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只想以智取胜》NickAsad

39、偶然世界01 迷雾里有人

　　两人一鸟，外加两株植物，其中那两个人里一个脆皮，拥有震撼人心的、高达6点之高的生命值，一个没自保，目前看来技能在这片虚拟赛场派不上用场。

　　……三百六十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这队都可怜得令人发指。

　　观战人员没多关注这一组，就连投影屏都没在他们身上过多停留。场外监管依旧于人流中穿梭，加强围栏防止一些不理智观众冲到别人的观战区域。

　　不光场外对竹续他们这队呈消极态度，就连在【偶然世界】里的团队成员也明显慌了神。

　　最明显的还是微月。托马尼亚刚说完赛制她就一副“完了完了”的模样，上下唇磕磕碰碰:“为什么……为什么我们要碰到这种事？”

　　“采用一切方式获得积分”以及“选手间进行pk竞技”，无论是哪一条对他们来说都是深渊。托马尼亚的机械音消失后，众人所在的地方产生长达近一分钟的寂静。
　　微月扶着腿蹲下，周季二人虽不如竹续和艾也那样悠哉，到底还算冷静。纵然警惕心提高时刻注意着四周动静，但不至于跟微月一样腿软得走不动路。

　　他们在生成地停留了好一会儿都没行动，期间竹续向阿尔法询问过链接进度:86％。

　　“86……听起来也不是很多，还要多长时间呢？”

　　阿尔法对此的回答是:【至少6个小时，已经在尽全力将链接时间压缩到24小时以内了。链接期间你仍需保持清醒状态，不要睡觉，也不建议你活跃在赛场，这里充满变数，任何危险都可能取走你剩下的生命点。】

　　竹续已经拿出30多点生命去赌了，剩下的那点蚊子血务必保存好。一个团体少了武力担当并不足以致命，缺少脑力担当整个队伍都可能不慎败北。
　　但在她提出进社区观战指挥，由艾也替代她参与游戏进程时，周季二人尚未表态，微月从地上突然暴起。

　　她一把钳住竹续枯瘦的腕骨，恐惧衍生出的不安替代了焦虑，转化成愤怒让她再也压不住几日以来多次来到嘴边又不得已咽下的埋怨:“把危险全留给我们，你自己像个没事人一样跑去社区躲着，这就是你之前的承诺吗？”

　　腕部传来钻心的疼，竹续听见骨头被微月攥住瞬间，耳边响起一阵细微的声响
　　——已经脆皮到被人稍微用力握住就骨裂的程度了。

　　“……你先放手。”她轻呼出一口气，异瞳盯着微月的异瞳。试着挣脱，但微月攥得死紧，稍微动一下骨裂就会加剧。

　　后者冷嗤，头颅垂下，碎发遮住大半张脸，抓着竹续的力道越来越大。

　　竹续歪了歪头，问:“这不是早就说好的方案吗，你现在来驳斥我？”

　　“我后悔了。”微月道，说着说着突然露出一个充满讽刺的笑:“你哪次不是把危险全推给我们，我和他们两个要用到你的时候你有一次靠谱的吗？！”

　　“……”竹续觉得她疯了:“比如呢？”

　　微月:“。”

　　趁这功夫，艾也直接上手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盯着竹续手腕上的红痕，面色不善地挡在她和微月之间。

　　两人一前一后，竹续活络着手腕，揉捏微月抓出的淤血。

　　看着竹艾二人毫无交流却又默契无比，艾也自觉担当起“保护者”的职业，即便微月战力不如自己，他仍将竹续牢牢护在身后，仿佛对面站的是什么洪水猛兽。

　　他抢了自己的位置。
　　微月忿忿地想。

　　看着二人站在一起的画面，她忽然好生气。
　　因为希望被辜负，因为这个画面离她已经好远好远了——从舒洁死后。

　　“……舒洁。”她启唇道，“我原以为你会顾及舒洁的功劳，也会看在我给了你三百万奇居的份儿上，给我提供一个庇护所，我不用再跟以前一样为组织卖命。”
　　“可你到头来一直在辜负我的信任，始终自作主张，现在又让我们沦落到这里。原来周和跟季澜对你抱走警惕心是对的。现在我只恨自己交出去了三百万……拿着那笔钱，我做什么不好？”

　　竹续动作微顿，眼睛转了转。

　　“顾及舒洁的功劳。”她把这句话反复咀嚼，念着念着就笑出声，“她什么功劳？把剩下的生命值分给你跟其他人，让其他人继续为官组做事，让你有理由来讹我？”

　　这话未免太难听，更何况对方还是付给她三百万奇居的微月。竹续闭上眼还能想起来她当时说“没关系”的样子，睁开眼就看到了她忿忿不平的怒火。

　　“我要的是保命！”微月重申道，“但你从来没把我的命放在心上，我们这群人对你来说可有可无！”

　　她绝对疯了。
　　竹续懒得跟她废话，直言道:“天老爷，不知道的还以为现在脆到一碰就死的人是你呢。”

