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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小插曲 清晨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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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澄海被一层薄纱似的雾霭裹着,海风卷着湿气漫进窗棂,落在许予宁枕边。
她是被手腕上那缕若有似无的热意唤醒的。
睁开眼时,天刚蒙蒙亮,淡青色的天光漫过窗帘,她下意识抬起手腕,皮肤光洁如初,那道海浪印记依旧无影无踪,可睡前泛起的暖意,却真切地残留在肌理深处,像有人隔着梦境,轻轻碰了碰她。
课题稿安安稳稳地放在书桌一角,墨迹干透,纸页间还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咸湿气息。
许予宁指尖轻轻抚过稿纸,昨夜在礁石上奋笔疾书的畅快还未散去,那些堵在心头许久的迷茫,竟真的被一场突如其来的梦境、一个莫名出现的同桌,和一片亘古不变的海,彻底抚平。
她收拾好东西,早早出了门。
清晨的奥拉蒂亚学院还很安静,石板路上沾着露水,两旁的绿植在海风里轻轻摇晃。许予宁抱着课题稿,脚步比往日轻快了许多,连图书馆里那片沉寂的静谧,都似乎在心底变得温柔起来。
推开教室门时,里面还只有零星几个人。
而她的座位旁,已经坐了人。
橙汐灵来得比她还早。
少女支着腮,望着窗外泛着白雾的海面,海蓝色的眼眸被晨光浸得透亮,像一汪未被惊扰的深海。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头,看见许予宁时,眼尾先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干净的笑意毫无保留地铺展开来。
“早。”
她的声音清柔软和,像海浪轻拍礁石。
许予宁心口微顿,不动声色地走过去坐下,将课题稿轻轻放在桌角,低声回了一句:“早。”
刚落座,那股清冽如深海的气息便再次将她包裹,不浓烈,却格外清晰,像无形的丝线,轻轻缠上她的手腕。
橙汐灵的目光落在那叠整齐的稿纸上,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课题完成了?”
“嗯,是。”许予宁的目光盯着昨天整理好的稿子,指尖不自觉蜷缩了一下。
她没敢说,这份突如其来的灵感,全因那场荒诞的深海梦境,和眼前这个浑身透着海的气息的少女。
橙汐灵没有追问细节,只是轻轻颔首,海蓝色的眼眸里盛着细碎的光。
“你好,橙汐灵同学。”橙汐灵的桌子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群人,为首的女孩捏着皱巴巴的习题册,脸颊泛着腼腆的红晕,身后还跟着两三个探头探脑的同学,“那个……能帮忙请教一下这道题怎么做吗?我们琢磨了好久都没弄懂。”
橙汐灵闻言,立刻收起眼底的散漫,温柔地接过习题册,指尖轻抵在题目旁,海蓝色的眼眸专注地落在纸面上,声音依旧清软,却多了几分耐心:“我看看哦。”
她讲解的语气平缓又易懂,没有半分骄矜,连比划的手势都轻得像拂过海面的风。原本围过来有些拘谨的同学,渐渐放松下来,听得频频点头。
“哦对了,同学,不是我们在危言耸听,而是我们好言相劝。要不你换一个同桌吧?你现在这个同桌可是个怪人~”
为首的女孩压低了声音,眼神隐晦地瞥了一眼身旁的许予宁,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善意提醒。
这话不大不小,却精准地落进了许予宁的耳朵里。
她握着笔的手指猛地一攥,指节瞬间泛白,原本就低垂的头埋得更低了,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独来独往、沉默寡言、整日泡在无人问津的图书馆里——这些标签,早就成了别人口中她“怪人”的佐证。她早已听过无数次,却在这一刻,在新同桌面前被这般直白地提起,依旧难堪得指尖发颤。
即便她假装的不在乎。
难堪像细密的潮水,悄无声息漫上心口,堵得她连呼吸都发闷。许予宁死死攥着笔,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一个深深的墨点,却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早就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被人在背后称作怪人,可这一切被直白地摊在刚认识不久、浑身带着深海气息的橙汐灵面前,依旧让她浑身紧绷,只想把自己藏进课桌的阴影里。
周围的空气仿佛一瞬间凝滞了。
橙汐灵讲解题目的声音轻轻顿住,原本温和散漫的眉眼间,添了一丝极淡却清晰的认真。
她没有先理会身边说闲话的同学,反而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极轻地唤了一声:
“予宁。”
声音软得像海浪轻擦礁石,不带半分异样,更没有半分嫌弃。
不等许予宁回过神,她才抬眼望向为首的那个女孩,海蓝色的眼眸依旧温和,语气却平静得不容反驳:
“不用了,谢谢你的提醒。”
“我觉得我的同桌很好,不需要换。”
一句话,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像一道暖而软的屏障,轻轻挡在了许予宁身前。
“啧……真是不识好歹,到时候你出了事,可没有人愿意帮你哦!”
为首的女孩满脸不满地撂下一句狠话,狠狠瞪了两人一眼,才带着身后的同学悻悻地转身散开。
刺耳的话语扎在耳边,许予宁的肩背绷得愈发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放得轻而小心。
她早已习惯被人疏远议论,可此刻有人站在她身前挡下这些恶意,心底反倒翻涌起一阵又酸又暖的涩意。
橙汐灵没有追上去争执,只是静静看着那群人离开的方向,海蓝色的眸子里没有怒意,只有一片平静的温柔。
下一秒,她轻轻侧过身,伸出微凉的指尖,极轻地覆在了许予宁攥得发紧的手背上。
像一片柔软的海浪,轻轻裹住了她紧绷的指尖。
“别往心里去。”
她的声音软而安定,像深海里不会动摇的光,“我不怕这些,更不会离开这个座位。”
许予宁的睫毛猛地一颤,缓缓抬起头,撞进她毫无杂质的温柔眼眸里。
没有嫌弃,没有疏离,只有认认真真的守护。
手腕间,那道消失已久的海浪印记,再次泛起细碎而温柔的热意,顺着血脉淌进心底,将所有的难堪与不安,一点点轻轻抚平。
她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融进风里:
“……谢谢你,橙汐灵。”
橙汐灵弯起眼尾,笑得像清晨海面的光:
“我们是同桌呀,这是应该的。”
恰在此时,早读的铃声清脆响起,朗朗读书声填满教室。
许予宁低头看向课本,心跳却再也无法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