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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被关禁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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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泱被亲了个措手不及。
黛玉早羞红了脸,她别过身去,不去看席泱,只别扭的牵着他的手。
“林姑娘,你长本事了。”席泱轻轻一扯,就把黛玉拽了过来。
“这点赔礼就想打发我?”席泱恶狠狠的说,“等回了颐和轩,咱们再好好算算这笔账。”说着,就拉着黛玉,大步流星的走起来,一路上还专挑人多的地方走,黛玉一只手被他拉着,一只手用帕子捂着脸,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一路上席泱都在想各种折腾黛玉的法子,回头一看黛玉小小一个人,脸红的像小苹果,一双眼睛湿漉漉的,就把那些想法全抛到九霄云外了,只恨他俩现在还未成婚,否则……
席泱又想了一堆乱七八糟东西,好的坏的脏的都有,等回了颐和轩,桌上早已摆好了饭。
宫人们则在门口跪着等席泱发落。
黛玉也不知道他们跪了多久,只觉得愧疚不已,正要说话,就听席泱边走边说:“都起来吧,你们虽然看丢了主子,但林姑娘已经揽下了所有罪责,要连你们的那一份也一起担着,谢了恩就赶紧来伺候。”
宫人们连忙谢了恩,黛玉没受过这种大礼,只觉得不自在,又不知道席泱要怎么发落自己,只勉强吃了几口饭。
席泱胃口却很好,他已经有了主意,吃了饭就说要去给太后请安,叫人把黛玉看好,除了自己之外谁都不许见。
席泱一走,春和等人就凑上来,说:“姑娘可把我们吓死了,姑娘要是有什么好歹,殿下只怕要把我们生吞活剥了。”
黛玉想到当年殒命的兰妃,连忙道歉说:“是我的错,险些连累了你们。”
“姑娘没事就好,”春和说,“只怕是一时半刻又不能出门了。”
果不其然,下午孙嬷嬷便来传太后口谕,说黛玉言行有失,要黛玉闭门思过,再抄写《女戒》、《金刚经》各十遍,无谕不得外出。
黛玉知道这肯定是席泱挑唆的,她又羞又愧,看着窗外枝上的残花,想起早上吟的诗,便叫人铺纸磨墨,题名为《葬花吟》,然后一口气洋洋洒洒写了几百字:
“……
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
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
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边写边落下泪来,想:吴贵妃因与陛下恩爱,才能勉强熬过这深宫的漫漫长夜,但这宫里又有多少孤独的熬白了头的宫女、妃嫔,自己也能像吴贵妃一样幸运吗?再或者,又不慎得罪了席泱,变得像兰妃那样的下场?
又想到慧懿皇后,她与陛下真心相爱,却难产早逝,只留下了好名声,她算幸运吗?还是不幸呢?
哦,还留下了两个活阎王呢。
“姑娘,早点睡吧,明日再抄也一样的。”春和过来说。
黛玉连忙把诗掩了。
“姑娘怎么又哭了,别哭病了,殿下要心疼的。”春和说着,帮黛玉擦了眼泪。
“呸,他才不会心疼的。”黛玉说。
“二殿下从小就有个怪癖,皇上、太上皇、太后那里的好东西,他有喜欢的,一定要想方设法搜刮过来,然后就藏到一个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地方,只等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拿出来看,就是大殿下也没见过他那些东西,”春和宽慰她,说,“他把姑娘你看得这样紧,也是一个道理,他把姑娘当宝贝一样喜欢,恨不得藏起来不让人见,可惜姑娘是个大活人,有手有脚的,他管不住,自然就要不高兴甩脸色。”
黛玉没听说过这种怪癖,苦着脸说:“没见过这样对人好的……”
又暗中腹诽:我不理他,他不高兴,我亲他,他还不高兴,他就欺负我看我受苦的时候才高兴,席泱不是有怪癖,是有毛病,真是白长了那张脸!
又想到今日亲席泱的时候,发现他并非没有痣,只是他的痣生在一侧眼尾上方,不容易看见,也显得他眼尾越发上挑,不笑时更显得傲慢疏离,俗话说,相由心生,席泱就该是个那样的人。
“这日子还长呢,姑娘以后慢慢就知道了。”春和笑着说。
隔日黛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春和过来说:“二殿下一早来过了,看姑娘还睡着,不许我们叫你,说等姑娘起了再传膳。”
黛玉不想起来抄书,于是说:“我不饿,不想吃东西,就让我躺一天吧。”
“姑娘尽管躺着,想要什么就叫我们。”春和说。
黛玉舒服的在床上翻了个身,却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叫春和。
“姑娘怎么了?”
