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之夭夭，其叶蓁蓁》土豆薯条与西红柿番茄酱

29、身世如影，心事相通

　　身世如影，心事相通

　　晚年时，江铮常常会想起那个傍晚。

　　那是他和陶叶蓁第一次线下见面。
　　他们本是网上认识的，起先聊的全是飞行——她爱看《空中浩劫》，对飞机、航线、飞行员的日常满是好奇，他刚航校毕业，是新进公司的新飞行员，有问必答，聊得很是投机。

　　见面那天傍晚，她依旧先同他说机型、说起降、说纪录片里的细节，眼睛亮着，像藏着星光。他也耐心同她讲，讲航校的日子，讲第一次单飞，讲高空之上的云与风。

　　一直围着飞机聊，不知怎么，话题就轻轻转了向，落到了成长上。

　　其实线上聊天时，他就隐约觉得，她性子安静温和，却总带着点不易靠近的拘谨，偶尔流露出来的拧巴、不安与纠结，像一层薄薄的壳。
　　他那时便在心里默默猜过，这些会不会和她的成长经历、和她的家庭有关。

　　只是没敢问，也没好点破。

　　直到那天，江铮先平静开了口：
　　“我小时候家里不太安稳，父亲在外有人，还有个私生子，后来便与母亲离了婚。我跟着母亲长大，底下还有一个弟弟。”

　　他说得坦荡，无悲无怨。

　　陶叶蓁微微一怔，抬眼看他时，眼底掠过一丝猝不及防的震动。
　　沉默片刻，她轻轻开口，声音温软却异常清晰：
　　“是吗？我家也是这样。”

　　“我父亲也在外面有了人，也有别的孩子，后来和我妈离婚，我一直跟着我妈长大。”

　　她语气轻淡，可那一闪而过的局促与敏感，让他忽然明白——
　　自己之前的猜测，或许真的不是没有缘由。

　　一样破碎的出身，一样在单亲家庭里跌撞着长大，一样早早见识了成人世界的不堪，连骨子里的敏感与小心翼翼，都如出一辙。

　　唯一不同的是，她习惯把心事沉在心底，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而他，把那些晦暗都晒成了坦荡，长成了更阳光、更明朗的样子。

　　那天傍晚的风很轻，天色一点点暗下来。
　　原本初次见面的陌生与距离，在这两句相似的身世里，悄无声息地就近了。

　　往后很多年，世事辗转，遗憾收场，可他始终记得这一刻——
　　原来有些莫名的靠近，从不是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