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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兄弟团聚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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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戈到来的第五日,河内营地的热闹更上一层楼。
北方烟尘再起,一支规模不小的骑兵队伍出现在地平线上,旌旗上飘扬的,正是凉狼国凉部的图腾——苍狼踏雪。
是拔灼小可汗到了!
曳古河闻报,亲自率领穆伦、苾灵以及各部首领出营相迎。比起迎接烈戈时的庄重,此刻的气氛更多了几分家人团聚的欢欣与激动。
为首的骑士疾驰而至,在众人面前猛地勒马。马匹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骑手控马之术精湛无比,稳稳落地。
来人正是曳古河同父异母的弟弟,统御凉狼国北方凉部的小可汗,阿史那·拔灼。
拔灼比曳古河年轻近十岁,正是男人最富魅力的年纪。他身材极为高大魁梧,比穆伦和烈戈还要猛健半头,肩膀宽阔,将一身玄色镶银边的皮甲撑得满满当当。
他生着一张典型的苍狼贵族面孔,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脸精心修剪过的、浓密而卷曲的络腮胡,不仅不显粗野,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不羁的男性魅力。他的眼睛是比曳古河更浅的灰蓝色,像冬日结冰的尔海湖,此刻却盛满了灿烂的笑意,亮得惊人。
“阿兄!”拔灼声音洪亮如钟,带着北方风雪磨砺出的爽朗。他大步上前,不等曳古河动作,便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给了兄长一个熊抱,用力拍打着曳古河的后背,哈哈大笑道:“可算又见到你了!河内这地方真不错,草比我们凉部那边厚实多了!”
曳古河被他拍得咳嗽两声,脸上却是掩饰不住的、发自内心的开怀笑容,也用力回抱了一下弟弟:“来了就好!路上可还顺利?”
“顺利!听说我那宝贝侄女要出嫁,我就是踏平了流沙海也得赶来!”拔灼松开兄长,目光立刻转向一旁的苾灵,眼中的笑意瞬间化为满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慈爱。“来来来,让叔叔好好看看我们的小苾灵!哟!长这么大了!真是越来越像你阿娜了,漂亮!比草原上所有的萨日朗花加起来都漂亮!”
他几步跨到苾灵面前,巨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却丝毫不让人觉得压迫。苾灵看着叔叔布满风霜却依旧豪迈亲切的脸庞,儿时的记忆和情感汹涌而来,眼圈瞬间就红了,哽咽着叫了一声:“叔叔!”
“哎!乖!”拔灼应得响亮,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想像小时候那样揉苾灵的头发,看到她精心梳好的发髻和华丽头饰,手在空中顿住,转而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依旧不轻,却充满了疼爱。“好孩子,不哭!叔叔这不是来了吗?给你带了好多北边的好玩意儿,保准你喜欢!”
他又看向穆伦,用力捶了一下侄子的胸膛:“好小子!更结实了!像个苍狼叶护的样子了!把你阿塔的担子分担得很好!”
穆伦沉稳地行礼:“叔父一路辛苦。”他对这位叔叔的感情同样深厚,只是表达不如苾灵外露。
拔灼这才像是刚看到烈戈一般,目光转过去,上下打量一番,眼中的笑意收敛了些,变成一种审视与认可。“这位就是沙狼国的烈戈叶护?果然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我是苾灵的叔叔拔灼!”
烈戈不卑不亢地行礼:“拜见小可汗!对您久仰了,常听苾灵提起您。”
“哈哈哈!提起我?是不是净说我怎么扛着她骑马追兔子,把她摔了个大马趴的事了?”拔灼大笑,气氛瞬间活络。
他带来的百人骑团也纷纷下马,向曳古河等人行礼。苾灵注意到,这些凉部骑士个个精悍,眼神锐利,显然都是百里挑一的好手。其中紧跟在拔灼身后的四五人,气息尤其沉凝,面容却有些陌生,并非她记忆中常随叔父左右的那些老面孔。
不过凉部地广人稀,部落间时有流动,叔父麾下添些新晋勇士,再正常不过,她并未多想,心思很快被重逢的喜悦填满。
是夜,凉狼王庭举行了规模空前的宴会,既是欢迎拔灼,也算是为即将到来的大婚预热。
王帐前的空地上燃起了数堆巨大的篝火,烤全牛、全羊的香气弥漫四野。精美的银器盛放着奶酒、马奶、各色瓜果,在火光下熠熠生辉。苍部、焰部、凉部以及沙狼国的沙部、贵族、勇士们分坐各方,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曳古河坐在主位,拔灼的位置稍比曳古河低半个台阶,彰显草原凉狼国两位可汗的地位尊卑。穆伦与烈戈分坐左右下首,苾灵和月珠则坐在更靠近中央的位置。汤婉仪也出席了,坐在曳古河另一侧稍远些的地方,神情温婉宁静,并不多言。
宴会的气氛在拔灼豪迈的祝酒词中推向高潮。他端着巨大的银碗,站起身来,声震全场:“长生天在上!圣河见证!今日,我拔灼来到河内,见到我英明神武的阿兄曳古河,见到我茁壮成长的侄儿穆伦,我美丽动人的侄女苾灵,还见到了我们尊贵可靠的亲家!高兴!我真是太高兴了!这第一碗酒,敬天地,敬祖先,佑我凉狼与沙狼,友谊如山河长存,姻缘似星辰永固!干了!”
