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歌龙吟》羽亿

6、占卜之城 她无父无

　　九霄城
　　平如镜的湖面被风微微荡起了一丝涟漪,湖边寸草不生的沙地上,跪拜着一众男女老幼.
　　他们虔诚地向心中的圣水许愿,祈求能洗涤心灵,到达无我.
　　九霄城,传说中的圣地,城心的明瑶池,更是仙境.
　　人丛中隐着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她心不在焉地吟诵着祷文,眼睛却四下张望.
　　“苏婵,你又分心了,”领头的祭司狠狠瞪了她一眼,“你这样怎么能成为一个好的占卜师.”
　　少女吐了一下舌头,忙低下头去,
　　瞟到周围人们愤怒的眼神,苏婵叹了口气,站起来向祭司鞠了个弓,向后走开.
　　这次恐怕又毕不了业了,也许,她苏婵大概这辈子都做不成通灵的占卜师.
　　她无父无母,一生下来城中的占卜师就测出她是灾星转世,会给全城带来灭顶之灾,因此受尽周围人的白眼和歧视.
　　她憋着一口气,立志要成为占卜师,推翻当年的那个谬论.
　　但她似乎少了这根经.
　　苏婵感到心中憋的荒,眼眶中不断有泪水打转.
　　她一路漫无目的地走着,脑中一片空白,突然听见身后的马蹄声,也不回头.
　　“小心,”有人大叫,苏婵突感身后有什么东西一下把她撞的飞了出去.她还没来得及站稳,又有东西从她身上踏了过去.
　　我怎么这么倒霉,苏婵感到心口一闷,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冥姨,你怎么在这,”云霰又惊又喜,“那我哥呢,还有龙飒哥哥呢.”
　　“飒儿先走了,”冥沁慈爱地抚摩云霰的长发,“你哥没来呀.”
　　“啊”云霰霍然明白,顿时心一凉.
　　“不过,不用多久,你们就会相见的.”冥沁意味深长地安慰她.
　　抬头,冥沁看着呆若木鸡的沉峰,笑道:“这位就是沉少侠吧.”
　　沉峰一惊,点点头.自己并不认识这位少妇呀.
　　“我是不认识你,不过有人认识,”仿佛看出沉峰的疑惑,冥沁解释道,并从怀中掏出一支水晶簪,“不知少侠是否还识得此物.”
　　沉峰脸色一下苍白,眼神呆滞地盯着那支熠熠生辉的水晶簪.
　　“这不是…….”
　　“看来少侠已经认出,这就好了.”冥沁一下打断他的话,“不知沉少侠是否还愿意听其所言.”
　　“当然,”沉峰点点头,单膝跪地.
　　“沉大哥你这是作什么,”云霰想上前相扶,却被冥沁拦住.
　　“她,命你平安护送云霰去九霄城,不得有误.”
　　“领命,”沉峰站起,犹豫着说,“她知道我的身份,还愿意相信我?”
　　冥沁沉色道:“我也不放心将霰儿交托与你,但既然她坚持,如果你有异心,她就不会放过你.”
　　沉峰默默的把簪子收入怀中,“沉峰定不忘所托.”
　　“沉大哥送我去,耽搁了见他主公,会不会有事,我看我还是自己过去算了.”
　　“傻孩子,九霄城离这儿这么远,你一个女孩子家去多危险呀.”
　　“没关系,反正早去晚去结果都一样.”沉峰安慰她道.
　　冥沁轻轻拍了拍云霰的肩,“孩子,到那儿,你就能见到所有你想见的人了,不过,答应冥姨,一定要安全回来.”
　　“恩”云霰欢快地答应着,一边拉住沉峰上路,“冥姨你放心,见完哥哥我就回来.”
　　沉峰微一作揖,也转身随她而去.
　　冥沁看着他们远去背影,鼻子一酸,禁不住落下泪来:
　　“绯月,该做的我们都做了,剩下只有等待了吧.”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把人都给撞了.”
　　“喂喂,这怎么能全怪我呢,我都已经叫了,只是马拉不住.”
　　“你怎么笨的连马都拉不住.”女子的声音已经多了些窃笑.
　　“怎么也没见你帮忙.”男子毫不留情地回击.
　　苏婵哼哼唧唧地睁开眼,眼前的画面重叠而模糊,全身仿佛被拆过般剧痛乏力.
　　“你终于醒了,”鹅黄色的衣裳一闪,眼前出现一个绝丽的少女.
　　苏婵揉了揉眼,不由地赞道,眼前少女的美丽,还有一旁白衣少年的俊逸,宛若一对璧人.
　　“姑娘,你没事吧,”少女歉然地看着她,“马惊了.”
　　“没事,”苏婵露出爽然的笑容,“我命大的很.”
　　“这点银子略表歉意,姑娘买点补品养养身吧.”少女把一袋银子放在她手上.
　　苏婵心头一酸,不觉哭了起来:“从来都没有人对我那么好.”
　　因为她是灾星,是人们眼中的恶魔,没有人会关注她的生死.
　　她伏在少女的肩上哇哇大哭,少女用手拍拍她的背,柔声安慰.
　　良久,苏婵这才止住哭声,问道:“你们来九霄城有什么事.”
　　他们对视一眼,少女才说:“我们在找一座叫峭峒的山.”
　　“峭峒山,”苏婵摇摇头,“没听说过,不过这一带我很熟,不如我带你们四处转转吧.”
　　“那就谢谢了,”少女感激道.起身介绍:“我叫离薰,这位是我朋友云渲.姑娘是?”
　　“苏婵,叫我小婵就行了.”终于有朋友了,日后的日子也不会再孤单了吧.

