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烈马》藏喜归昌

40、清污名 40.

　　40.清污名
　　她们走到府中水榭亭看到梅长苏、卫峥、蒙挚、一个浑身长满白毛和一个颇有江湖气息的人。夏冬环顾一周，没看到靖王，这么重要的日子靖王为什么没来，夏冬暂时掩下这份疑虑，听梅长苏讲起当年梅岭一事。
　　梅长苏看人员齐全，就直接开门见山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如今在现场不知道他身份的只有夏冬，所以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对着夏冬。
　　夏冬听到他的身份时，又惊讶但又觉得理该如此，因为霓凰对他的信任，蒙挚对他亲近，以及当时在悬镜司夏江与他对话时，这个人对当年往事的了解，她那时就在猜测，这个人绝对是当年案子的亲历者，可霓凰有否认了这人是祁王旧人，所以她当时也想过可能是林殊，但是梅长苏的容貌、声音、身体康健这一切又与记忆中的林殊毫无关联，所以她迟迟无法断定这个人的身份。
　　夏冬松开握着穆霓凰的手，对着林殊抱拳道：林殊，我很抱歉。
　　林殊向前一步走到夏冬面前：夏冬，此事与你无关，如果不是你找到夏炎，保下了当年的卷宗，我们现在还不敢有万分的打算。应该是我，向你道歉，为了赤焰军、为了....林殊看了穆霓凰一眼：为了霓凰,这些年，是我们对不住你。
　　赤焰军的事，是悬镜司对不住你们，至于霓凰，这是我们之间的事，跟你们关系不大。
　　穆霓凰向前一步，走到夏冬身边握着她的手：是啊，兄长，我和她的事，跟赤焰军没有关系。说到底她们的分开，只是跟她们当年处事不成熟有关，跟他们身边的别有用心的人有关，跟赤焰军确实关系不大。
　　蒙挚在后头一脸深沉，他怎么就听不懂这些聊的内容呢，蒙挚移到蔺晨旁边，伸出右手轻轻附到蔺晨耳边：你听到懂她们在说什么吗？
　　蔺晨以一种这都不懂的眼神看了蒙挚一眼，然后看向林殊几人：好了诸位，这歉道来道去，也道不完这十二年的事，还是聊聊未来的打算吧。
　　那个信封的字迹，确实跟父帅的字迹别无二致，但是那封信当年是夏江和谢玉找人临摹的，那人临摹完就被谢玉所杀，不过上次谢玉留下的手书里有详细记载。这一点的疑问可解释清楚，其余的按照聂大哥的回忆和夏炎提供的供词来看。当年夏江伪造信件之后将信件传回京都，不久陛下下令彻查。而那时的赤焰军跟大禹已经死战多日，夏炎作为粮草押运官，却迟迟没把粮草运到位，赤焰军与大禹厮杀已经力竭再加上粮草未到，饿着肚子死撑，林殊让聂锋前去求援，却被谢玉半路伏击，后来就是七万赤焰军全军覆没，而传回京都得消息则是：赤焰军联合大禹意图谋反，夏炎在押运粮草时发现两军结合点，拼死拿回证据，却在半路被聂锋伏击而亡，谢玉得知此事后，组织支援部队，和夏江策反的大禹军队，里应外合击杀叛军于梅岭。
　　众人整理完证据之后，都有些沉默，除了林殊，林殊开口道：诸位，如今证据齐全，此仇当报了。
　　大家还是沉默不言，林殊的面容到底是如何改变的，他的一身武艺又是去了哪里，聂锋如今的情况，到是是否还有救，已经证据齐全又如何，到底还是让七万冤魂，葬在了梅岭，死在了大梁的刀下。
　　蒙挚开口问道：小殊，你一直不愿说，你到底是如何变成这样的，你现在还不愿说吗？
　　林殊笑了笑，那笑容温雅和润：不过是中了一种毒，如今已无大碍。
　　蔺晨笑出声，语调漫不经心，似是浑不在意般地讥讽道：是啊，不过是中了天下第一奇毒，“火寒之毒”这种毒呢，是在梅林一战中先被烈火灼伤后又被梅林特有的雪疥虫啃噬，导致身体又热又冷，冷热交加，时间已久火寒之气滞留体内，这种毒也只是会让人骨骼变形，皮肉肿胀，浑身长满白毛，舌根僵硬不能言语，每日发作数次，饮血方能平息。所以算不得什么。
　　穆霓凰开口道：那现在是否已经痊愈了，我看兄长的身体已无往日康健。
　　林殊并未阻止，因为他知道蔺晨不满他的做法已久，只是不愿让好友徒留遗憾所以一直成全。林殊微微叹了口气，走到竹椅上坐下，任由他们继续话题。
　　蔺晨继续说道：两个治疗方案一个能根治、一个能拔出多数毒素但不会影响寿命。选择根治毒素可以尽数拔出但是影响寿命，不根治吗？就是白毛不能除尽，身体依旧僵硬，口不能言但是可以享受正常寿命。
　　说到这里，众人已经明白林殊选了什么？穆霓凰红着眼眶，蒙挚一拳打在水榭梁柱上，到是卫峥向前一步：蔺阁主，当真没有别的办法，我乃药王谷的人，任何药材我都能找到，还请蔺阁主........，蔺晨的身份他也知道，如果有办法，怎么会，说到这里他已经无法说下去了，只是秃然地跪在蔺晨面前。
