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心曳 无人知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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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合江门边，他们还遇到了一位健谈的老大爷。
大爷听到二人的交谈，自然而然地接话：“反正景色一直都在，有机会多来看看嘛。”
梁肴自认看人面相还算准，瞧这大爷便是个好相处的人，当即主动上前与之攀谈起来。
两人相谈甚欢，沈景迎也会在话题涉及自己时，适时搭上几句话。
梁肴指着江对面问道：“爷爷，那是什么啊？”
老爷子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嗐，那是白塔呀……”
有梁肴主动问话，这位土生土长的戎城老人也来了兴致，絮絮叨叨说了不少本地见闻。
听完老爷子一番讲述，梁肴兴致勃发，他偷偷瞥了沈景迎一眼，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眼看着聊得差不多了，二人礼貌地向老爷子道别。
“接下来去哪儿？”梁肴故作矜持地开口。
“你不是想去那边看看吗？”沈景迎轻轻扫了他一眼。
梁肴喜笑颜开，在他肩头拍了拍：“知我者，沈景迎也。那就，出发吧！”
看着仅一江之隔，可受地理与水文条件限制，两人还是绕了不小一圈才抵达目的地。
旧州塔、东山白塔、七星黑塔，合称戎城三塔。民间相传，三塔皆是托塔李天王的七宝玲珑塔拆分幻化而来，下凡镇守三江，平息水患、护佑两岸百姓平安。三塔分立三地，默默守护着整座戎城。［1］
这番话正是方才那位老大爷所说，而他们此刻攀登的，正是白塔。
站在山间远眺，戎城风光尽收眼底，景致格外开阔。
“真漂亮啊——”梁肴望着眼前景色，忍不住感慨。
他沉迷于山水风光，殊不知自己也成了旁人眼里的景中人。
梁肴回头想喊沈景迎，一转头，却见对方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
“怎么了？”梁肴以为他有事，不解地问道。
“没事，”沈景迎停了一瞬，“我就看看你。”
沈景迎瞧见他耳尖微微一动，便猜到梁肴又打起了歪主意。
果不其然，梁肴脸上露出一抹促狭的笑，故意打趣：“就这么喜欢看我啊，沈景迎？”
沈景迎答得坦然：“嗯，你好看。”
被反将一军的梁肴有些窘迫，下意识地装作忙碌，像拨浪鼓似的不停晃着头，刻意避开沈景迎的视线。
就算他好看，也不能这样一直含情脉脉地看着他吧？
都给他钓得心神荡漾了。
沈景迎低声调侃：“主动来逗我，结果自己还先害羞上了。”
心事被当场戳穿，梁肴心头一惊：“！！！”
他假意轻咳两声，开口使唤道：“你把眼睛闭上。”
沈景迎看了他一眼，依言照做。
“当当当——”
沈景迎睁开双眼，只见梁肴变戏法似的，掏出一只红嘴鸥玩偶。
见他面露疑惑，梁肴解释道：“刚刚逛文创店特意买给你的，不可爱吗？”
“挺可爱的。”
“那你拿着。”
沈景迎伸手接过玩偶，神色却有些微妙。
梁肴总爱搜罗各式各样的毛绒玩偶、挂件送他，其中又以鸟类造型居多。
沈景迎心里也暗自纳闷，不明白梁肴为何总喜欢送他鸟。
他指尖摩挲着玩偶，忽然开口：“我也有东西要给你。”
“啊，真的吗？好呀好呀。”梁肴愣了一下，随机兴冲冲地说道，“需要我闭眼配合一下流程吗？”
沈景迎眼中掠过一丝无奈，却还是顺着他：“随你。”
“那我闭眼吧。倒计时是我数还是你来？”
沈景迎：“……你来吧。”
“行，那我先闭上眼。”
“3——2——1——”
“你要给我什么呀，搞得这么神秘？”
梁肴迫不及待地睁开眼睛。
“哇，这是……”
沈景迎将一串白色香灰琉璃手串递到他面前：“之前去雍和宫的时候，特意为你求的。新的一年，万事胜意。”
梁肴接过手串，拿在手中细细端详，越看越是喜欢，激动地上前抱住沈景迎：“谢谢你，我很喜欢！”
沈景迎浑身不自在地偏过头，耳根红得发烫：“嗯。”
两人间的亲昵互动，被一声惊呼打断。
顺着声音望去，不远处站着一对情侣。女生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你们继续，你们继续，不用管我们。”
梁肴连忙往旁边挪了两步，解释的话语却显得格外苍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女生一副“了然”的神情，拉着男朋友快步离开。
只留原地面面相觑地两人。
“不是，”梁肴哭笑不得，“她到底脑补了些什么啊……”
沈景迎眸光深沉，意味深长地看着身旁的人。
