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完魔王角后他炸毛了》两只小兔子

49、对立 请立即诛魔

　　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反射着刺眼的阳光。

　　她握着剑站在原地，血从剑尖一滴一滴往下落,双目是一片猩红,整个人显得有些呆滞。

　　刚才那个人的尸体倒在不远处，周围的人躲得远远的，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在抖。

　　手中的剑落在了地上,发出‘哐当’的声响,她整个人颓废地倒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做的事情,嘴唇开始颤抖。

　　她杀人了,她真的杀人了……

　　脑子里嗡嗡的，听不清周围的人在说什么,只剩下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没有入魔,感觉视线一片眩晕,前方的视线也开始模糊。

　　感觉到身后有动静。

　　她默契地回头，看见镜子前的他站起来。

　　他明明伤那么重，站都站不稳，脸色惨白得像纸,但他还是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

　　芦染想要阻止他,却发现她自己已经害怕到说不出话,身体僵硬。

　　直到墨澜之靠近朝她张开怀抱,将她死死抱住,用自己仅剩的所有力气带着她温暖。

　　“没事的芦染,这不是你的错,”他的嗓音在她耳边轻声安抚,像黑暗中唯一的解药。

　　她这才反应过来,双手回抱住他的后背,下巴抵在他的肩膀处,带着哭腔:“我杀人了,墨澜之,我杀人了……”

　　从小到大她从没想过自己竟然还会杀人。

　　她的双手已经不再干净,沾满了鲜血。

　　那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啊,她怎么能变的和他们一样……

　　她的手还在抖,但死死抱住他,就像在努力抓住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墨澜之吃力的抬起手去轻拍她的后背,即使喉咙像刀片一样痛,但还是用沙哑的嗓音继续道:“这不是你的错,芦染,这不是你的错。”

　　这句话他重复了很多遍,直到她也能闻见他话间的铁锈味。

　　于是用手堵住了他的唇,示意他不要再说了。

　　只是双手将他抱住,很紧很紧。

　　她抬头看他，与他对上视线,金色的眸子里没有责怪，只有……她说不清的情绪。

　　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有很大的安全感，至少在他来了之后,她的手不抖了。

　　“芦染！”

　　芦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刺耳的很。

　　她瞬间反应过来,转身看见长老们终于从镜子碎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正迈着沉稳地步伐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芦苍脸色铁青，指着她，手都在抖:“你竟敢当众杀人！”

　　其他长老低头看着他们,也在身后跟着附和。

　　“救世主疯了！”

　　“她真的入魔了！”

　　“快把她拿下！”

　　旁边站着的弟子立即围了上来，将剑尖对着他们。

　　芦染放开他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平复了自己的情绪,而后下意识把他挡在身后。

　　身后的人没动,仿佛刚才走过来已经用尽了他所有精力。

　　她垂眸压心内心的痛意,轻晃手指想要替他疗伤,却发现千魂针和寒冰链的伤并不是简单的法术能够治疗好的,为此她只能放弃。

　　她低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把放在她握剑的那只手放开,像是一种默认。

　　他默认了她的保护。

　　人群分开，陈玄从那堆长老中走出来。

　　他脸上的笑，让她后背发凉,看着她说:“芦染仙子，好大的威风。”

　　他慢慢走过来，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上。

　　“窥世镜也敢劈，人也敢杀,你这是真不把自己当救世主了？”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在这群人中,他是最坏的。

　　如果她有那个能力一定会先杀了他,到那时她绝对不会后悔,并且还会拍手叫好。

　　她的眼底满是警惕。

　　陈玄走到她面前，离得很近。

　　近到她能看清他眼角的皱纹，和他眼底那种……让人恶心的光。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杀他吗？”

　　她愣住。

　　陈玄看着她，慢悠悠地开口，像在享受这个过程。

　　“因为你是纯净之灵,天地初开时就存在的灵魂。”

　　其他的人眼神空洞,仿佛被操控的NPC,现在这个瞬间,她四周观望,发现竟只有她和陈玄是正常且有自我意识的。

　　她脑子里轰的一声。

　　陈玄依旧持续说出真相,仿佛在这最后一刻不再选择伪装。

　　“你能让他灰飞烟灭。”一字一句，扎在她心上。

　　这些她多多少少早就知道了一些,但自己知道和从别人嘴里说出来这是两回事。

　　“这才是你生来的使命,不是救世，是杀他。”

　　她突然想起那些梦,又想起天道说的:“你还是你。”

