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向少女的同桌怎么可能是人鱼！》木升华

53、51 今天不

　　今天不再下雨，反倒是晴空万里，这倒显得很热。
　　时间已是7月上旬，盛夏的暑气彻底裹住了整座澄海，连带着海风都变得暖烘烘的。明晃晃的太阳悬在无云的蓝天上，光线刺目，走在户外不多时，额角便会沁出一层薄汗，闷热里藏着盛夏独有的燥意。
　　陈老师拿着手机，确认好预约信息，抬头看向等候在一旁的四人，语气温和地说明情况：
　　“我今天只约到了一位非遗传承者，剩下的两位表示最近有剧团演出很忙。我们要去见的是一位姓黄的爷爷。他的家在小渔村，所以等一下我们下了地铁后要转出租再走一段路。”
　　桑娅抬手挡了挡头顶的烈日，丝毫没有嫌麻烦的样子，反倒眼睛一亮，语气满是期待：“小渔村？那也太有感觉了！感觉黄爷爷一开口，就是一整部白字戏的老故事～”
　　齐奕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默默将行程记在心里，语气平稳：“路远没关系，能请教到正宗的白字戏技艺就好。我带了笔记本和录音笔，会把重点都记下来。”
　　许予宁轻轻攥着手里的灵感小册子，指尖微微发烫。一想到即将见到守了一辈子白字戏的老艺人，要走进藏在渔村里的戏曲根脉，她的心就轻轻提着，既有忐忑，又有藏不住的向往。
　　之前写课题的时候她也有去过，她不知道是不是上次去的那一个渔村。
　　记忆里那片小渔村的模样悄然浮现在脑海——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停靠在岸边的斑驳渔船、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石板路，还有坐在村口石凳上闲谈的老人，一切都带着澄海最原始的烟火气。
　　她不确定两处是否是同一个地方，可心底却莫名泛起一丝细碎的熟悉感，仿佛无论是不是旧地重游，这片扎根在海边的村落，都藏着最贴近白字戏本源的气息。
　　陈老师看着四人都已准备妥当，温和地挥了挥手：“那我们就出发吧，趁着太阳还没到最烈的时候，早点赶到黄爷爷家里，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许予宁下意识往橙汐灵身边靠了靠，对方立刻心领神会，悄悄伸过手，在她手背轻轻一握。
　　掌心的温度微凉又安稳，像一阵清爽的海风，瞬间吹散了盛夏的燥热和她心底那点细微的不安。
　　“走吧，”橙汐灵低头对她轻声一笑，海蓝色的眼眸在阳光下格外透亮，“不管是不是你去过的地方，这次我们一起去。”
　　桑娅已经兴冲冲地往地铁站的方向走了几步，回头朝众人招手：“快点快点！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听老艺人讲白字戏啦！”
　　齐奕跟在后面，检查了一遍书包里的笔记本和录音笔，确认一切齐全，才抬步跟上。
　　许予宁握着手里的小册子，感受着腕间若有若无的温热，跟在橙汐灵身边，一步步走进盛夏明亮的阳光里。
　　地铁穿行在城市与海岸之间，车厢里空调凉气习习，窗外的风景从高楼慢慢变成成片的渔排与低矮的民居。
　　出站后，热浪再次扑面而来，几人坐上出租车，沿着沿海公路一路向前，直到道路尽头，换成了蜿蜒的村路。
　　其实说是村路，倒不如说是海滨小道。
　　海浪与热浪融合相扑过来，咸湿的风裹着盛夏的温度，拂过脸颊时带着一丝发烫的温柔。小道一侧是紧挨着岸边的渔船，棕褐色的船板被海水浸得发亮，缆绳松松地系在礁石上；另一侧是错落的渔家小院，矮墙上爬着绿色的藤蔓，门口摆着晒干的渔网，处处都是海边独有的生活气息。
　　脚下的石板路被晒得温热，踩上去带着淡淡的暖意。许予宁每走一步，心底的熟悉感就浓一分——岸边倾斜的渔船、村口那棵枝叶舒展的老榕树、甚至是墙面上被海风侵蚀出的斑驳纹路，都和她记忆中做人鱼课题时来过的渔村一模一样。
　　是这里。
　　真的是这里。
　　同样的海边，同样的渔村，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是这里对不对？”橙汐灵察觉到她的失神，放轻声音问，海蓝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了然。