　　夏冬看着林殊清雅的面容，知道可能已经无力回天了，但是易地而处，如果是她同生共死的战友、亲近的家人都死了，只剩自己，只怕也会毫无求生之意。夏冬环顾一圈看着众人面如死灰的表情，道：林殊，当年你的亲眷、战友，想让你活下去，不单单是想让你为他们证名，更是希望你能带着他们不能活下去的遗憾，好好地活着。今日这么重要的日子，靖王却不在，你是担心靖王知道你的身份之后，不愿让你涉险，所以你也明白，这一群人都是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的，赤焰的案子支撑着你走到现在，但是大梁的未来，靖王的天下，你当真一点也不在意了吗？
　　穆霓凰走向前：兄长，萧景琰这个人，你在了解不过了，他治下的朝臣只怕未必能如你所愿，一片清风朗月，他太直，直到让宵小之徒毫无生存的可能，那些人狗急跳墙只怕也会发生动乱，他还需要你，兄长不要轻易放弃自己，你让我们这些好友帮你一起承担，我们可以从过去走出来，走向新的未来，故人也一定会如此希望。
　　蒙挚向前：小殊，曾经我们一起承诺的太平盛世还未到来，如何能放弃自我呢？
　　卫峥、聂锋等人也都跪在林殊左右，请求着他。
　　林殊闭眼掩下情绪，却掩饰不了激荡的心绪，身体给出了最热烈的反应，咳嗽不止，蔺晨看他的目的已达到就轻叹一口气：好了，让他休息吧，有我在，我不会让他这么简单地离去。
　　这是黎刚来报：靖王殿下来了。
　　靖王进来见到大家都在，还有那浑身白毛的人，他脸上有些疑虑，环顾一圈并未多言，大家对他行礼后，靖王指着聂锋问道：这位先是你们可是确定他的身份了？
　　梅长苏向前一步：嗯，赤焰军左前锋聂锋。
　　靖王猝然站起：你说什么？又急忙走向聂锋：你是聂锋？靖王伸手扶助聂锋的肩膀想要仔细看一看，可是聂锋浑身长满白毛，口舌僵硬无法回答什么。
　　梅长苏向前一步表明聂锋的情况，靖王听到聂锋的情况，才慢慢冷静下来，坐回位子上：可有办法治好他？
　　聂将军提供的消息和夏炎证词以及谢玉的手书，都合上了，说着梅长苏把他整理好的内容递给靖王。
　　靖王看了之后，久久不语。而后看向聂锋问道：小殊可有生存的可能？
　　似是知道聂锋无法回答，也许也是自己无法承受聂锋的回答，他问完就直接离开了，并未等聂锋的回答。
　　靖王问这话的时候，林殊就在他旁边，听得很清楚。林殊只是把双手收拢到袖口，有克制不住地咳嗽几声。
　　在靖王快要走出庭院时，传来一句：下月陛下生辰。
　　众人都知道他的意思，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陛下生辰那天靖王协所有大臣，让梁帝彻查当年祁王、林帅等人的谋逆案，梁帝被形式所逼，下令彻查并下罪己诏向天下忏悔赎罪，十二年的冤案终于在此时洗清。
　　虽然逝者已逝，如今就算查清真相也无法让他们安心，但至少让天下人知道，他们曾是何等的忠君爱国，他们的精神将永远存在这片国土上，而那些真正的谋逆之臣，也将永远被万民所耻。
　　就在一起拨乱反正、花好月圆之时，又有变故发生。
　　梁帝下罪己诏退位让贤，靖王登基不久后，边关传来急信，大禹、北燕、南楚等国联合，共同陈兵过境，个个以势如破竹的姿态向大梁袭来。如今靖王刚登基不久，国内兵力不足，若想战胜敌国，非举全国之力共同抗敌不可。很快梁帝做出了部署。聂锋素有疾风将军之称，这几月在蔺晨的细心医治下，聂锋的病情已经有多好转，能简单与人交流，所以聂锋前往北境抗击燕国。蒙挚率领一队人马前往大禹边境，而南楚则还是有穆霓凰负责。
　　夏冬在府中收拾行礼，她的行李已经多数都搬到穆府，所以在这边收拾东西即可，她轻轻抚摸着那把梳子，这把梳子陪了她许久，未来也会一直陪伴着她。
　　夏冬收拾好东西走到桌前坐下，等着霓凰回来。霓凰领了君命去了皇宫，而她早就跟陛下请辞，早以是白身。夏冬往外看看日头，按理来说霓凰该回来了，说到曹操曹操就到。穆霓凰看着神色平静，可夏冬看到的神情却有些慌乱，夏冬起身急忙走到穆霓凰身边，问道：霓凰，出了什么事？
　　穆霓凰抬头看看她：夏冬，语气沉闷忧郁。
　　夏冬急道：可是南楚出了什么事？
　　不是南楚的事，兄长硬要跟随蒙挚出征，我们拦不住，我问了蔺晨，只怕是，说到这里穆霓凰摇摇头。
　　夏冬轻轻地问：陛下的意思呢？
　　萧景琰自然不同意，但是他也无可奈何。
　　自从九安山回来之后，夏江偷偷联系宫中越贵妃，意图让借梁帝的手，出掉梅长苏和靖王，也是在那时梅长苏身份暴露，夏江被俘。
　　霓凰作为朋友，我们也只能支持他，他是军人，这也许是他最想要的结局。
　　穆霓凰也明白，也许战场是兄长最好的归宿，但作为朋友终究还是不忍心。
　　夏冬不忍霓凰沉溺下去，就道：东西我都收拾好了，你再看一看。
　　好，你跟夏秋说好了吗？
　　嗯说好了，兄长以后会跟嫂子回去。
　　穆霓凰抬起双手，抚摸着夏冬的脸颊：夏冬，我会永远陪着你，永远不离不弃，不要担心什么，云南很好，如果未来你想去找夏秋，我跟你一起去。
　　夏冬抱着穆霓凰的腰，点点头，然后额头轻抵霓凰的头：我不担心，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