　　想起自己为什么当初能在梦境里感受到白铃的情绪，又为什么能看见他的过去。

　　她的手又开始抖。

　　身后，他扶住她的肩膀,并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她前面。看着前方的人,:说完了？”

　　陈玄愣了一下,似乎在疑惑,为什么他和那些其他的NPC不一样,竟然能有自我意识。

　　墨澜之继续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她是纯净之灵又怎样？她是白铃又怎样？”

　　“她是谁，她自己说了算。”

　　芦染茫然地抬起头,看还在坚持的他。

　　明明他的身体全是被折磨的伤,却还是努力站在她的前面选择保护她。

　　陈玄突然笑了，非常阴险道:“都这样了，还嘴硬。”

　　他的一直手伸进衣袖中,从里面拿出了一样东西。

　　细长的银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这是千魂针。

　　芦染认得,那天他就是从这个从旁边偷袭扎进了墨澜之的身体内才导致他被抓住。

　　然后在寒冰洞被他用这根针狠狠折磨,她的手握的很紧,眼神死盯着他手中的那根针。

　　突然,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被人往后推了一下。

　　往前看才发现自己的前面多了一个宽阔又伤痕累累的背脊。

　　她身上拉住他的衣袖,想要他走开。

　　前面的人没回头,只说了一句,“别动。”

　　只见陈玄抬手,那千魂针朝他们这边的方向飞过来。

　　与其说是朝他们的方向,倒不如说是墨澜之。

　　他没躲,那狠狠针扎进他肩膀内。

　　这千魂针她也了解一下,表面看上去是扎进肉里，实际上是扎进灵魂。

　　那种灵魂被撕裂的疼痛,绝非正常人能够忍受得了的。

　　就是这跟针,让他受这样的折磨,这群人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来对待。

　　前面的人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她冲上前去，抱住他。

　　鲜血又开始不停冒出,他的全部衣裳都不能看,身上已经没有几处好的。

　　他抬头看她，脸色惨白，嘴唇发青,整个人看上去情况比刚才还要糟糕。

　　他原本是这世间唯一的黑龙,是魔王啊。

　　现在她倒希望他能真的像一个魔王一样毁天灭地,将这些人都消灭掉。也好过他现在被欺负成这副样子。

　　他的嘴里吐出一大滩鲜血,艰难地说:“没事……”

　　芦染摇头，眼泪掉下来。

　　这千魂针全天下只有一根,是白铃当初降世带来的,后来死后却被他们算计,遗落人间。

　　陈玄挥手想要将针取出,再继续扎:“既然你们表演的这么好,我当然要多添一把火了。”

　　她猛地站起来，挡在他前面,提着剑看前面伸手准备施法的人:“要动他，先动我。”

　　陈玄歪头看她:“你以为我不敢？”

　　只见他一抬手,四周刚才还麻木的弟子个个像被操纵般朝他们举起剑,团团围住。

　　阳光照在剑刃上，非常刺眼,芦染站在他前面，握紧手中的剑。

　　陈玄连剑也没拿出,似乎对付他们有绝对的实力:“芦染,我现在好像有一点想要改变想法了。”

　　他伸出手指着他们二人。

　　“你们两个,都得……死。”

　　芦染被他的狂妄逗笑,“收起你的那份自以为是,我死不死也不是你说了算。”

　　身后半跪的人，努力地撑着地板站起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她旁边。

　　她感受到旁边多了一道身影,她侧头看他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阳光很亮,但照不到他们。

　　但她不愿意去接受这样的命运,凭什么他们要被世人唾弃,她不想低头,也不愿让。

　　放开了他的手,走上前,举起那蓝白相间的佩剑对着陈玄:“我不管你到底是什么,又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反正你这个人,我芦染,今天杀定了！”

　　一直都是他在折磨墨澜之,一直都是他在背后怂恿着所有人。

　　在这个世界,他一定也有着很大的权利,仅此于天道。

　　陈玄只当她说的好笑,完全不在乎。

　　“凭你现在的实力,就连近我的身都困难,眼下倒是有另外的一个办法,那就是你作为救世主亲手杀了他。”

　　她顺着他指着的视线,看向身后的墨澜之。

　　回过头看见他平静地说:“那样,你还是我们尊敬爱戴的救世主。”

　　与此同时。

　　消失已久的系统也在脑海中响起。

　　用电子音发号指令:【警告！立即诛杀魔王】

　　她用力握紧手中的剑,环顾四周看向那些落在他们视线上的人。

　　眼底闪过一瞬的落寂,然后又转化为坚韧。

　　所有人都在逼她。

　　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