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赛场交锋 场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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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馆上方的灯光还在闪烁，巨型大屏上的对决预告已经切成了BP界面倒计时。
两队选手从通道两侧走进候场室，工作人员举着指示牌引路，鞋底蹭过防滑地胶的声响在封闭空间里叠成单调的节奏。TYA-X一行人与ZUWK被引向左右两侧。
谢熤推开门，室内冷光灯比通道亮上数度。他将外设包放在长条桌中央，手指捏住拉链头向下一拉，金属齿牙摩擦的脆响短促而清晰。他站定在桌前的刹那，屋内原本细碎的交谈声便戛然而止。
“查设备。”
幸运辛拉过鼠标，指尖在左右键上轻轻蹭了蹭。安尘埃把耳机戴上又摘下来，反复调了两次位置。好运临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点。赋知抬了抬胳膊，小幅度转了转肩膀。逆镜回坐在最边上的替补位，把两根备用数据线对折扎好，整齐摆在桌角。
谢熤把键盘线插进USB口，按了几个键试手感。他按得很快，力度均匀。安尘埃侧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多瑞推门进来，手里只捏着一张折好的BP纸，展开铺平在桌子中间，上面红黑两色笔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战术标记。
“ZUWK中野必抢节奏，一级大概率搞事，我们不接。线上稳着，控河蟹，等核心装成型。”
谢熤指尖在桌面边缘轻叩两下：“十五分钟提速，他们拖不到大后期。”
桌边四人同时颔首。安尘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笔记，把“十五分钟”四个字圈了起来。幸运辛把鼠标线重新插拔了一次。赋知活动了一下右手手指，轻轻握了握拳。
逆镜回坐在替补位，手里的笔没停过。他把教练说的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写到“十五分钟”的时候，笔尖顿了一下。
隔壁ZUWK的候场室门关得严实，窗帘拉着，屋里光线比外面暗了一截。
迟惑把手机倒扣在桌角，按了按耳机耳罩试了试隔音，又对着麦克风轻呵一声，皱着眉微调了几下底噪。蒙莱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英雄池笔记，笔尖在厄斐琉斯的几套出装上来回划着。
老A拧了拧座椅升降杆，调到腰背贴着椅背刚好舒服的高度。苏打用手指一点点捋平鼠标垫上的褶子。凉安和非余各自低头摆弄着外设。
迟惑把键盘线绕了一圈，卡进线槽。他的动作很慢，比平时慢。蒙莱注意到了，没问。
“他们一楼大概率抢厄斐琉斯。”蒙莱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迟惑目光落在桌面BP表上，眼睫都没抬：
“放。”
“放了下路要被压线。”
迟惑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能换。”
蒙莱收回目光，笔尖在纸上落下一道重痕。他在自己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队长说放厄斐琉斯。”
凉安凑过来看了一眼，没说话，把鼠标垫又转了半圈。
非余坐在替补位，把教练说的每一条都记在本子上，字迹工整，重点用红笔圈出来。写到最后一条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迟惑的背影，又低下头。
