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完魔王角后他炸毛了》两只小兔子

18、玉简的秘密 师姐，你晚

　　夜黑风高的晚上,她穿着一身黑衣,带着黑面罩,准备弄个借口趁机溜进去。

　　在这里面她最有印象的就是苏青冉,再加上她和苏青冉眉眼其实有些相似,所以她准备模仿。

　　大摇大摆地走到书阁外面,清了清嗓子,“我是苏青冉,前些日子脸上不适,今奉掌门命,来检查弟子档案。”

　　边说边低着头,害怕他们看出什么破绽。

　　说完之后看见那两个人倒真的掏出钥匙去开门,她暗自窃喜。

　　成了！

　　书阁的门在身后沉沉合上。

　　芦染没有立刻往里走,她站在门边，等眼睛适应这里的黑暗。

　　空气里是陈旧的纸墨味，混着防虫的芸草香，还有一种被时光封存太久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寂静。书架从地面一直顶到屋梁，一格一格，挤满了卷宗,玉简和泛黄的手札。

　　她该从哪里开始？

　　弟子档案四个字说得轻巧，可这满屋子的纸，她要翻到什么时候……

　　如果这个时候墨澜之也在身边就好了,他这么聪明一定会找得到。想到这里,她抬手使劲儿拍打了一下脑袋。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想他,现在是调查要紧啊。

　　芦染闭了闭眼，把那道影子从脑海里暂时关掉。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她走到最东侧的那排书架前。仙芝宗所有弟子的名录，按入门年份排列,年份越久,摆放的位置就在最里侧。在这里面她翻找遍了都没有看见墨澜之的档案。

　　她不死心地开始轻迈步伐往里走。穿过一排排顶到屋梁的书架，绕过几座积满灰尘的蒲团，经过一扇落着蛛网的菱形小窗。

　　直到她看见……那扇门。在书阁最深处，被一面半开的屏风掩着。

　　门是青铜铸的。

　　她伸手,就在指尖触到门环的刹那，一阵彻骨的寒意从青铜纹路里渗出来。

　　是龙的气息,和那枚鳞片一模一样。

　　她毫不犹豫用力一推。

　　没锁。

　　门后不是楼梯,而是向下延伸的,一级一级凿进山体里的石阶。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而过。

　　芦染深吸一口气，迈了进去。数着台阶，像数自己的心跳。

　　越通往下面走,下面的空气越冷，纸墨味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铁锈味。就像某种被封存太久、已经凝成实质的……怨。

　　不知道走了多久,脚下终于踩到平地。看见门上刻着一行很小，要凑近了才能看清的字:“非掌门令不得入。”

　　另一行：“入者，后果自负。”

　　芦染看着那两行字,根本不带怕的,她本来就是反骨性子。况且来都来了,就这样空手而归那多亏啊。

　　然后伸出手，用力推向石门。石门纹丝不动。

　　她后退一步，环顾四周，想找什么可以撬门的东西。然后看见了石门右下角，有一个极小的凹槽。

　　形状她很熟悉。于是解下腰间从不离身的锦囊，取出那枚黑色的鳞片。鳞片在她掌心微微发烫,她蹲下身，将它嵌入凹槽。

　　石门内传来沉闷的机括声,缓缓向两侧滑开。

　　她收回鳞片，起身往里走。

　　里面没有烛火，却有光。

　　成千上万枚玉简，从地面一直堆到穹顶，嵌进整面凿平的岩壁里。每一枚都在微微发亮,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她随手取下最近的一枚，指尖触上去翻开。

　　【黑龙者，天地戾气所凝。
　　其性残暴，嗜杀成性，触之则疫，近之则殃。

　　凡见黑龙者，当诛。
　　凡养黑龙者，同罪。

　　匿而不报者，以共犯论。】

　　她的手抖了一下,又取下一枚。

　　【黑龙法力无边,不死不灭,无视天地法则,应以人同岁,故灵力不得强大。

　　世界法则人为第一主宰,不由任何变化。
　　然黑龙桀骜，必不肯降。

　　故设封魔大阵，以救世主为眼，以黑龙圣地灵脉为源，徐徐图之。】

　　以救世主为眼……

　　她盯着那行字。原来救世主不是天选,是阵眼。

　　她继续往下翻。

　　【然黑龙余孽犹存,二十年前，西境山中探得龙气残留，疑有幼龙存活,已遣第七代弟子十三人前往剿灭,务必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芦染把玉简攥得很紧，边缘几乎要割破掌心。

　　又取下一枚。

　　【于山涧中寻获龙巢,巢中仅余一幼龙，鳞甲未坚，约莫初生不久,其母已毙于三日前伏击，尸身尚温。

　　众弟子欲取其龙珠，幼龙忽睁目,其瞳色金，不类寻常黑龙。

　　领队陈玄：“此子不可留，亦不可杀,带回宗门，另有用处。”

