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烈马》藏喜归昌

43、惨烈 惨烈

　　惨烈
　　一个穿着普通麻衣，但是透着一股儒雅气息的男人走上前：主帅，按照你的吩咐人员召集齐了，城中所有工匠，以及能出力的人都来了。
　　穆霓凰转身走到城下，城下空地上聚集着很多平民，他们大概知道这个时候将他们聚集在这里，为的是什么，广场上出奇的沉默。穆霓凰从他们中间穿过，看着他们一个个坚毅面孔，也知道他们的决心。
　　她走到最前面台阶上，面向他们直接开门见山。原本她做好游说一番的打算，可现在看来，完全不需要，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他们的回答。几场战役下来我们损失惨重，大梁如今不只是南境遭到兵戮，北边、东海、西北都在联合攻击我们，我们只有从栎同赶过来的兵马支援，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还没有他们的消息，所以此时此刻我们前有大敌后无援兵。因此我要求所有曲昭子民，不论是否入伍都要拿起武器与敌军厮杀到底。今日把你们召集过来，是为最后一战最准备。我希望你们能够为最后一战尽一份力，你们的参加有可能成为左后扭转战局的关键一环，现在我问你们，你们可愿为曲昭而战、为大梁而战。
　　郡主，您不必多言，你昨日在广场上所言，我等都知道，家国危难之际，不论男女老少，我等皆可死战。
　　好，我穆霓凰向大家保证。此战结束之后，朝廷、穆王府，一定会为此战所遭受的一切损失加倍补偿。
　　场上所有人，一起高呼：请郡主下令。
　　穆霓凰按照原先定好的计划，让他们一一执行。
　　只见城中，着甲军人分头行事，各自领着任务走向不同的方位。一队人马将城中所有老人与儿童，都统一集中到城北最大的城隍庙中，哪里曾是前朝一位异姓王最喜欢的王宫别院，所以占地面积大，房屋雅舍多，且出于整个曲昭最安全的地方，哪里也是离北城门最近的地方。一队人马带着一群工匠走向城东的大凉山，那里连接曲昭城左侧的大凉山，山上树林茂密，现在他们过去就是准备足够多的弓箭和木桩。
　　而城中的一队人马，则是挨家挨户的拆除门板，和所有可能职称攻击武器的一切有用的物资，全部没收充军。
　　曲昭城因为地理位置的缘故，本朝以来很少经历过如此巨大的冲击战役，十几年穆老王爷去世时也是几国联合攻击大梁时，但即便是那个时候也未曾经历这般变动。
　　穆霓凰除了面见工匠时下去过一次，就一直城们上，此时天幕亮起，能远远看到前方残破的帐篷、密集的尸身、明火已灭的烟雾，人间惨剧、尸山血海也不过如此。
　　穆叔，他们还撤回来了，通知下去让弓箭手做好准备，城门口，随时准备出城迎接。
　　主帅，穆叔原本是想说，让穆霓凰不要站在城墙上，目标太明显，但是知道她不会听进去，也知道她站在这里就是对前方战士最好的鼓励，最后只道：得令。
　　远处大梁兵马渐渐撤回，敌军穷追不舍，穆青等人已经杀红了眼，只是在机械的挥舞着刀枪，身体已经过了极限，他们每个人紧绷神经。身下的战马身中数刀，却还在坚持驮着主人，想要赶回曲昭。穆阳大声喊道：全军听令！回城！马上回城！
　　有些杀红眼的将士，眼里已经没有回路，只想继续挥舞刀枪，穆阳骑着一匹棕色的马，在千军万马之中，来回穿梭，同时嘴里不停地喊道：回城！赶快回城！
　　穆霓凰看着敌军穷追不舍，一跃跳至城墙，从守卫手中拿过弓箭，拉满瞄准，一箭射出，破云衔光击中南楚最前面的帅旗，帅旗应声而断。
　　穆青看到帅旗断裂，此时理智回笼，站在马上高喊：诸位将士，退回城内！退回城内！说着握刀冲向了最前面的南楚的兵士，拦截着他们不让他们前进分毫。
　　南楚兵士也看到了，远处城墙上的一抹白色身影，这是镌刻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身影，也是这个身影，让南楚十年来不进寸步，这场战役要打的很艰难，这是此刻左右南楚兵士的想法，也是他们愣神恍惚的的瞬间，穆霓凰下令，让城墙上的弓箭手，万箭齐发，穆青他们才找到了回逃的机会。
　　穆霓凰走到兵士休息处，几乎看不到他们衣服原本的颜色，他们每走一步，脚下都是红色遍地，是他们自己的也是敌人的更是战友的。穆霓凰让穆叔带人清点人马，她自己则走在休息处，这里血光冲天，呼吸之间都是血腥。这些人必须看到她，她也告诉这些人，她还站在这里，他们就不会输，他们需要这样的信心。穆青、穆阳、王烨都跟在她的后面，这场毫无言语的巡视，再告诉这群抛头颅洒热血的兵士，他们还在，曲昭还在。巡视完穆霓凰回到城墙上，看着前面满目疮痍的山河，此刻的天气似是知道他们的心情，乌云压境，狂风呼啸。她知道下一战就在今晚，这一战只会更加惨烈，曲昭这座城池的未来只能寄希望与城北的那些人了。
　　穆霓凰走到帅营里，穆叔这时走上前来：这是重新清点的人数。穆叔面露悲戚。越是困难时刻穆霓凰越是坚毅，他面不改色的取过穆叔手中的人员册，然后压在桌上并未递给别人。
　　城东和城西我做了足够多的部署，晚上秦盛一定会从城南进攻。现在我重新布置任务，穆青这次由你坐镇后方，你需要负责各区域的人员调动、战备物资的准备和补充、以及协调各方，城北的人由你决定最后如何。
　　姐，我去城南守着，你才是最合适的主帅，我没有办法协调这么多人。穆青向前跪在穆霓凰面前：姐，我领命前去城南守护，请主帅成全。
　　穆青，这次城南只有我去，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也只有我去才能守住哪里，起来吧。
　　穆青面色痛苦喊道：姐。
　　青儿，我们都与曲昭共存亡。
　　穆青抬头看着穆霓凰，知道他姐是真的下定决心了，也知道城南确实只有霓凰去守，才可能守得住。他奋奋地站起来，接下来帅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