“干了!”众人齐声呼应,无论苍狼、沙狼,皆举碗痛饮,气氛热烈如火。
酒过三巡,拔灼面色微红,更显豪气。他看向曳古河,语气关切:“阿兄,我听说可贺敦前阵子身子有些不适,如今可大好了?”他目光转向汤婉仪,态度恭敬有礼。
汤婉仪微微欠身:“劳小可汗挂心,只是偶感风寒,早已无碍了。”
“那就好,那就好!”拔灼点头,又看向曳古河身旁无法安分下来的小速赤,眼中露出喜爱,“这就是小特勤?长得真壮实!眉眼有我们阿史那家的英气!阿兄,你好福气啊!”
曳古河笑着逗弄儿子,脸上满是慈爱。拔灼又与烈戈聊起沙狼国的风土人情,询问处罗可汗的身体,言语间充满对兄长的敬重和对这桩婚事的支持。
“烈戈叶护,我这侄女,是我阿兄的明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心肝宝贝。交到你手里,我可是一百个放心!但你可得答应我,决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否则我这做叔叔的,第一个不答应!哪怕追到大漠深处,我也得找你说道说道!”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眼睛紧盯着烈戈。
烈戈正色,端起酒碗:“小可汗放心!烈戈在此立誓,必以生命守护苾灵,敬她爱她,不让她受丝毫委屈。如有违背,天地共弃。”
“好!痛快!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汉子!”拔灼大笑,与烈戈碰碗,一饮而尽。他又转向有些被冷落的月珠,笑容爽朗:“月珠公主,这草原的饮食可还习惯?你兄长可是找了个好地方,我们苾灵也是个顶好的姑娘,你们以后就是一家人,要多亲近!”
月珠笑得甜美:“叔叔说得是,苾灵姐姐人美心善,月珠喜欢得紧呢。”月珠并没有像他阿兄一样称呼拔灼为小可汗,而是直接跟着芯灵称呼拔灼为叔叔,拔灼听闻一愣但也随即笑着接受了。
气氛融洽之际,苾灵趁着敬酒的机会,蹭到拔灼身边,像小时候一样拽了拽他的袖子,小声问:“叔叔,你身后那几位勇士,看着好威风,以前好像没见过?”
拔灼顺着她的目光看去,那几位气息沉凝的陌生骑士坐在凉部队伍前列,沉默地饮酒吃肉,并不与人多言。他哈哈一笑,大手揉了揉苾灵的头发:“小丫头眼睛还挺尖!那是我们凉部新收的几位好儿郎,都是北边逃难过来的可怜人,被那该遭长生天谴的北目人折磨得家破人亡,一身本事差点埋没。我见他们是条汉子,就收留了。别看他们不爱说话,个个都是能徒手搏狼的好手!这次带他们来,也是见见世面,顺便保护咱们苾灵大婚平平安安!”他说得坦荡自然,充满了对部属的信任与爱护。
苾灵恍然,顿时对那几位沉默的骑士心生同情,那一点点疑虑烟消云散。“叔叔心肠最好了!”她由衷地说。
“那当然!”拔灼得意地挑眉,随即又关切地问,“对了,你的《苍狼搏天图》练得如何了?小时候吵着要学,现在可别半途而废啊!要不要叔叔指点你几招?我们凉部的《寒荒噬骨功》虽然路数不同,但有些锤炼筋骨、凝练内息的法子,或许能给你点启发?”
他语气热切,完全是一副关心侄女成长的长辈模样。苾灵心里暖洋洋的,只觉得叔叔虽久居北方,但对自己的疼爱丝毫未减,还是那个能扛着她到处跑、给她带新奇礼物的“第二个阿塔”。她叽叽喳喳地向拔灼说起练功的烦恼,拔灼耐心听着,不时给出几句看似粗犷却直指关键的点评,更让苾灵觉得亲切。
宴会直到深夜才散。星空低垂,笼罩着欢声笑语渐息的营地。苾灵带着微醺的醉意和满心的喜悦回到自己的帐篷,怀里抱着拔灼送的一柄镶嵌着蓝宝石、据说是从极北之地得来的精美狼牙吊坠,心里充满了对婚礼的期待,和对拥有如此疼爱自己的父亲、兄长、叔叔,以及那个承诺守护她的男人的幸福憧憬。
而在主帐中,曳古河与拔灼对坐饮茶,仍在叙话。
帐外,拔灼带来的那几位“新收的、被北目人迫害的”凉部勇士,如同沉默的礁石,静静伫立在夜色中,守护着他们的小可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