　　她语气不重，但微月实实在在噎了一下。

　　“可是——”

　　“舒洁是很伟大没错，我也没否认过她的功绩，至少她让你来到我这，给我提供了一半的资金帮我解决了本来困扰我很久的难题。这点我非常感谢她，也很感谢你。”

　　竹续继续道:“但不管怎么说，做出选择的人是你啊，你跟自己较什么劲？就不能先憋着火，等我们出去后，别管是输是赢，是死是活——我说了，我不会让你们出事，哪怕你们出去之后我死了，你不给我烧纸扫墓我也不会怪你啊。”

　　微月瞳孔震颤:“你就这么无耻？”

　　“无耻？”竹续对这个词大为满意，“你要真想把这个词扣我头上我也不能逼你收回去。但是既然现在闹到这一步了，先想想你接下来是跟我们走，还是脱离队伍自己行动吧。”

　　选择权抛给微月。说实话，听完竹续那番无奈的话后，她是有点动容了。可说出去的话就像泼出去的水，收回来她岂不是挂不住脸？

　　“我自己走。”

　　没有自保，没有武器，没有伙伴。

　　“行啊，三无新人。”竹续眯起眼笑了，周和与季澜不参与两人的矛盾，也正如微月所言对竹续怀有戒备，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愿意在这种情况下跟随竹续的脚步。

　　毕竟就像这位指挥本人说的，他们没有掉血量，团队里唯一处于濒死边缘的，只有竹续。

　　与竹续擦肩而过时，微月才了解到她到底有多刻薄，平时的玩笑话呈现不出正常水平的万分之一。

　　“命弱得稍微忍一下就能把你克死。”

　　“……”

　　＊

　　几人分成两队，竹续他们抛下一座孤岛，向与其相反的方向走去。

　　来到一个无人区，经阿尔法确认这里是【偶然世界】的空间边界，也是不被托马尼亚所监视的盲区。

　　竹续和艾也在这儿完成身份替换。季周二人看着由艾也幻化而成的竹续，一时分不出真假，即便已经在旅馆见到过，也还是感到震撼。

　　周和绕着艾也，左看看右瞧瞧，“果然很像。你能变成我的样子吗？”

　　艾也冷不丁抛去一个眼神，前者瑟瑟发抖，躲到季澜身后。

　　季澜安抚性地拍了拍他，但心思明显不在他身上。
　　感受到这点，周和不满地顺着她锁定的方向看去，发现季澜正在盯一截枯枝。

　　“枯枝有什么好看的？”

　　季澜摇头:“没什么好看的。但就是因为没什么好看的，我才有些在意。”

　　周和:“？”

　　“它太普通了，就跟地球的枝条一样，不像能出现在这个世界的东西。”

　　季澜说得没错，竹续通过微型通讯器也听到了。
　　其实从进来后她就发现了这点，微月也是，不过正要问就因为竹续抱着树吐起来没能问出口。

　　更让季澜在意的是——

　　“什么叫‘你将看到两个世界，在这两个世界里会有第三个人的存在’？”

　　竹续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应该跟主线任务有关。我们现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儿也推理不出什么，不如去有人的地方，找npc问问，看能不能问出什么线索。”

　　话音刚落，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想法一般，前方突然出现大团浓雾，雾里有几个黑色人影，正向他们挥手。

　　面对那团雾气，季澜犹豫了。

　　“他们是谁？什么时候出现的？”她看向艾也，“你能感知到他们的频率吗？”

　　艾也沉默一会儿，没能给出答案，却在季澜惊恐的眼神下走进浓雾，很快就出来了。

　　他摇摇头:“没有人。”

　　奇怪？

　　季澜蹙起眉:“没有人？”

　　可等她望过去，那几个人影还在跟她打招呼。

　　她试探性地抛出一根藤蔓，左右挥鞭。雾气在，黑影在，但确实没抽到什么实体。

　　“障眼法吗？”

　　背包被艾也背着，随身空间变成小方块塞进里面，此时竹续的声音不是通过通讯器传来的，是从艾也身后的背包里。

　　她说:“不排除这种可能。这东西更像是烟，应该是游戏里常用到的烟雾弹，加上显影技术让它们呈现出有人在的假象。”

　　烟雾涉及到的范围很广，几乎能见视野中的区域全被它覆盖了。

　　这样一样也没有别的办法，周和跟季澜思量一番，收回藤蔓跟艾也一起走进去。

　　……

　　里面真的没人，所见之处全是烟，连树影都不见了。

　　没有引路人，没有标记，季澜死死扣着周和的手，紧步跟在艾也身后。

　　奈何后者是个闷葫芦，季澜他们在这之前又被他“威胁”过，难能交流。不过看到他身后的背包，他们就知道竹续还在，这让两人放宽心不少。

　　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能看见亮光。

　　三人加快步子，冲出去一看——

　　周和傻眼了:“……这里、这里怎么这么像地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