“二殿下早上去没去书房?有没有看我写的东西?”黛玉问道。
“殿下看了姑娘抄的书,说姑娘的字写的好,一气呵成。”春和答道。
黛玉压根就没抄书,席泱看的分明是她昨晚写的《葬花吟》,黛玉一下子坐起来,惊慌道:“我这就起来。”
宫人们服侍黛玉更衣洗漱,因她不出门,就只穿家常衣服,景明帮她绾了一个垂鬟髻,戴了一支珍珠流苏玉簪,两支黄金点翠蝴蝶钗,黛玉只照了一下镜子,就匆匆忙忙的跑去书房,只见书案上已经摆了一瓶新折的赵粉牡丹,想来是席泱带来的。
她昨日写的诗还在原处,黛玉展开一看,果然在末尾处多了两句:
“莫怨东风收芳魂,自有惜花人;明朝青实缀柔枝,报侬葬花恩。”
黛玉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她低着头,双颊灿若朝霞,竟比桌上的牡丹花还好看,心里想:要是没见过席泱,也能当他是个知己了。
可惜他平日里却说不出一句好话,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
她把这诗叠得小小的,塞进自己的小荷包里,她荷包里还有席泱给的另一张小纸条,上面是之前那首梅花诗,黛玉这才想起自己似乎还欠席泱一个回礼。
反正自己现在时间多的很,就抽空给他随便做点什么吧。
等吃了晚膳,黛玉一遍《女戒》都没抄完,就掷下笔,叫人把她最近得的料子都找出来,挑了半天,才挑出一匹杏黄的云纹织锦缎子,这个是从吴贵妃处得的,这颜色尊贵,黛玉并不敢用它裁衣裳,正好给席泱做点小玩意。
“姑娘要做什么?”春和笑着问,“我们这些人里有不少心灵手巧的,要做什么尽管让我们做。”
“不劳烦你们,我只给他做个香袋,只是玩的,再绣两朵小花就罢了。”黛玉说。
“我竟忘了,颐和轩里一根针线都没有,姑娘等着,这就让他们去尚功局要各色针线和花样子去。”春和笑道。
谁知这一去带回的并不只是针线,还有两个绣娘。
原来尚功局听说是要给二殿下做东西,连忙准备了一堆花样子,龙、麒麟、豹子、各色花卉都有。“姑娘想绣什么尽管跟我们说,我们先帮姑娘打个样,绣个轮廓。”两个绣娘说。
黛玉原本只想做个简单的,故只说让她先挑一挑,等想好了再烦人去请她们,这才将人送走。
晚上席泱过来,见黛玉在灯下穿针引线,故意阴阳怪气说:“这该是给我做的吧,你可算是想起我来了,我还以为你要赖账呢。”
真是狗嘴吐不出象牙,黛玉又不想给他做了。
席泱在一堆花样子里挑挑拣拣,挑出一个盘龙图样,说:“我要一个这样的。”
黛玉本就懒于针线,这盘龙绣起来麻烦,恐怕还要跟宫里的绣娘学那些宫廷绣法,怕是要几个月才能做完,于是说:“做什么你说的不算。”
席泱笑着说:“你要是能绣个龙给我,我就不再拘着你,让你到处出去玩去。”
黛玉斜眼睨着他,说:“君子一言九鼎,你要是出尔反尔,那就是……”
“是什么?”
“是小狗!”
“我自然是言出必行,”席泱说,“要是姑娘做不出来,恐怕直到嫁人那天才能踏出颐和轩的门了。”
“你!”太坏了,黛玉心里骂他。
席泱欣赏着黛玉气急败坏的模样,好半天才说:“妹妹心灵手巧,肯定能做出来的,我不过是开个玩笑,我哪舍得关妹妹一辈子呢。”
黛玉不理他,独自去一边研究绣法了。
席泱自去一旁坐着,只见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黄金算盘、一本账簿,“噼里啪啦”的敲打起来。
黛玉好奇的抬起头,问:“你在做什么?”
“我在算养你要花多少钱。”席泱也不抬头,调笑说。
黛玉凑过去,只见他那账本上写着一堆看不懂的符号,于是问:“这些是什么,一不是壹,二不是貳的,与我之前见的不太一样。”
“这是西洋传来的符号,民间并不用这个,因为是我的私账,才这样记,你看,这是一,这是二……是不是好看些?”席泱一一给黛玉讲解说。
黛玉打眼一看,震惊道:“我每天就吃一小碗燕窝粥,怎么一个月就花了十两?”
“上等官燕一斤十五两,你还没吃到一斤呢,这只是燕窝,各种药材、衣服首饰、笔墨纸砚,还有布匹针线、灯烛炭火,这些全算上,姑娘这个月少说也花了我二三百两银子,”席泱目光狡黠,说,“公主一个月也才花七八十两,我只等姑娘嫁进来,把嫁妆贴补给我呢。”
”呸!你嫌我费钱,怎么不把我送出宫去?我才没有嫁妆贴补你,你要说没钱,自然有愿意巴结你的,把姑娘和钱一起送给你,这样的你娶十个,还愁没钱不成?”黛玉冷笑说。
席泱见套路黛玉不成,又叹气说:“我看姑娘抄的书里写,‘夫者,天也;天固不可逃,夫固不可离也’,可惜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姑娘就是把那《女戒》抄一万遍,也不明白‘夫为妻纲、三从四德’的道理。”
黛玉骂道:“编写《女戒》的班昭,早年丧夫,后来续写《史记》,成就远胜于一般男子,她丈夫早死了,哪里需要‘夫为妻纲、三从四德’,谁知她写的东西被你们男人利用起来,只用来约束我们,若是你们个个品行高洁,知道爱惜妻子,哪里需要这种东西?偏偏一个个的,要么用女人攀附权贵,要么算计女人家产,我就是抄不明白《女戒》,你若想要更听话的,那就舍了我,找别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