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刀烈马》藏喜归昌

24、矛盾

　　夏冬没有让自己沉浸在情绪中太久：陛下，让我协助靖王办理庆国庆的案子。
　　穆霓凰早就料到会有此事，但她一直隐隐担心，萧景琰对夏冬的态度实在不算好。
　　靖王生性耿直，喜欢直来直往，对你又有些许意见，你们一起处事。穆霓凰侧眸看向夏冬，语气软化：你别为难自己。
　　夏冬回望霓凰，她因为霓凰这点偏心而感到欢喜。不是对担待，也不是大局着想，而是让她凭心意处事。
　　一抹笑容浮现在夏冬脸颊，她凝视着霓凰，静静消化这份欢喜。
　　随后，慢慢道：我与靖王之间没有什么不可化解的矛盾，我们即便无法做到和睦相处，也会对这份案子尽心尽力，我明白靖王也会明白。
　　夜色悄然而至，夏冬起身告辞，霓凰送她到门口。夏冬翻身上马远去，夜色之中，一个黑色的影子渐行渐远直到变成一个黑点为止，穆霓凰才收回视线，想到夏冬对她与梅长苏的试探，霓凰做了一个深呼吸的动作缓缓吐出那口气，心中那份对于夏冬选择的恐惧一直萦绕于心间，如果是十一年前那夜之前她不会如此惧怕与担忧，可那夜之后她再也没有这份自信了，况且这中间有夹杂着十年一的时光，她几次忧虑与彷徨都是源自这份不自信。
　　这次重逢她能感知到夏冬还是在意她，可这份在意到底是什么感情，又有多浓烈，在师徒情义面前是否坚固，她都不清楚。
　　她们之间有很多要面对和理清的事，可俩个人都没有提起的打算，或者说都不知该如何提起，有些东西当年就给了答案，有些东西现在也给不了答案。
　　这些她又怨又爱，矛盾重重，始终无法彻底理清这些事。十一年前她能感觉到夏冬对她的在意，甚至从夏冬看她的眼神里她能感受到无限爱意，夏冬珍视的梳子，夏冬改变的生活态度，这些每一个都是她穆霓凰对夏冬十分重要的讯息，可是在她祖父离世，在她最需要夏冬支持与陪伴的时候，夏冬毫无反应，甚至一封信都没有寄给她，可那夜夏冬抱着她劝解时，她能感觉到夏冬的心疼，她因为这份心疼和基于对夏冬的认识而安慰自己，夏冬可能遇到了什么事，才会忽略了。在赤焰案子发生的时候，夏冬没有坚定地站在她身边，可夏冬的反应实在异常，当时她没有足够的时间去了解，又因为夏冬那句话气愤不已，所以没有进一步追究探查，可这些每每想起总是心酸无比，那缠缠绵绵、若有似无的感觉始终环绕着她，这次回京她不只是想帮助林殊等人，更是想要从夏冬那里拿到一个答案，她是真的想带夏冬回云南。
　　穆青一直在关注着姐姐，听说夏冬走了，立马赶过来，就看到姐姐盯着一个背影走神发愣的样子。在穆青心里，霓凰一直是一个无比强大的依靠，只有在遇到夏冬的时候霓凰才会失意无措，他不想看见姐姐单薄无助的样子，才会对那人没好态度，可这些年他也明白了，那人是姐姐的执念，这次他跟着进京，就是想把那人也带回云南，让姐姐开心快乐。今天反应生疏有故意提起梅长苏就是想看看夏冬的反应，虽然他不算聪明，但也能感受到刚才她们之间的微妙喝，这份微妙让他的心稍微定下，至少姐姐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只要双方都有心一起皆有可能，不过夏冬那边他还需要试探试探，穆青收起心思叫道：姐姐，外面冷，我们回去吧。
　　霓凰今天看到穆青的态度，她知道穆青知道，知道穆青还小，怕他因为过于重视她而做事过分便提醒道：青儿，姐姐能解决好自己的事，你不用多虑。
　　姐，我知道了，你放心青儿有分寸。
　　青儿，你是成年了，但有些事你没经历过很难真正去感受，所以不能理解姐姐的犹豫和多虑，我明白，但此事我有自己的打算，你不要插手。
　　穆青好一会儿才道：姐，如果你认为她值得，那你把她带回云南吧，我会支持你。穆青说这话时，神情坚定，难见的端正与稳重。穆霓凰得到亲弟弟的支持后，心里无比慰藉，抬手轻轻抚摸穆青发顶：嗯，我知道了。
　　靖王虽然多年不涉朝务，但毕竟曾统帅过军队，治军有方，夏冬与靖王虽然不睦，但是公事上两人抛却私情，到也能合作好，短短三个月的时间两人不只处理好了庆国公的事，因此事牵连出各地类似的案子，他们也处理得当。
　　在夏冬的印象当中，靖王此人性格直，做事更是直，只认实理不认人情，可这次一起公事，却发现靖王殿下，处理那些侵地案时，并没有一棍子打死所有人，反而是部分轻拿轻放、部分严厉惩治，这样一来，不仅拉拢了某些人同时也打破了对方可能联合起来一直对抗的可能，夏冬实在不能相信，这样的手段会是萧景琰这个耿直的人能想出来和做出来的，所以她断定萧景琰背后有人，并且此人极为厉害，如果萧景琰背后有谋士在谋划，那是否说明这个一直远离京都权利中心的皇子有意皇位，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位置，以前她从不觉得萧景琰适合，可如果是他，那么云南穆府就一定不会不林家的后尘，想到这里夏冬对萧景琰的态度有所变化。
　　在案子间隙，她找过霓凰很多次，依然是聊些寻常的家事，没有深入聊过朝堂的争端，对朝堂的事霓凰总有所回避，上次她就发现了，那么霓凰所属意的皇子又会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