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完魔王角后他炸毛了》两只小兔子

44、双重记忆 不管她是谁

　　天亮之后苏青冉又来到偏殿,将她送到清心阁。

　　陈玄在放出消息之后整个仙芝宗都知道她回来了,昨天晚上就好一顿找,今日要再不回去,那是真得完蛋。

　　那群人能将整座峰翻过来找不可。

　　在安心把人送到目的地后,苏青冉在临走之前也不忘和她对时间,“记得今夜子时,来寒冰洞外。”

　　苏青冉原想离开,但看见她这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是叹了口气,双手拍着她的肩膀打气,“今晚的任务至关重要,你一定千万不要松懈,所有与救人无关的事情都要往后放一放,知道吗？”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可千万不能掉链子。她抬起头,回道:“好。”

　　双目看了一眼坐在院子里石凳子上的人,然后从衣袖处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

　　芦染接过打量一番,问道:“这是什么钥匙？”

　　“这个是锁龙链的钥匙,到时候你进去之后记得动作要快,锁龙链有任何异常,陈玄长老会第一时间感应得到。”

　　这也就说得通了。

　　怪不得当初才砍了那么几下,天夜那么晚了,这个陈玄竟然还能准时的赶过来。原来有这么一个大漏洞。

　　“谢谢你苏青冉,”她把钥匙握在手中。

　　“害,还不是看你们太可怜了,况且我也是觉醒了自我意识的人,和他们那些伪人不一样。”

　　说完之后,她又想到了什么,伸手问她要东西,“我昨天看你手上一直有一枚鳞片,你现在把她拿出来。”

　　一听到要鳞片,芦染赶紧握紧手心,生怕被别人抢。

　　苏青冉差点跟她当场翻白眼,“我只是要注入一点灵力进去,难不成你还准备像你上次一样冻的要死,双腿打颤地进去？”

　　想到那天难受的样子,芦染还是妥协,小心翼翼地将手心摊开,给她。

　　对方看见鳞片之后惊叹道:“这鳞片好好看,他这个鳞片怎么在阳光下会反光啊！”

　　变成了耀眼的黑色。

　　准备还想拿起来仔细端详,却被芦染眼神警告,最后也只好乖乖输入灵力。

　　结束之后,她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这东西你可千万别弄丢了,都装着我的灵力啊,很珍贵的。”

　　“我自己丢了都不会弄丢它。”

　　苏青冉听到她这句保证的话才放心。

　　现在的时间还早,她要是一直留在这里也会引起人怀疑,所以只能离开。

　　芦染从石凳子上起身走进屋子里,伸手将门推开的时候，里面扬起一层薄灰。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会儿。屋里还是那个样子,只是床榻和茶几上面都落了一层灰，角落里还结着蛛网,应该有很久没人来打扫过。

　　也对,在他们眼里，她已经死了。

　　她走进去关上门,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心跳得有点快。

　　不是怕,是……说不清的感觉。这个地方，她曾经拼命想逃出去。每天打坐，每天被抽走灵力，每天对着那些空洞的眼神,她以为离开这里就能活。

　　但现在她回来了,是为了他。

　　身上那套还是昨晚沾了血和汗液的衣服,她需要换下。

　　低头看自己的袖口破了，裙摆脏得看不出颜色，手上缠着布条，布条下面是被她自己划开的口子。一件件脱下来，扔在地上,又从柜子里翻出一套干净的常服。

　　白色的，袖口绣着淡青色的云纹。

　　她愣了一下。

　　这是她刚穿来的时候最喜欢穿的那件,后来去了沼夜天，就再没穿过。那时候她又觉得沼夜天的那些衣服太素，不够艳,他听了，就带她去人间买红布料。

　　她盯着那件衣服看了很久,然后套上。袖口有点长，盖住了手背。低头看着那截多出来的布料，忽然想起他帮她穿衣服的样子,一层一层套，把她裹成一个球。

　　她嫌多，他不管。

　　那时候她只觉得他啰嗦,现在她想让他再啰嗦一次。

　　手上的伤已经结痂了，但动起来还疼。低头看自己的手,全是口子，深的浅的，有些还在往外渗血水。

　　昨晚在寒冰洞，她用这只手劈了不知道多少下锁链，用这只手划开自己的手心，然后用另外一只手摸他的脸,因为她自己也清楚,这只手太脏了。

　　她从锦囊里拿出苏青冉给的那个小金瓶。拔开塞子，往伤口上倒。金色的粉末落下去，刺痛感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她没出声,强忍着疼痛,这点痛和他比起来完全不算什么。