白塔山顶空间不大，两人闲逛时，又和那对情侣意外碰了面。
梁肴下意识想拉着沈景迎躲开，转念一想，两人本就坦坦荡荡，何必刻意躲着人。
于是他反手拽住沈景迎，坦然转过身，装作全然没把方才发生的小插曲放在心上。
可他分明看见，那名女生的笑意更浓了。
梁肴：“……”
这一刻，虽然不是很想，但是他似乎真的和这个女生共脑，猜到了她心中的想法。
他确实希望能和沈景迎的关系更进一步，但眼下这场面，实在不是她想的那样啊！
好在这对情侣并未久留，很快走到另一侧眺望风景。
“你听说过吗？都说情侣在白塔、黑塔下交换定情信物，便能相守一生，永不分离。”女生对着男朋友轻声说道。［2］
男友伸手替她捋了捋凌乱的发丝，笑着打趣：“是吗？那下次我们再来的时候，记得带上定情信物。”
情侣间的亲昵自然又直白，反观角落的两人，却颇为不自在，进退两难。
梁肴手里拿着沈景迎送的开光手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
一旁抱着红嘴鸥玩偶的沈景迎，心境也相差无几。
梁肴看两人年纪应是大他们几岁，可能是在校大学生，不知是不是本地人，也不确定这个传言是真是假——先前和那位老大爷闲谈时，可从未提起过这件事。
只是短短半日，意外与乌龙接连不断，饶是梁肴此刻也不免陷入了沉默。
无他，实在是今日的经历，太过于drama。
梁肴暗自揪心，再这样待下去，恐怕不用再刻意试探，他的心意就要当众露馅，而他也会当场出柜，原地飞升。
他素来爱惜脸面，绝不想闹出这般出乎意料的状况。
等僵硬的站姿让身体都有些发麻，那对情侣终于走远后，梁肴背对着沈景迎深吸几口气，转过身开口：“走吧，我们也该下去了。”
沈景迎方才正出神，并未听清他的话语，直到手腕被梁肴攥住，才回过神来。
“先等等。”沈景迎轻声开口，“我帮你把手串戴上吧，拿在手里不方便。”
梁肴也没有多想一串手串能有多碍事，从包装盒中取出手串递过去，同时暂时从沈景迎手中接管了玩偶。
沈景迎轻轻卷起梁肴棉服的袖口，神色郑重地将手串戴在他左手腕上。
有那么一瞬间，梁肴心中生出一阵恍惚。
好似沈景迎为他戴上的不是手串，而是一枚戒指。
“把红嘴鸥给我。”
沈景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梁肴连忙递出玩偶后，不自觉地抬手按在了自己起伏跳动的左胸膛上。
心中翻涌不息，他早已无暇顾及其他，便也错过了沈景迎眼底一闪而过的满意神色。
梁肴真的感觉自己魔怔了。
脑海中冒出这个念头后，他被自己这惊骇世俗的想法吓了一跳。
怎会如此？
他向来脑洞开阔，从前从未觉得这是什么问题，可今日才真切体会到其中的困扰。
他心悦沈景迎不假，可思绪也不能这般不受控制地肆意发散吧。
梁肴抬手拍了拍脑袋，强迫自己收回杂念。
再想下去，怕是连他和沈景迎孩子的名字都要在脑海里脑补好了。
回过神时，沈景迎已经落在身后几步远。
“沈景迎，”梁肴扬声喊道，“你快跟上来呀！”
沈景迎深深望了梁肴一眼，很快跟了上来。
或许是朝夕相伴日久，二人的思维有了一致性，方才天马行空的想法，不单只出现在了梁肴的脑中。
究其根本，还是沈景迎先动了心思，方才的举动也皆是顺着本心而为，才引得梁肴频频联想。
山间静谧安宁，那对情侣说话的音量并不高，可每一字每一句，都清晰地落尽沈景迎的耳中，砸在他的心头。
偏偏是二人结伴同游至此，偏偏是在互赠礼物之后，听到了这段关于定情信物的传闻。
沈景迎垂下眼眸，心中暗自认定，这便是二人缘分天定的佐证。
心底有个声音不断怂恿他，将藏了许久的心意付诸行动。想来梁肴性子大大咧咧，未必会多想，就算表露些许心意，也不会彻底暴露。
于是，他像是被心底的念头蛊惑，鬼使神差地叫住梁肴，亲手为他戴上手串，又再刻意地从梁肴手中接过红嘴鸥玩偶。
做完这一连串动作，一种奇异的满足感漫遍全身。
无人知晓，这是他私自完成的一场，独属于两人的“定情仪式”。
谁也不会料想，向来冷静理智的人，竟会做出这般可笑的举动。
或许日后回想起来，他也会自嘲今日的冲动，却绝不心生后悔。
经年累月压抑在心底的情愫，无处排解、无从消散，日夜纠缠着沈景迎，让他深陷其中，难以挣脱，终日不得脱困。
于沈景迎而言，哪怕是飞蛾扑火，也要奋不顾身，方能得以解脱。
就算结局不尽人意也无妨，他此生所求，唯这一人罢。
他的贪嗔惑情、痴念悲欢，早在多年以前，便不再只属于自己。
所有情绪与执念，全都紧紧系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梁肴，是他的心动之始，也是欲望的无尽源泉。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心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