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58 接连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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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连排了整整一周，高温与反复走位把所有人都磨得有些疲惫，好不容易盼来一天休息，却不是窝在家里吹空调——而是要跟着陈老师，去往澄海白字戏非遗传承基地采风。
清晨的风还带着几分海边的凉意，许予宁抱着厚厚的笔记本，站在约定的校门口，眼底没有半分不情愿，反倒亮得像藏了星光。一周的排练，让她更清楚自己剧本里缺了什么，缺了老戏骨骨子里的韵味，缺了口口相传的地道腔调，也缺了白字戏扎根在这片土地上的烟火气。
橙汐灵拎着两个水杯，安静地站在她身侧，见她额角沾了点细汗，自然地抬手用纸巾轻轻拭去：“别太急，基地的吴老师是从小唱白字戏长大的，有什么想问的，慢慢说就好。”
许予宁仰头看向她，弯眼笑了笑：“有你在，我就不慌。”
这一周里，橙汐灵每天都陪着她到排练结束，守灯伶的串场词早已烂熟于心，却从不多抢一分目光，只安安静静地站在侧台，在她低头改稿、抬头疲惫的每一个瞬间，准时递上水和温软的安慰。
不多时，桑娅、齐奕和陈老师陆续到齐，一行人坐上前往传承基地的小巴车。车子驶离城区，拐进带着南洋风情的老街，骑楼错落，蝉鸣阵阵，空气里渐渐飘开一丝若有若无的海水咸腥，那是澄海最标志性的味道。
传承基地藏在一片古旧院落里，青瓦白墙，木窗雕花，一进门就看见墙上挂着泛黄的老戏照，衣架上搭着色彩古朴的戏服，桌案上摆着唢呐、椰胡、锣鼓，每一样都带着岁月的温润痕迹。
一位头发花白、精神矍铄的老人迎了出来，正是陈老师口中的吴老师，也是白字戏的非遗传承人。
“陈老师，可把你们盼来了。”吴老师声音洪亮，带着一口地道的澄海口音，目光扫过几个年轻人，最后落在许予宁身上，“这位就是写白字戏剧本的小同学吧？年纪轻轻，有心了。”
许予宁有些不好意思地颔首：“吴老师好，我还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想跟您好好请教。”
“请教不敢当，咱们互相琢磨。”吴老师笑着摆手，领着众人往里走，“先带你们看看咱们白字戏的家当，再听两段《秦香莲》的老腔，你们就知道，这戏里的魂在哪儿。”
许予宁立刻翻开笔记本，笔尖不停，认真地听着吴老师讲白字戏的起源，讲“滚唱”一气呵成的激越，讲“帮唱”众人和声的厚重，讲旦角的圆活步、净行的铿锵态，每一句都落在她的心坎上。
橙汐灵安静地跟在她身侧，目光掠过那些老旧的戏服与乐器，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恍惚。这些人间的腔调、古旧的器物，带着陆地独有的温暖，是深海里永远不会有的东西。而她愿意为了身边这个人，守着这一切，日复一日。
不多时，基地里的几位老艺人就位，椰胡拉起，锣鼓轻敲，一段原汁原味的白字戏《秦香莲》缓缓开唱。
没有华丽的舞台，没有精致的妆造，可老艺人一开腔，那悲怆的哭腔、拖得悠长的“阿伊嗳”衬词，瞬间就把人拉进了故事里。秦香莲的凄苦、包拯的刚正，在一字一腔里活了过来，没有半分刻意，全是刻在骨子里的韵味。
许予宁听得入了神，笔尖在本子上飞快地记着，眼眶微微发热。她忽然明白，自己之前写的台词，少的正是这份从土地里长出来的真情。
一曲唱罢，吴老师笑着看向她：“小同学，你剧本里的《铡美案》高潮，是不是还差了点味儿？”
许予宁连忙点头：“是的吴老师，我总觉得情绪到了，可少了白字戏的魂。”
“魂在嘴里，在脚下，在心里。”吴老师耐心指点，“唱念要带澄海口音，衬词不能丢，滚唱要像潮水一样，一涌而出，拦都拦不住。你改台词的时候，别光想着书面好看，要想着，这戏是唱给乡亲们听的。”
许予宁茅塞顿开，捧着笔记本一一记下，橙汐灵在一旁静静听着，偶尔帮她翻页，指尖轻轻点在她标注的地方，无声地帮她梳理思路。
桑娅和齐奕也跟着老艺人学起了台步和锣鼓，院子里一时热闹非凡，欢声笑语混着戏腔，在古院里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5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