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夜叙 好想在新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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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岑家开始吃年夜饭了，梁肴都没有再和他发消息。
心里装着事，餐桌上精美的菜肴也变得索然无味，沈景迎几乎没怎么动筷。
等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心中的焦躁感愈发强烈。
就在他准备主动发消息时，对方的消息恰好先一步发来。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你吃过饭啦？
Thaw：嗯。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看来我没猜错，我特意掐着点的。你方便接视频吗，我有东西给你看。
纵使白天梁肴“要给他看的东西”带来的惊吓多于惊喜，但沈景迎依旧选择无条件信任他。
Thaw：稍等，我戴个耳机。
看到沈景迎发来一句“好了”，梁肴像是接收到专属指令，视频通话请求立刻就弹了出来。
视频接通，屏幕里那张朝思夜想的脸笑靥如花，梁肴清亮开口：“除夕快乐，沈景迎！”
沈景迎轻轻应了一声：“梁肴，除夕快乐。”
他还没来得及展露心绪，梁肴便主动解释：“今天下午我们挖了满满一口袋折耳根，奶奶今晚就做了凉拌折耳根，可惜你不喜欢吃。最搞笑的是，下午我没怎么看手机，吃饭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快没电了，赶紧拿去充电。你之前不是说说北方晚上才吃年夜饭嘛，我怕打扰到你们吃饭，估摸着你们那边应该差不多结束了，才敢联系你。”
听他事无巨细的报备，沈景迎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满足感。
梁肴话锋一转，神秘兮兮地说：“我给你准备了一个绝对不会翻车的惊喜，我保证！准备好了吗，可以了你就扣1。”
沈景迎乖乖配合，发了一个“1”。
镜头被转过去，沈景迎一眼便看出梁肴身处室外。
紧接着，梁肴微调站位，确保要展示的景象完整入镜。
“准备好了吗？”
“3、2、1——”
随着轰隆一声巨响，第一朵烟花骤然绽放在漆黑夜幕。
起初只有寥寥几朵，转瞬便层层叠叠、簇簇盛放。
看得出来，梁文博这次挑选烟花费了不少心思。漫天烟花绚烂璀璨，两人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耳畔只剩烟花炸裂的声响，再无其他杂音。
待到所有烟花尽数燃放，二人才缓缓回神。
梁肴将镜头转回自己，眨了眨眼睛，由衷感叹：“梁文博同志这次审美超常发挥，也太好看了吧。”
沈景迎轻轻应了一声，表示认同。
很快，梁肴又恢复到往日乐呵呵的模样，他挑了挑眉，故作深沉地问道：“没骗你吧，这次的惊喜，还算满意吧？”
沈景迎看着他，觉得他像只雀跃的小狗，摇着尾巴等待主人的夸奖。
“谢谢你，我很喜欢。”
梁肴如果有尾巴，这会儿怕是都翘上天了。
他神采飞扬，得意不已：“嘿嘿嘿，我就知道你在京市看不到烟花，所以特意给你打视频，带你一起看云烟花。”
不止是京市，其实平日里就算再锦城，若非重大节假日，也很难得见这般瑰丽的景象。偶然得见一次，一眼便是惊艳。
忽然，镜头剧烈晃动，似是梁肴踉跄了几步。
沈景迎立马声音拔高：“怎么了？”
梁肴没有应声，把镜头朝前对准，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刚才看见我爸妈在前面，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
镜头里，梁文博和陈蕊并肩而立，姿态亲昵，正享受着二人独处的时光，而这温馨一幕恰好被他们“爱情的结晶”撞见了。
梁肴十分知趣，没有上前打扰，默默换了条路，也没有再把镜头转回来。
片刻后，他语气轻快，状似随意地开口：“沈景迎，我问你个事呗？”
“你说。”
沈景迎静静等待他的发问，迟迟没有等来下文，却也没有催促。
像是心中反复纠结，终于下定了决心，梁肴带着犹豫，慢慢开口：“那个，我想问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什么东西，比如练习题？”
生硬突兀的话题转折，显而易见，他原本想问的根本不是这个。
沈景迎沉默了一会儿，嗓音微哑：“你特意做的那个假设，难道非得是练习题吗？”
明明还可以问人。
梁肴尴尬地干笑两声：“哈哈，你知道的，我语文不好。”
两人各怀心事，默契十足岔开了话题。
仿佛只要戳破这层隐晦的心思，当下平稳的相处模式就会被彻底打破，不复往日宁静松弛，甚至万劫不复。
闲聊间，梁肴忽然真情流露，语气中带着几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娇纵，小声抱怨：“你什么时候回来呀，你干妈天天念叨你，总怕你在京市吃不好、睡不好，我严重怀疑，当年我俩是不是抱错了，你才是陈女士的亲儿子吧？”
“别乱说。”
紧接着，沈景迎又问：“那你呢？”
那你，想我吗？
夜色暗沉，屏幕里的面容看着不甚真切，但梁肴自己清楚，在沈景迎问出这句话的瞬间，他的脸腾地就红了，一直蔓延到耳根。
“想的。”梁肴实话实说，暗自宽慰自己，天这么黑，沈景迎肯定看不见他脸红。
可沈景迎太了解他了，仅凭梁肴迟疑过后还是给出笃定的回答，便足以想象出他此刻泛红的眉眼与窘迫的模样。
“好了好了，兄弟之间搞这么肉麻干什么！欸，群里开始发红包了，不聊了，我先抢红包去，回聊！”从前被迫洗脑后能坦然挂在嘴边的那个词语，如今他再也不敢轻易提起。