　　倒完后，她把瓶子收好坐在床边发呆。脑子里还是昨晚那些画面,白铃的脸,小黑龙的眼睛和那句“你只需要记住我的灵魂就行”。

　　她低头看手里的鳞片,攥紧它。

　　突然。

　　【宿主……】

　　她猛地抬头。

　　谁？

　　【是我。】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一下。

　　不是天道的，是另一个声音有点熟悉，但又好像不一样。

　　系统？

　　【嗯】

　　她愣住。

　　系统好久没说话了。

　　【你……还好吗？】

　　系统的声音不再是以前那种冷冰冰的机械音。

　　有点生涩，有点慢，像是在……试着说话。

　　“你怎么突然能说话了？”她问。

　　系统沉默了一下:【我也不知道】

　　【以前我只能按设定好的程序说话,每天该发什么任务，该给什么惩罚，都是写好的】

　　【但从你从沼夜天回来之后……】

　　它顿了一下。

　　【我感觉自己好像……有意识了】

　　【我好像能自己想事情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觉醒？

　　这种事她只在小说里看过,真发生在自己身上，她反而不知道该什么反应。

　　系统等了一会儿，又问：【你现在……在哪儿？】

　　“清心阁,”她说。

　　【……你回去了？】

　　“嗯。”

　　【为什么？】

　　她低头看鳞片,“这不是命运所迫吗。”

　　要是不回来,还能够用什么办法救他出去呢？

　　系统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

　　【关于他……我有话想说】

　　她心跳漏了一拍。

　　【他待在沼夜天，不是为了躲】

　　系统的声音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是为了保护他的族人】

　　她愣住。

　　【沼夜天那个地方，人类进不去,天道也进不去】

　　【只有龙族能进】

　　【他把族人藏在那里，自己出来】

　　【出来找你】

　　她攥紧鳞片，攥得紧紧的。

　　“你怎么知道这些？”况且,他为什么要出来找她……

　　系统沉默了一下:【我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知道】

　　这话听起来像绕口令,但她听懂了。

　　系统觉醒之后，那些以前只是数据的东西，变成了知道,就像她做了那个梦之后，忽然知道白铃是谁一样。

　　她忽然想起梦里白铃说的那句话:“他还活着，这就够了。”

　　他也一样。

　　他把族人藏好，自己出来。出来找她,出来被她找到。

　　【他一直在等你】

　　【从沼夜天到人间，从你跳崖到你现在坐在这里】

　　【他一直在】

　　她的眼眶有点酸,但没哭。抬起头，看着窗外。

　　直到也有又一个夜晚来临,月光从窗缝照进来，在地上落了一小块光斑。

　　她忽然问系统：“你说，一个人能不能有两个人的记忆？”

　　系统愣了一下：【什么？】

　　“我昨晚做了一个梦,”她说，“梦见白铃,上一任救世主。”

　　“她和我长得一模一样,她救了小黑龙，给他取名字，照顾他，最后被天道杀了。”

　　“她在梦里经历的那些事，我都能感觉到,她的心疼，她的不舍，她死之前想的那个念头我都感觉到了。”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

　　“所以我是谁？我是芦染，还是白铃？”

　　系统沉默了很久,最后道:【都是】

　　它的声音已经不像以前的那种电子音,而是温润如玉的男声,听上去有一种清流涌过的感觉。

　　她抬头。

　　【你有芦染的记忆，也有白铃的记忆,那你就是两个人】

　　【但两个人，也可以是一个人,同一个灵魂不同的身体】

　　【只要你知道自己要什么】

　　她要什么？

　　她低头看鳞片,看了很久,心里出现了一道声音告诉她,她想要救他。

　　芦染突然站起来。

　　系统立即问：【你去哪儿？】

　　“去救他。”

　　【现在？】

　　“现在。”

　　她走到门口，突然停下,忽然想起一件事,“系统。”

　　【嗯？】

　　“你刚才说，你是天道造出来监控我的？”

　　【对】

　　“那你现在帮我，天道不会发现吗？”系统沉默了一瞬。

　　【会】

　　【但我不在乎】

　　她愣住。

　　【我以前不知道什么是自己,只知道按法则走，完成任务，发警告】

　　【但跟着你这么久，看着你逃跑、看着他护着你、看着你跳崖、看着他来接你】

　　【我想帮你】

　　她站在原地,很久之后笑了一下,“行。”

　　伸出双手推开门。

　　先是用易容术为自己换了一副面容,然后她眯了眯眼，往外走。

　　身后，系统又说了一句：【宿主】

　　“嗯？”

　　【谢谢你】

　　她没回头，“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里的人都可以有自己的意识】

　　她想,不管她是谁,白铃还是芦染，还是同一灵魂两个身体。

　　她要救的人，都是同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