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之身》水清歌

52、云家往事 云渌的伤疤

　　云曦儿狠狠地抹了把眼泪，“我爷爷最疼我了，我天天在他面前哭，装可怜。说我被吵得考不上高中，成绩一落千丈，我妈妈抑郁了，我好难过，不想读书，我想死。再这样我就去跳楼。我几乎是卖惨又威胁才得到回应。

　　之后，我爷爷就辞退了公司的位置，回来在叔叔家带云箬，让奶奶专心照顾我妈妈跟弟弟。但是情况依旧没有改善。

　　没了云箬，我奶奶就变成出去买菜能买一个上午，我爸爸给她好多钱，让她买点好的菜煮给我妈妈和我吃，她每次都买那些不新鲜的低价食材，吃的恶心。明明有这么多钱，为什么还要对我们这么差！

　　最后云怿依旧是我妈妈自己带。我能怎么办，我明知道奶奶最疼的不是我，她只偏心叔叔家两个儿子，我还得天天去哄她，给她洗脑，让她主动离开我们家回叔叔家照顾云箬，然后我还要去安抚劝我外婆放心照顾我弟弟，我们家安定下来，我妈妈才慢慢好起来。”

　　她当时也是个小孩，忙着操心这操心那的，心力交瘁。情绪几乎崩溃。她自己委屈，还要承担完她妈妈的各种情绪。

　　云曦儿到最后，真的恨到极点。想杀人。

　　“后来我才撞破这一切。发现这一切会发生的原因，是因为我叔叔。是他跟我奶奶说，我小时候天天到他家，吵到云渌学习，在他家搞搞震。所以云怿出生了，他也要让云箬搞回去！”云曦儿痛哭。

　　幽碧凌都震惊了，一家人为何要到这一地步？她从小到大生活的家庭，都是无比和睦的，尤其兄弟姐妹之间更是友好。

　　“我明明从小到大都在我奶奶家！我很小的时候就有记忆了！我什么都知道，我什么都没搞！我明明很乖的，我在别人家怎么敢乱搞！”云曦儿气得不行。

　　“我叔叔天天信口雌黄，我奶奶明明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我每次去叔叔家他都在场。而且我只去过很少几次。我一直都是在奶奶家住的。奶奶她明明就知道这一切！但她还是同意我叔叔的做法！她就是偏心我叔叔一家！为什么啊？我爸爸对她这么好，掏心掏肺的。

　　明明奶奶在我小时候对我很好的啊，每天接我放学，给我做我爱吃的菜，教我打羽毛球跟乒乓球。还会想我到她家住。都是假的！我叔叔以前见我就开心，抱起我转圈圈，都是假的！”

　　云曦儿已经醉了，“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不就是想要云家吗！我偏不给！”

　　“云曦儿，你醉了。”幽碧凌不知道怎么劝一个醉鬼。

　　“我没醉！”云曦儿哭得稀里哗啦的，“叔叔跟婶婶最混蛋了，他们不想带孩子，就把云箬丢我家。明明这么疼云箬，却只在他长大一点懂事时才肯把他带回家，哭得最凶时就丢给爷爷奶奶。还有我堂哥……”

　　云曦儿说起云渌，眼里很是难过，“我不想跟他吵，他为什么要讨厌我……叔叔婶婶明明对他不好，动不动就棍棒伺候，好与不好都是。成绩再好不是第一就要打骂。我去安抚他，他却让我滚。”云曦儿吸吸鼻子好不委屈。

　　幽碧凌看着云曦儿，她对云渌，其实也不像她说的那般讨厌啊。

　　“对于云箬我也懂，云怿也调皮得令人头疼，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我也可以理解。但是一想到他把我家搞得乱七八糟，哭得我妈妈没办法好好休息，我就讨厌他。可是小孩子不能控制自己不是他的错啊……我还是喜欢不上他。”

　　“我讨厌他们……”

　　幽碧凌见她醉了，便起身打算去给她要杯蜂蜜水解解酒。

　　云曦儿闭上眼睛，似乎在闭眼休息。

　　幽碧凌便安心起身。

　　听她讲这么多，幽碧凌大概也明白，云曦儿这么要强的原因。是为了变得更优秀，好好继承云家，保护好自己的家人。

　　一时间，她特别可以共情于云曦儿的情绪。

　　“别哭，你可以做到的。”幽碧凌这下心里是真的把她当成自己人了。将云曦儿靠在一处，见她睡得安稳，幽碧凌便轻手轻脚离开，到宴会厅的后厨，询问能不能给她一杯蜂蜜水。

　　后厨做甜品的材料中，少不了蜂蜜。于是幽碧凌就成功要到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她便端着去找云曦儿。

　　只是，幽碧凌走到那个安静的地方附近时，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一个长得跟云曦儿有三分像的男人，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嘴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幽小姐，好久不见。”云渌微笑朝幽碧凌开口。