挂断电话前，梁肴还特意提醒他：“我妈说马上会在群里发红包，你记得抢！”
他说的群，是陈蕊组建的两家人专属群聊。
沈景迎退出通话界面，点开群聊，果然看到了陈蕊发的消息。
aaa你蕊姐：准备好了吗大家，我要发红包了。
梁肴接连刷出好几个表情包，踊跃表态准备就绪。
群里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配合。
沈景迎领取红包退出界面，便看见梁肴的消息快要刷屏。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这不对吧？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我真的要生气了。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这真的是拼手气红包吗？我怎么感觉不对劲。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图片］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绿萝卜一头栽地.jpg
沈景迎点开红包详情，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
群里一共六人，陈蕊发了200元拼手机红包，沈景迎手气最佳，领到了99.57元，而梁肴只抢到9.32元。
aaa你蕊姐：别急啊儿砸，后面还有呢，别灰心，万一下次就是你手气最佳了呢？
紧接着，梁文博、岑听越和凌梵也陆续在群里发了红包。
十分钟后，群里再次被梁肴的愤怒吐槽刷屏。
人类只是我的兼职：我不玩了，再见。
算上陈蕊最开始发的红包，群里一共发了六个红包，梁肴除了有两次运气稍好，其余几次的金额全部垫底。
梁文博和凌梵知晓自家儿子只是孩子气闹别扭，调侃几句后，便私信给他单独发了红包。
梁肴悻悻收下二人私发的红包，向这对“善良的夫妇”真诚道了谢，刚放下情绪，就看到沈景迎发来的消息。
点进聊天，是一个私发的红包，外加一笔转账。
Thaw：［微信红包］给梁肴的专属红包
Thaw：［微信转账］?1000.00｜备注：新年快乐
梁肴先是一惊，随即立刻给沈景迎打去语音通话。
“我去，是本人吗？你那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要是号被盗了你就眨眨眼，诶不对，我没开视频，好像看不到啊。”梁肴顿了顿，又试探着说道，“我记得，我貌似没找你借钱吧？”
沈景迎再次被他的脑洞折服，没好气道：“那你还我。”
虽说还是不明所以，可梁肴凭借着肌肉记忆，立马认怂服软：“我错了，我开玩笑的，谢谢你，沈景迎。”
沈景迎：“那你收下。”
他耐心解释：“我抢到的群红包，自己又添了些，专门给你的新年红包，不多，你收下就好。”
梁肴支支吾吾，明显满是犹豫，并不想收。
沈景迎默了一瞬，换了说辞：“我有你的支付宝账号，你要是不收微信，我就转支付宝。”
梁肴越听越别扭，哪有人这样执着送钱的。他斟酌着措辞，小声纠结：“可是你比我小，哪儿有弟弟给哥哥发这么大红包的道理啊……”
往年过年，沈景迎会给他发红包，平时也会给些小钱。可今年数额突然变大，着实让他意外。
眼看硬劝行不通，沈景迎便改成怀柔战术，明显开始睁眼说瞎话，淡淡道：“那你帮我存着，你之前不是说高三毕业想去滇省旅游吗？就当我们以前攒旅行经费吧。”
梁肴心头微动，被这番说辞打动，渐渐松口：“好像也是，那我也存点钱进去。”
几番劝说之下，梁肴终于收下了钱款，又从自己的压岁钱里划了一千二百元，一并存进了陈蕊给他用的银行卡。
两家家长开明大方，给的零花钱也不算少，二人从来都不缺钱。
当年回锦城前，凌梵曾和沈明辉签下协议，待沈景迎成年，便将凌映之名下的股份悉数过户给他，沈明辉也需每月按时支付沈景迎的抚养费。
股份分红、外公外婆留下的遗产，再加上凌梵自身薪资优厚，除却刚回锦城时手续未完善、花销较大的那段时日，凌梵的压力比较大，这些年姨甥二人的生活一直还算宽裕。
凌梵和沈景迎商议后，将他名下大部分资产做了稳健理财，剩下钱款交由他自由支配。沈景迎素来清心寡欲、物欲也低，比起为自己消费，他更愿意把钱花在梁肴身上，只是每次都要费尽心思找理由，才敢让对方收下。
沈景迎心想，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才能更加光明正大地对梁肴好，这样才能让他坦然接受自己的心意。
他忽然开口：“你微信名字又改了？”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梁肴愣了一瞬，随即应声：“对啊，觉得合适就换了。”
“那你在地球的主业是什么？”
梁肴煞有介事地思考片刻，咂咂嘴笑道：“副业做太久，主业早就忘了。”
“小狗。”
沈景迎说得很轻，声音模糊，梁肴没有听清：“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景迎收起话音，“我说你可以好好回忆一下，等下次见面再告诉我。”
不过是一个网名，怎么还特意较真。梁肴暗自腹诽。
梁肴再次追问：“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若是别人这般反复地三天两头追问，沈景迎定会心生不耐，可唯独梁肴是例外，次次都让他心软纵容。
“还没定。”沈景迎选择继续卖关子，保持神秘。
梁肴撇撇嘴，拖长语调，语气中泛着委屈：“怎么会这样——”
沈景迎正想着如何安抚，就听见他：“马上快新年了耶！”
“新年快乐，梁肴。”
梁肴一直都知道，沈景迎的声音格外好听，每每认真听他说话，总会让自己心头荡漾，心绪难平。
好想见面。
好想在新年的第一天，一睁眼就能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夜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