迟惑把耳机摘下来，又重新戴上。他调麦克风的时候，手指在麦上停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TYA-X的候场室在走廊那头，隔着一道墙，什么都看不见。
他收回目光。三声轻叩落在门板上，工作人员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ZUWK，准备入场。”
迟惑站起身，顺手将椅面轻轻推回桌下。蓝黑白三色拼接的队服线条干净利落，他走在队伍中间，步频平稳。
同一秒，TYA-X的候场室门也应声打开。
谢熤走在最左侧，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红黑队服在冷光里格外醒目，一行人沿着墙壁直行，脚步声沉而稳。
两条队伍在主通道中段擦肩而过，距离不足两米。没有人抬头看对方，空气却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连脚步声都轻了一瞬。
安尘埃走在谢熤身后，余光扫了一眼对面队伍里的蒙莱，收回目光。蒙莱也在同一秒收回了视线。
擦肩之后，两队的步频都变了——TYA-X快了一点，ZUWK慢了一点。
谢熤走到通道尽头的时候，指尖在外设包肩带上轻轻蹭了一下。他没回头。
迟惑走在队伍中间，目光落在前方那道红黑身影的肩背上，看了半秒，收回。
舞台的灯光骤然扑面而来，亮得让人瞬间失焦。场馆顶层的音响传来解说的声音，观众席的声浪隔着隔音玻璃涌进来，化作一层持续不断的底噪。红黑与蓝白的灯牌在黑暗里成片亮起，各占半边看台。
谢熤在左侧选手席正中坐下，动作利落：插上键盘线，把鼠标摆到顺手的位置，戴上耳机，慢慢压下耳罩。他轻轻转了下麦克风，用指节敲了敲试了试收音，确认没问题后，双手轻放在键盘和鼠标上。
迟惑在对面落座，动作节奏几乎和他一模一样。插线、摆设备、戴耳机、试麦，整套流程一气呵成。他的视线落在中央巨屏上，神情平静。
裁判坐在两队中间，抬手做出准备完毕的手势。
BP界面正式加载。
蓝色方：ZUWK
红色方：TYA-X
首轮禁用由ZUWK先出。迟惑的声音在队内语音里响起，平稳，没有多余的字：“洛，泰坦。”
屏幕上依次跳出两个英雄头像，锁定音效短促干脆。
TYA-X这边没有停顿，谢熤指尖轻敲桌面：“皇子，猪妹。”
队友同步操作，两个打野英雄应声被禁。
解说的声音从音响里传出来：“ZUWK第一轮ban了洛和泰坦，掐TYA-X的辅助开团。TYA-X反手按掉皇子和猪妹，限制ZUWK的中野节奏。”
迟惑盯着对面禁用位，指尖在鼠标上轻轻一点：“卡莎。”
第三手禁用锁定。
谢熤的视线扫过屏幕：“发条。”
首轮禁用结束。
“ZUWK第三手ban卡莎，针对Ignite。”解说语速很快，“TYA-X最后一手ban发条，Chaser的发条也是招牌。”
选人阶段开始。
ZUWK一楼亮了一下，又换了一个，最终锁定瑞兹。
“瑞兹。”迟惑说。
TYA-X这边，谢熤的视线扫过阵容栏：“厄斐琉斯。”
一楼应声锁定。
“两边都在拿自己的招牌。”解说说。
二轮禁用继续展开。
“韦鲁斯。”迟惑说。
“霞。”老A跟了一句。
“厄斐琉斯。”凉安补充。
三手禁用依次锁定，全是ADC。
TYA-X这边，幸运辛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妖姬、塞拉斯、阿卡丽，全ban了。”
赋知应了一声，依次操作。
“ZUWK第二轮连ban三个ADC，把Ignite的常规射手池全按了。”解说语气里带着点惊讶，“TYA-X反手ban了三个刺客中单，Chaser的游走英雄全没了。”
解说搭档接了一句：“两边都在掐对方的命脉。”
选人继续。
ZUWK四楼选了赵信，五楼选了芮尔。
TYA-X四楼选了牛头，五楼补了杰斯。
最后一手，迟惑的声音在语音里响起：“沙皇。”
锁定。
“沙皇！”解说声音提了上去，“Chaser的沙皇！这是要打后期了，ADC被ban光了，Ignite拿什么？”
TYA-X五楼，谢熤盯着屏幕，指尖在鼠标上停了一下。
