露出完整的身体，靠近，拿着尾巴勾着褚清云的衣角。
“喵喵”
一步三回头。
褚清云试探着跟着它的步伐往前一步，这次它倒是发出了喜悦的咕噜声。
所以，这猫是想要他出去？
往后退两步，果不其然，那狸花猫又围在他身边不耐烦的喵喵叫起来。
褚清云一手拔起深插土中的龙韵，溅起一层湿润的泥，粘在鞋头。
他对着它认真说道：“走吧。”
而那狸花猫好似也能听懂似的，真就不再回头，跳着出了洞口。
褚清云就不那么简单了，他匍匐在地，一点点挪出，很是费劲。
得亏他将头上的玉冠取下，不然还得更费些力才能爬出。
褚清云还未来得及起身，一个只毛茸茸的大爪便拍到他脸上
……倒是不疼。
起身，褚清云拍打着身上的灰尘，望向袭击者，对方身上的毛发蓬松，未沾染上一点泥渍。
而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泥巴点子，重重地拍打着，哪想这一动作反而让泥土混得更匀称了些。
褚清云：“……”
将身上的脏乱置于脑后，他仔细地观察着四周。
只有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通道。
“喵。”褚清云夹着嗓音，娇娇地朝地上的狸花猫叫了一声。
狸花猫瞬间炸起了毛，冲着褚清云杂乱无章凶狠地喵喵叫。
……好像骂得挺脏。
喵喵叫了几回合后，如他所愿走向前去，且往后看了眼褚清云，示意对方赶紧跟上。
狸花猫大摇大摆地往前走，以对方放松的姿态来看，对方应当是不只一次走过这条道路。
没有人声，没有仆从，只有前边的一只小猫喵喵叫着。
也是，王达被扣押下狱，其他人大抵也是被一起牵连下狱。
越往前，秽臭愈发弥漫鼻腔。
好似也曾接触过这般异样的臭味，他却不记得了。
到了尽头，眼前并不是出府的侧门，而是一座由岩石所造的假山。
来到这儿，狸花猫逐渐变得兴奋起来，引着褚清云直往某处去。
绕着这巨大的假山转悠了半圈，狸花猫骤然停在原地。
褚清云顿住，往同一方向望去。
怔愣住，一道干涸暗沉的血迹映入眸中。
狸花猫踩过枯草，冲里边继续喵喵叫了几声。
褚清云压下心中的不安，迈步趋前。
首先看到的并不是什么可怖的画面，飞扬的虫子直往眼前撞，沾染着血肉腐败的味道。
一种源于最深处的恐惧于心中腾起。
褚清云忍着逃跑的本能，挥手拍开面前的飞虫。
白花花的蛆虫冲击着他的大脑，捂住嘴巴往一边干呕。
狸花猫似乎是不知为何褚清云会如此抗拒，跳至褚清云身后，一个劲地拱着后退几步的他向前。
他闭上了双眼，试图迈开双腿完全逃离，却完全无法迈开一步，被动着嗅闻着空气里灭顶的气味。
厌恶，恶心与没由来的痛恨交织在脑中。
身后的狸花猫还在不断用圆滚滚的脑袋拱着褚清云。
只一瞬，猫猫头踉跄倒下，落在地上。
它迷茫抬起头来看着突然往前的人类。
“蠢货……” 也不知是在骂谁。
感受到这毫无威胁的目光，他对着炸毛的狸花猫问道：
“里边，是你的主子？”语气寒凉。
小猫喵地一声继续后退几步，眼神戒备。
——
东院里似乎只有武安邦这一个“刺头”，其他的患者表情好似已经麻木。
病得不重，但由于过长时间未进食，每个人的脸上都透着一股死气。
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再闹了。
巫矝转头对着身旁吩咐道：“让人去熬些白粥。”
视线在屋内转悠了一圈，目光骤然锁定在一处。
那两条麻花辫子以及身形，她绝不会认错。
巫矝往那女人方向一步步走去。
屋内的其他人强忍着身体不适，避瘟神一般迅速往两侧让开了一条通道。
女人意图隐没于人群之后，却发现这未曾谋面，淡极生艳的青衣姑娘眼睛直直跟随着她。
她不断后退着，下一秒被身后不知人推往巫矝方向。
“大，大人我……”
“那一箭，是我同伴射出。”
女人两眼圆瞠。
趁着对方愣神之际，巫矝拉出女人藏在身后的手。
被热得一哆嗦，女人妄图将手伸回，却被牢牢地按住。
“不要动，放松。”
巫矝静心将四指搭在对方手腕处。
女人身体仍是止不住的颤抖，她听见眼前人笑着说道：“无病，你不需要待在这儿。”
她不知这是什么意思，心里惶恐万分，是要将她像之前她所听闻的那些人一样处理掉吗？
头上落下一直散着热气的手，她意图躲开，对方只是揉了揉她的头顶。
察觉到手下人的害怕，巫矝柔声细语说道：“待会回有人送来吃食，你既是无病自然不能与他们共处一个空间。”
女人呆愣着被巫矝拉了出去。
院中一堆大汉正在整理着柴火。
女人恍若看见了自己在院中被火烧的场景，女人剧烈的挣扎起来，对待巫矝如同是要将她抓来的官兵一样。
巫矝停下脚步，“我并非与王达为一伍。”她回握，控制住对方剧烈挣扎的双手，音调放得更低柔，陪着对方一起回忆。
“你被官兵抓住，从暗处射出的那一箭你还记得吗？”
女人停止挣扎，呆呆轻轻地点了点头，还未从惊吓中缓过神来。
“我以为那一箭，能让你躲过一劫，没想到还会在这里看见你。”巫矝轻拂着对方的手，安抚着对方的情绪，“看着我的眼睛。”
或许是巫矝过于温柔的态度，女人情不自觉地望向巫矝的双眼。
“我是医者，是来为你们治病的，并不是要伤害你们。”
女人继续木然点了点头，身体还在颤抖着。
不知有没有完全听清巫矝所说的话。
巫矝余光看向架锅的侍从，想了想，打开衣侧腰囊，从里掏出今早她装入的干粮饼。
递到女人嘴边。
闻到鼻子附近的香味，女人一开始只敢轻轻咬下一口。
下一刻，还未将嘴里的完全咽下，就又着巫矝的手，嘴巴往前咬了一大口。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引路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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