　　遂以锁龙链贯其锁骨，囚于寒冰洞。第七代弟子十三人，归者七人。六人殁于龙母临死反扑。

　　陈玄右臂重伤，三月方愈,后擢升执法长老。】

　　陈玄……执法长老。还是陈枫的父亲。

　　芦染慢慢放下玉简,她忽然明白了很多事。

　　为什么陈枫杀巨蟒时那样冷静。为什么他说“蛇大成蟒，蟒大成蛟，蛟大成龙,你们黑蛇一族，生来便是错的”。

　　因为那是他父亲教他的。

　　那条被囚禁的龙会是谁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枚仍在发烫的黑色鳞片。抬手拿起上面那一排最后一个玉简。

　　【《救世主白铃》
　　自诞生被天道赐下仙子之位,仙根聪慧,喜辣,可心性尚浅。

　　私自放走黑龙遗子,被罚下雷劫数道,断其仙根,废之术法,永生不得修炼。

　　自刎。】

　　芦染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上一任救世主竟然是……自刎而死！

　　难道不是为了苍生！

　　况且她发现了一个可疑之处,那就是上一任救世主怎么和她的喜好一样,都喜欢吃辣。

　　【《关于救世主芦染命轨推演》
　　依封魔大阵所需灵力推算，现任救世主芦染，其灵力储量可维持阵眼运转约二十三年。

　　二十三年后，灵力枯竭，需再次新生继任。】

　　新生继位？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应该是新主继位吗,为什么是新生继位……

　　芦染把这枚玉简也收进怀里。然后转身。

　　她不想再看了,现在忽然很想见墨澜之。很想问他,你疼不疼？你为什么不恨？

　　只可惜她见不到他。

　　他不知道坠到哪里去了，是死是活，她连找都没法找。甚至连他是谁，都是在这里才查到的。

　　她什么都做不了。

　　推开禁书阁的门，一级一级往上走,台阶很陡。终于推开那扇青铜门,回到书阁。

　　月光从菱形小窗漏进来，照在她来时的脚印上。芦染低头把门掩好，并将屏风拉回原位。转身却看见了外面的苏青冉。

　　苏青冉站在书阁中央,月光落在她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其他动作,也没有质问她是如何进来的,只是站在那处看着她。

　　芦染没有动。

　　良久过后。对方终于开口,“师姐。”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

　　“你查到了吗？”

　　芦染没有说话。

　　“我六岁那年，”她说，“在书阁外面睡着了。”

　　此时的她像一个正常人,芦染知道……她觉醒了。

　　“醒来的时候，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她安静的站在原地听她娓娓道来。

　　苏青冉继续道:“是掌门和陈长老。”

　　“掌门说，救世主不能学习法术,需要一位守护者。”

　　她抬起眼，看着芦染。

　　“这些年，我一直想问你。”

　　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有东西在里面碎过。

　　“师姐，你晚上睡得着吗？”

　　风从没关严的窗缝挤进来,很凉。

　　芦染看着她。

　　看着这个从小被拿来和自己比较,永远活在第二名阴影里的师妹。她眼底那片不只是嫉妒,还有恐惧。

　　她怕的不是得不到救世主之位,她怕的是，如果救世主只能有一个，那另一个……会是什么下场。

　　芦染没有回答,她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从苏青冉身侧走过。

　　“……别查了。”她的声音很低,“对你没有好处。”

　　月亮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冷白的光铺在青石板上。

　　她把面罩重新拉好，低头快步往回走,怀里那几卷玉简很沉,沉到她每走一步，都觉得在被往下拽。

　　这个世界就是一场巨大的骗局,究竟谁是操纵者,谁控制着这一切,这些又都是谁写的？

　　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时她听见系统说:【这些玉简有被高阶能量篡改的痕迹】

　　她神情顿住,似是没想到这个时候系统竟然会帮她解答。

　　“我可不相信你说的话,那三道天雷就是你下的。”

　　系统不是因为什么,声音也顿惑起来:【系统只下了一道天雷,至于其他的,并不知晓】

　　她靠在床榻边,笑着问自己,“那会是谁呢？”

　　在这个世界又有谁在暗处？

　　它究竟想做什么,篡改龙的简介,将它们描述成十恶不赦的人,这其中又有什么目的？

　　难道与天地同长寿,法力无边这便是原罪吗……

　　历任救世主可真惨,从出生之起就担当大任,结果到了后来稀里糊涂的就死了。

　　芦染只觉得荒唐。

　　夜风穿过窗棂，将她枕边那方叠得整整齐齐还留着淡褐色血渍的手帕，轻轻吹起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