　　昆仑魔宫
　　暗黑的宫室透着些许腐烂弥残的气息,混杂着湿气令人窒息.
　　没有阳光,没有希望,只有孤寂.
　　他静静地斜依在雕花玉椅上,漠然地望着死寂空荡的大厅.
　　清晨的曙光已经漫进,他微微动了动手指,两扇大门“砰”地自动合上,一切重又堕入黑暗.
　　十六年前，五族以灭族为代价,立下血的诅咒,意图解开幻剑的封印,释放其力量与魑魅相抗.
　　藏影轻蔑地一笑,龙吟掌控神之灵力,需要拥有澄澈之心的人才能控制,可如今神族后人个个心怀血海深仇,又有谁会有淡然地面对这样一把旷世神剑.
　　从来就没有神与魔的界线,只有绝对的强与弱.
　　“哥,”藏暮的声音突然在空中回荡,“我感觉不到魑魅的剑气了.”
　　藏影微簇眉:“不可能,魑魅附有至强魔性,根本没有人能封印它的剑气.”
　　沉默了半晌,藏暮缓缓道:“除非,有一股更强的力量抑制了它的魔性.”
　　这世上能与魑魅相敌的,惟有传说中的圣剑,龙吟.
　　藏影霍然站起,道:“找一下龙飒最后出现的地方.”
　　藏暮点头,开始暗暗吟诵咒文,黑暗的大厅上空闪现出了一副幻境.
　　但最终出现的并不是龙飒和魑魅,而是一个白发银髯的老者.
　　他缓缓低语,却响彻整个魔宫:
　　九霄云起惊天变.
　　幻剑长吟断倾城.

　　龙飒翻身下马,抬头看着城楼上大大的牌匾.
　　“九霄城”
　　腰间的魑魅开始不住地震颤,发出隆隆的低鸣.
　　乌云翻滚,电闪雷锟,苍白的闪光割裂了天空,无垠无边.
　　要下雨了?龙飒不及细想,上马加鞭,飞驰入城.
　　轻轻替苏婵掖上被子,离薰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屋子.
　　云渲一人孤坐在庭院中,百无聊赖地抛接着一枚铜板.
　　风里偶尔卷落一片残花,回旋,渐远.
　　离薰不声不响地走上前去,默默地注视着他.
　　手中随意丢出的铜板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准确无误地正面朝上翻落在他手心.
　　他似乎乐在其中,丝毫没有注意到一边的离薰.
　　“叮”,云渲一个措手,铜板落地,低头之际,云渲看见凝视自己的离薰.
　　“呃,还没睡.”刹那,云渲脸上一白,但随即又是那一付无所谓.
　　他不慌不忙地拣那一枚铜板,“那我先去睡了.”
　　离薰却先他一步拾起那枚铜板,紧握手中.
　　"那就明天见.”离薰头也不回地转身回屋.
　　“那个只是……,”云渲想辩解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无力的斜倚在廊柱上.

　　“我•要•去.”他毅然转身,“我已经等了十八年了.”
　　“哥.”藏暮欲言又止.
　　无法明状的不安和绝望,一如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