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烈马》藏喜归昌

31、回云南

　　对了，霓凰，我如今住在悬镜司，你如果想来找，直接去四方茶楼。
　　什么时候搬回去的？
　　十年前，就搬回去了。
　　穆霓凰突然不语。
　　夏冬看她一眼，轻声道：当年的房子是师父给我找的。夏冬沉默了一会，才道：后来，我一个人住在那房子里，也没什么意思。
　　穆霓凰眼眸中闪过一丝痛楚，“是啊，她一直都是一个人”。
　　当年的她有多见不得夏冬一个人孤孤单单，现在就用多难受，可为什么会这样呢？
　　穆霓凰闭下眼睑试图赶走那些情绪，可伊人在旁，突然就生了脾气，这些年她也有气，嘴比脑子快地开口了。
　　其实我很介意，我又何尝不是一个人呢？夏冬，我总是告诉自己，当年你一定有苦衷，可我等了这么多年，却始终没等到你来找我，你一句轻飘飘的相信，无法让我释怀。
　　夏冬终于等到问起，看到霓凰有气，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地了，今天中午霓凰对她的坦诚安抚住了她慌乱不安的心，现在霓凰的气愤，却让她一直悬着的情感落回了实处，她一直告诉自己，无论是何态度，她都要坚持，可到了霓凰跟前，总是生出无限的恐惧与不甘。
　　夏冬上前一步，蹲在霓凰前面，双手放在霓凰的手臂上，眼里满是真诚与愧疚：霓凰，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我比任何人都知道你，知道你高风亮节的品性、知道你安邦救国的追求，霓凰，我永远永远不会怀疑你，你从来都不是我需要付诸理性才能信任的人。
　　穆霓凰眼里情绪翻涌，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夏冬。
　　夏冬眼眶湿润身体前倾埋进霓凰怀里，紧紧抱着不留一丝缝隙：霓凰，不要推开我。
　　穆霓凰眼尾发红，抬手摸着夏冬发丝中间的白发，颤抖着声音：你为什么不找我解释，哪怕是一封信呢，为什么？
　　霓凰，我......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离开了，后来的三年师父一直不让我离开金陵，再后来我也不知该不该去找你、能不能去找你，霓凰，对不起。
　　夏冬稍微离身，双目含泪看着霓凰，面色再也不是往日一成不变的面孔，而是清晰可见的心疼、委屈、还有一丝隐藏起来的慌乱。
　　穆霓凰双手指尖轻轻触碰夏冬的脸颊，夏冬抬手握住，轻轻按压，让手完全贴近脸颊，她们同时开口：跟我回云南，带我回云南。
　　听到彼此的话，两个人心里生出了无限温柔，只觉天地间仅剩彼此，就这互相看着，只愿此刻天荒地老。
　　穆霓凰轻轻拭去夏冬眼角的泪水，低下头顶着夏冬，她们就这么亲密无间。
　　晚间，两人坐在屋内，夏冬给霓凰斟上茶水，霓凰看着她的动作：你师父为什么不让你离京？
　　夏冬斟茶之后坐在霓凰左侧：那天晚上案卷馆里，师父安排了很多人守株待兔，你们离开后，师父让我回去休息，原本我想去找你，但是在半路上我察觉到有人跟着，就先回了家，结果你在哪里，我猜测跟着我的人是师父，所以不得已才。
　　刚才她们突兀的坦诚让彼此陷进情绪里，忽略了很多事，现在反应过来，穆霓凰才发现，夏冬对夏江并不是她以为的信任不疑，才开口询问。
　　霓凰道：你师父在怀疑你？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着夏冬，夏冬对夏江在意，一直以来是她认为最棘手、最难以处理的事，可现在峰回路转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暗疾，可到底不是亲眼所见，她希望她能看到夏冬最真实的反应，知道最深处的底色。
　　夏冬凄惨一笑：霓凰，师父与我确实有再造之恩，我当他如师如父，但师父对我却未必有多用心。
　　穆霓凰呼吸一滞，左手穿过夏冬腰间，身体靠近，下颚抵在夏冬的肩膀：夏冬，感受到我的心跳了吗？只要它跳着，你就一直在这里。
　　夏冬往后压了压身体，紧紧贴着霓凰，头颅微微侧去，抵住霓凰，气息不明地叫着“霓凰”。
　　第二日，夏冬从院里出来，碰到穆青，夏冬打了声招呼，就要出去，穆青伸手拦住了她。
　　昨天她听说夏冬来了，自己过来去看到两人，穆青叹口气，他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算了，既然姐姐愿意，他自然没有什么不肯的，只是他必须做点什么。
　　冬姐，我有事跟你说。穆青说完就往后院走去。
　　夏冬猜到了一些，想了想，决定还是跟上看看穆青的意思。
　　来到后院后，穆青直言直语：当年祖父去世，我还小，姐姐一个人，撑起云南安宁。
　　夏冬虽然没有亲眼见过但是能想象到，当时是何等危急，霓凰又是何等的临危受命：我知道。
　　我当时还小，有一次去书房找姐姐，她却太累睡着了，当时姐姐在念叨着一个名字。穆青说完脸色不虞地看着夏冬，眼里的冰冷似是要渗透出来。
　　夏冬闻言，浑身一震，久久不语。
　　可是那人呢？祖父离世这么大消息，金陵城怎么会不知，可那个人毫无消息，似是完全不在意姐姐。穆青呼吸急促，压抑着声音，到最后都有些变音。越是长大明理，他越是知道当时的姐姐是如何的艰难，每每想到这些，他总恨自己太小，总会恨眼前之人当时不在姐姐身边。这些姐姐最在意的人，在她最需要的时候毫无助力。
　　夏冬瞳孔放大，耳中闪过噔的一声，她听到了一个极为尖锐的声音：你说什么？原来是自己的声音，夏冬身体无力后退几步：怎么可能没有任何书信，怎么可能？说着突然想到什么。
　　穆青见她反应惊觉其中有异：确实如此，一封都没有。
　　夏冬走到护栏处，倚靠过去，抬手掩面：她早该想到的，她早该想到的。
　　俩人一时无话。
　　穆霓凰站在院外，轻叹一口气。
　　穆霓凰走上前：青儿，回去温书。
　　穆青见到姐姐前来，侧身看了一眼夏冬，看她的痛苦不似作假，便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