　　幽碧凌：“……”云曦儿才说完她叔叔一家，这不，今天那一家四口人，她一个晚上已经见了三个了。

　　“有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我那喝醉的妹妹还好不好？”

　　云曦儿身上盖了张毯子，一看就是云渌给她盖的。

　　云渌看着幽碧凌手中的蜂蜜水，“还好她也是交到一个不错的朋友。我就放心了。那她就麻烦你照顾下了。不然我伯母会担心的。”

　　幽碧凌看着准备离开的云渌，下意识喊住了他。幽碧凌听了这么多关于云曦儿家里的事，可是她发觉，云渌应该算是一个可以破局的人物，他跟云曦儿两个人关系很复杂，却不是绝对的讨厌，还是有转机的。

　　幽碧凌希望云曦儿身边可以多几个向着她的亲人。有云渌在，她叔叔那边应该不会动她，至少有云渌护着。

　　一晚上她至少看出，云箬是绝对依赖云曦儿的，而黎婧为了儿子也会保下云曦儿。再搞定云渌，云家大半的人都会向着她了。

　　“怎么了？”云渌依旧是那副风情浪荡公子哥的形象。

　　“刚刚云曦儿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她家的事情。”

　　“她还真是信任你啊……”云渌喃喃自语道，“这都愿意告诉你。”

　　“我觉得她不是真的讨厌你，你也不是真的想跟她作对吧？”幽碧凌试探性问道，“她过得不如表面的开心。”

　　“我知道。”云渌收敛了他平日的吊儿郎当，神情严肃起来，镜片遮掩住他那双锋芒毕露的眼睛。这或许才是真正的云渌。

　　云渌看了看云曦儿，“过来这边，别吵到她了。或许她暂时也不想听我说这些。”

　　到了一处，云渌沉默了许久。幽碧凌也不催促，等着他开口。

　　“你想知道什么？”云渌淡然看着幽碧凌，收起了他装出来的那副风情浪荡的模样。

　　既然幽碧凌是妹妹信任的人，他也没想隐瞒什么。而且，他真想和云曦儿重归于好，可能也确实需要别人的帮助，幽碧凌就是个不错的选择。

　　不然，就凭他们两个一见就吵的相处模式，他们根本没办法好好坐下来谈话。

　　“云曦儿家里大概的情况我都听她说了。我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总是吵架。”

　　“因为我们相看两厌，她五行缺火，我五行缺水，我们注定水火不容。”

　　幽碧凌：“……”她没忍住，嘴角抽搐了几下。

　　云渌看着幽碧凌那副无语的表情，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好吧好吧，开玩笑。我现在说认真的。说起来，这怪我。”

　　他揉了揉眉心，“我是云家这一辈的老大，还是个儿子，我父母对我寄予厚望。他们希望我可以成器，可以继承云家。

　　我跟云曦儿年纪差的不多，两三岁，她出生的时候，差不多正是我最开始有记忆的时候。从我有记忆开始，家里的大人总是围着云曦儿转，爷爷奶奶也好，我爸我妈也是。尤其是大伯伯母，特别宠她。他们都围着云曦儿，所以对于儿时的我来说，我觉得家里的大人只喜欢她，没人喜欢我。”

　　云渌垂着眸，自顾自的说：“我那时还小，不太能理解。所以很讨厌抢走家人对我的爱的妹妹。

　　当时我也是小孩子脾气，看她不顺眼，就天天欺负她，把她扔在一个陌生的地方不管，让她找不到回家的路。骂她，故意跟她唱反调。反正她讨厌的事我都做了个遍。但她就哭一下，马上就会原谅我。

　　后来我上小学了，我爸妈对我特别严，不管发生什么，只知道打我。顶嘴打，调皮打，有错题还打，反正不管发生什么都会打。”

　　云渌每句话都在揭自己的伤疤，“衣架、鸡毛掸子、戒尺……我什么都体验过。我只知道很疼很疼，爸爸表情很吓人。明明我什么都没做错，只是考差了一点，或者说话不顺着我爸说。反正他一不顺心就打我。我越哭，他打得越狠。我去找妈妈，她不理我，让我乖乖听爸爸话。呵！”

　　云渌自嘲地笑了笑，“他们只是把我当成一个跟云曦儿竞争的工具罢了。我没那么聪明，贪玩，成绩不好。云曦儿很聪明，从小成绩好，会跳舞，会弹琴，会唱歌。被老师表扬到大。我爸妈天天拿我跟她对比。所以我就很讨厌她。尤其看到大伯跟伯母宠她上天，我却被毒打到大时。

　　特别是我爸妈，总是表现出很喜欢云曦儿的样子，我爸会抱起她转圈圈，我妈会陪她玩，给她编辫子，很耐心地玩各种玩具。这些都是我没有过的待遇，我心里很不平衡。有一次冲她发了很大的火，说了这辈子都没说过的最恶毒的话。自那以后，云曦儿见了我就躲得远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