“德莱文。”他说。
锁定。
全场哗然。
“德莱文！Ignite的德莱文！”解说几乎是喊出来的，“射手池被ban光了，他直接拿德莱文！”
“没位移，后期容错率低，但线上压制力拉满。”另一个解说接话，“这局就看ZUWK能不能拖住了。”
最终阵容敲定。
TYA-X：上单杰斯，打野蔚，中单辛德拉，下路德莱文，辅助牛头。
ZUWK：上单奎因，打野赵信，中单沙皇，下路厄斐琉斯，辅助塔姆。
加载界面出现的瞬间，谢熤把麦克风往下拉了拉，声音不高：“前十五分钟，必须打穿下路。”
“收到。”好运临应了一声。
幸运辛活动了一下手指，指节咔咔响了两声：“我野区死蹲下。”
安尘埃没说话，盯着屏幕上的载入进度条。他的手已经放在键盘上，手指轻轻按在Q键上。
谢熤看了一眼对面阵容里的沙皇，收回目光。
召唤师峡谷的画面缓缓亮起。
泉水读秒结束，五人同步出门。TYA-X集体向下路三角草移动，不做入侵，只布防守视野。幸运辛的蔚在河道草放下假眼，又在三角草布下真眼。谢熤的德莱文站在草外，保持安全距离。
“上线。”谢熤开口。
“上路稳线。”安尘埃回应。
“野区正常开。”幸运辛说。
“中线对位。”赋知说完，操控辛德拉往中路走。
迟惑的沙皇直奔中路。技能清线节奏平稳，不推过线，不主动消耗。赋知的辛德拉与之对位，两人血量始终保持在同一水平线。
解说放低了声音：“开局两边都很稳，没有一级团的意图。”
第四分钟，打野第一轮刷野完毕。
幸运辛的蔚刷完上半区，向下路靠近。老A的赵信刷完下半区，向上半区撤退。
“ZUWK下路在放线。”好运临在语音里说。
谢熤看了一眼小地图：“别压太深，赵信可能在下半区。”
话音落下两秒，赵信的身影在中路河道一闪而过。
“在上半区。”赋知说，“我看到了。”
幸运辛立刻掉头，往中路靠。
第六分钟，下路爆发对拼。
凉安的塔姆走位靠前，被好运临的牛头一个顶起打断。谢熤的德莱文同步前压，两斧劈下去，塔姆血量掉了一半。
“能杀吗？”好运临问。
“逼闪就行。”谢熤说。
塔姆交闪，德莱文跟闪，第三斧落下。
一血。
“First Blood。”
解说声音拔高：“德莱文拿到一血！”
迟惑在中路看了一眼小地图，没说话，把线推过去，回城。回城读秒的时候，他切屏看了一眼下路的回放——德莱文的走位，每一下都在塔姆的攻击范围边缘。不是运气，是算好的。
他收回目光，买装备，出门。
第九分钟，TYA-X四人集结下路，磨掉下路一塔塔皮，直接点掉防御塔。
经济差拉开到两千二。
迟惑按了一下tab键，看了一眼德莱文的装备，关掉。
“放小龙。”他说。
ZUWK放弃第一条小龙，转向上路拿下峡谷先锋，一头撞破TYA-X上路一塔。
“换资源，不亏。”迟惑说。
第十六分钟，第二条小龙刷新。
TYA-X五人集结龙坑。ZUWK四人在河道边缘观望。
“放。”迟惑说。
ZUWK果断撤退，TYA-X稳稳拿下火龙。
第二十一分钟，中路爆发小规模交锋。蒙莱的奎因传送落地，配合赵信包夹辛德拉。赋知交闪撤退，幸运辛的蔚从侧翼反蹲，打出一套技能后双方同时撤退。
没有人头爆发。
“都在等。”解说低声说，“等一个失误。”
第二十五分钟，风龙刷新。中路河道，团战爆发。
赵信绕后，大招横扫推开TYA-X阵型。芮尔闪现大招，控住牛头和辛德拉。奎因E闪进场，试图切德莱文。
“散开。”谢熤语速极快。
蔚大招直冲沙皇。辛德拉反手晕控。牛头顶盾冲锋。德莱文试图拉开距离，但沙皇的禁军之墙从侧面推出来，金色的墙横在河道中央，把德莱文和队友彻底隔开。
谢熤的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德莱文被集火，屏幕变黑。
解说声音炸开：“沙皇这堵墙！德莱文被隔开了！”
零换三，ZUWK拿下风龙，破掉中路一塔。
经济反超。
谢熤盯着黑屏，指尖轻轻抵在眉心。
“没事。”他说，“再来。”
好运临没说话，把鼠标垫又摆正了一次。幸运辛深吸了一口气。安尘埃在上路把线推过去，回城。
迟惑的沙皇站在中路废墟前，看了一眼对面泉水里正在复活的德莱文，收回目光。他在语音里只说了一个字：“稳。”