　　许予宁轻轻点头，眼底泛起一层柔和的光亮，声音轻得融进风里：“嗯，是我之前来过的地方。”
　　“那这次，就当是带着新的故事，故地重游。”橙汐灵握紧她的手，笑意温柔，“把人鱼传说的温柔，和白字戏的底蕴，都写进你的剧本里。”
　　桑娅已经跑到了小道前方，望着成片的渔船发出小声的惊叹，回头朝她们挥手：“这里也太好看了！感觉随便一站都是戏里的场景！”
　　齐奕默默拿出速写本，笔尖快速勾勒着岸边的渔船与小道轮廓，为剧本场景收集着素材。
　　陈老师笑着回头招呼：“再往前走几分钟就到黄爷爷家了，老人家一早就泡好了茶等着我们呢。”
　　“知道啦！”桑娅脆生生地应了一声，脚步又轻快了几分，像只雀跃的小鸟，走在最前面探路。
　　许予宁笑着缓步跟上，目光不经意间扫向远处海面，瞳孔骤然一缩。
　　远处的灯塔竟被一道狰狞的巨浪狠狠吞没，白色的浪头翻卷着砸下，一下、又一下，坚固的灯塔应声碎裂，化作无数碎片被海水卷走，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这……是什么？”许予宁浑身一僵，指尖冰凉，慌乱地指向海面，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灯塔……灯塔碎了！”
　　橙汐灵立刻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海面平静如镜，灯塔稳稳矗立在远处，波光温柔，连半分风浪都没有。她心头一紧，反手紧紧攥住许予宁的手，海蓝色的眼眸里盛满担忧，压低声音稳住她的情绪：
　　“予宁，冷静一下，看着我。”
　　许予宁的心跳得飞快，方才那幕巨浪碎塔的画面太过真实，凛冽的咸腥气仿佛还贴在脸颊，和当初图书馆被海水淹没的梦境如出一辙。她用力眨了眨眼，再定睛望去，海面依旧风平浪静，暖阳铺在波光上，那座白色灯塔完好无损地立在远方，半点破碎的痕迹都没有。
　　她嘴唇微颤，视线仍死死黏在海面，眼底的慌乱藏都藏不住：“我刚才明明看见了……巨浪把灯塔冲碎了，真的……”
　　橙汐灵抱住许予宁：“没事的，我们先冷静一下。他们已经走远了，这里还有我呢，不怕不怕。”
　　许予宁靠在橙汐灵微凉却安稳的怀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深海气息，方才翻涌的恐慌与心悸，一点点被这温柔的怀抱抚平。她攥着橙汐灵衣角的手指慢慢松开，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我……我没事了。”
　　许予宁的声音还有一丝微哑，却已经褪去了慌乱，她轻轻从橙汐灵怀里退出来，垂着眼帘，长睫掩去眼底的余悸，指尖不自觉蹭过腕间的印记。
　　可指尖触到的，只是一片光洁温热的肌肤。
　　她的动作骤然顿住，像是被什么绊了一下。指尖在手腕内侧反复摩挲，从腕骨到掌心连接处，一寸寸划过，那道方才还灼烫着、带着深海纹路的淡蓝色印记，竟像潮水退去般，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点浅浅的痕迹都没留下。
　　刚才那股紧贴着皮肤的灼热感还残留在神经里，清晰得不容置疑，可此刻腕间空空如也，仿佛那道与大海、与宿命相连的印记，从未在她身上出现过。
　　一丝难以言喻的空落与茫然，顺着指尖蔓延到心口。她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腕，眼底刚褪去的慌乱，又掺了几分困惑的怯意。
　　“怎么了？”橙汐灵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僵硬，低头看向她的手腕，海蓝色的眼眸里飞快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被温柔的笃定覆盖。
　　“没什么……或许是太累，出现幻觉了，我得去休息休息……等这次探访完，我得抽一天的时间来休息一下。”
　　许予宁勉强扯出一抹浅淡的笑，把手轻轻收回到身侧，指尖却还在微微发颤。她不敢再深究印记消失的缘由，也不敢再看向海面，只想把这场突如其来的诡异幻象，全都归为连日劳累的错觉。
　　橙汐灵点点头，什么也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