第三十四分钟，大龙刷新。
两边在河道拉扯，谁都不愿意先动手。视野插了排，排了插，龙坑周围的草丛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老A的赵信走进龙坑，开始输出大龙。
“开。”谢熤说。
蔚穿墙大招锁定沙皇，辛德拉闪现晕控，牛头顶盾冲锋，德莱文越过前排切入战场。
迟惑的沙皇闪现拉开距离，禁军之墙再次推出。
金色的墙横在河道中央，TYA-X的阵型被切成两半。德莱文被隔在墙外，摸不到后排，只能砍前排。
沙兵穿刺，伤害拉满，厄斐琉斯在后排火力全开。
德莱文倒地。
零换四，ZUWK拿下大龙。
“没了。”解说轻声说。
第三十八分钟，ZUWK五人带着大龙buff推进中路高地。技能清线，防御塔接连告破。TYA-X复活后顽强防守，却在装备差距下再次减员。
水晶炸裂。
Victory。
蓝色方ZUWK获胜。
谢熤摘下耳机，放在桌面左侧。他身体向后微靠，指尖轻揉眉心。
安尘埃盯着结算面板。幸运辛转动鼠标。赋知闭上眼。好运临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迟惑摘下耳机，将线材一圈圈绕好，放在桌面指定位置。他抬眼往对面席位看了一眼，谢熤正在揉眉心，没看他。
迟惑收回目光。
蒙莱侧头，低声与迟惑交流着团战细节。迟惑点头，没有开口。老A与苏打低声交流着比赛中的失误点。凉安将耳机叠放整齐。
罗泽快步走到选手席旁，手里捏着战术板，声音压得很低：“中路那波墙、大龙团的分割，执行得比训练赛还到位。”
迟惑微微颔首，起身时顺手将外设包拎起。
工作人员走上前，示意两队前往赛后采访区。
TYA-X一行人走在前面，谢熤依旧走在首位。安尘埃将空了的矿泉水瓶捏扁，塞进口袋。赋知抬手活动着肩关节。幸运辛将绕在手腕的耳机线重新理直。
迟惑跟在ZUWK队伍中间，目光在那道红黑身影上轻轻一落，便落回脚下的浅灰色地胶上。
两队在采访区入口分开。
谢熤走到休息室门口，抬手推门前，忽然顿了一下，余光向后扫去。
迟惑恰好在这时抬眼，两道目光在半空撞了一瞬。
“队长，走了。”安尘埃的声音拉回了谢熤的注意力。
他推门而入。休息室里的空调风带着凉意，吹散了赛场的燥热。
门在身后合上。
迟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停了两秒。蒙莱在后面喊了他一声，他才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
采访区的灯光比走廊亮得多。迟惑坐在话筒前，主持人问什么他答什么，声音平稳，像在念一份写好的稿子。
但说到最后一波团战的时候，他顿了一下。
“那波墙，是提前想好的还是临场反应？”
迟惑想了想：“提前想过。”
他没说的是，想了很多遍。在训练室、在宿舍、在凌晨三点睡不着的时候。每一遍都是同一个画面——德莱文被墙隔开，斧头落空，屏幕变黑。
主持人又问：“下一场再遇到TYA-X，有信心吗？”
迟惑看了一眼镜头，只说了一个字：“有。”
采访结束，他起身走向休息室。
走廊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推开门，队友们在收拾外设。老A在往包里塞键盘，苏打在绕鼠标线，凉安在叠队服。蒙莱抬头看了他一眼，把桌上的半瓶水递过去。
迟惑接过来喝了一口，放在桌上。
他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把外设包拉好拉链，放在脚边。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脑海里还是那堵墙。金色的，横在河道中央。
他想，谢熤下次会怎么破？嘴角动了一下，没睁开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赛场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