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计》华淑

14、许一 熟悉的味道

　　许一离开一会，雅然就醒了，揉揉还干涩的眼睛，她撑着坐起来，身上的衣服滑下，是许一最爱穿的那件。

　　屋里的电话响个不停，她晃了晃还昏沉的头，进屋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出现一串一串的代码，她叹了口气，穿上手里拿着的衣服，随便又套了一件，往上面显示的IP地址去。

　　停在锦城的贫民区，她看了看手机上的地图，又环视了周围的环境，确认就是这里。

　　一栋外表很破旧的小楼，和周围没什么大差别，门窗外堆着一些垃圾，她诧异地上前，没想到会住在这里。

　　抬手敲了敲房门，门在眼前自动打开，谨慎地关上门，没想到里面是一个两米的长廊，尽头是另一扇看上去就很高科技的门，里面这扇门依旧开着。

　　走进去，屋里的装饰和刚才的第二道门更匹配，呈现出低调不失奢华的高科技风格。

　　她往前走了两步，一只很端庄的猫蹲在楼梯口直愣愣的盯着她。

　　“Blank——”

　　雅然朝屋里叫了一声，楼上传来不小的动静，接着是楼梯的脚步声。

　　“Yara！”

　　雅然落入一个结结实实的怀抱，有点不习惯，但熟悉的让她推不开。

　　抬手回抱了一下，她挣脱出来，目光相对，全是重逢的喜悦。

　　“Blank，好久不见！最近过的好吗？”

　　学着电视里人们的客套，雅然顺嘴就说了出来。

　　对面的人愣了一下，立马切换语言：“当然！也不看看我的能力，倒是你，当年非要离开这里，还拖着个累赘去了Z国，怎么样？适应吗？”

　　雅然点头，随意地在他公寓里坐下，“除了神经一下子松懈下来睡不着之外，没什么别的大问题，Z国生活节奏慢，还挺……轻松的。”

　　两人熟稔得不像话，原本以为几年不见会变得陌生，没想到还更熟悉了。

　　她想起了自己的工作，上班喂喂海豚，陪它们玩，基本没什么时间想别的事，还有……许一，更让她生活充实。

　　Blank抱起猫，随意地给她倒了杯水，眼神有些幽怨，放下水杯，怀里的猫就跳到她身上，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他随意地看了眼，给了她一个没事的眼神，说：“你倒是潇洒！要不是我上次找到你，你是不是这辈子都不打算跟我联系了？”

　　“喏，治疗失眠的药，喝了睡会，我还有点工作要忙，待会再说。”

　　“行。”

　　雅然拿起杯子喝了两口，没什么别的味道，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被骗了，脱下外面的衣服躺在沙发上。

　　怀里的猫趴在身上，有跟她一起睡的意思。

　　许一的外套裹着她，早晨没完全消失的睡意袭来，闻着熟悉的气味，不知不觉陷入了梦乡，身上的猫慵懒的抬眼，又缓缓闭上。

　　二楼电脑前，Blank手指飞快地在键盘上跳跃，电脑左下角，黑暗的小框不停跳动。

　　“啧……”

　　他不耐烦地点开，是还没归还权限的Yara的手机屏幕，一个备注‘许一’的消息不断弹出，随意看了看，这部手机基本只有这一个联系人，他发了这边的地址，指望能消停点。

　　果然，发完信息后，那边再也没有打扰过，他继续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早知道Yara过来，他就不趁圣诞节接这么多任务了。

　　忙完手头的事情，Blank下楼，沙发上的人还睡着，手机被很放心地扔在茶几上，他的猫也睡得很舒服。

　　这一幕不知道怎么刺激到他，有些牙痒痒，他养的猫，跟他自己都不亲，先跟她亲近了！

　　准备待会把人叫醒好好盘问，门口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他飞速看了眼沙发上的人，在屋中间的柱子上点了几下，两扇门打开。

　　飞速地走到里面这扇门的开口处，“Please！”

　　很青涩的一张面孔，Blank从没在附近见过这个人，心中警铃大作，他抵着门，挡着和他一样高的人。

　　“我找许雅然。”

　　许一面无表情地开口，心里急得要死，特别是看见面前这个男人之后，很独特的外国面孔，和之前许雅然最喜欢看的一部电影男主角很像，浅色瞳孔透着狡黠。

　　“Yara？”

　　Blank后退两步，“进来吧。”

　　身后的门关上，许一紧绷着神经，提防地在屋内巡视，许雅然在沙发上睡得很熟，身上还是他走之前披上的外套，一只猫安静地躺在她身上，黑色的外套沾了不少毛。

　　没理会身后的男人，他立马到沙发边打量，茶几上有没喝完的水，她的外套随意地扔在另一边，没办法让他不多想。

　　没有犹豫，许一红着眼，转身恶狠狠的揪起男人的衣领：“你对她做了什么？”

　　Blank对许一的愤怒有些莫名其妙，但他对危险的感知很敏锐，几乎同时按住了他的手。

　　“你就是许一？”

　　他稍微动了下脑子，想起先前一直发信息的人。

　　谁知面前的人更加愤怒，用力把他抵到墙上，“你还看她手机了？”

　　身边的家具被撞的‘叮当’作响，Blank闷哼一声，沉下眼对着对面的人开口：“别逼我动手！”

　　两人僵持不下，眼神格外凶狠，就在Blank准备反抗时，沙发上传来动静。

　　两人将视线一同看过去，雅然将下巴搁在沙发背上，眼神还有些不清醒。

　　“许一，你怎么来了……”

　　还没说完，怀里的猫就跳上来，跟她一样，趴在上面。

　　许一赶紧松开手，跑到她身边。

　　快速的撸起她的袖子看胳膊，又用额头贴过去试探她的体温，眼里惊慌无比，似乎觉得额头的温度不准，低头从她脸上一路试到脖子。

　　一旁的Blank眼神越来越奇怪，慢慢往他们身边走。

　　雅然伸手抵住他还要往下的头，“我没事，就是睡了一觉，别担心。”

　　“真的？”

　　她点点头，安慰地拍了拍他的手，看向已经靠近沙发的Blank。

　　“Blank是我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好多年没见了，我来见见他，忘记跟你说了，他不是坏人。”

　　又对Blank说：“这是许一，我弟弟……”

　　Blank一副‘你看我相信吗？’的态度，敷衍的点了点头，伸手把不情不愿的猫抱起来，慢慢往楼上走。

　　“上来说。”

　　雅然松开许一，给他擦了擦眼泪，说：“好了，我有点事跟他说，你在这等我，一会就下来。”

　　许一像被抛弃一样，目送她上楼，一手捞起她的外套抱进怀里，目光紧盯着楼梯口。

　　上面和楼下又是不一样的装修，雅然看着从上来就直勾勾盯着她的Blank，莫名有些心虚。

　　“这样看着我干嘛？”

　　Blank靠近她，一边摸小猫，一边在她身边转，“啧啧，你说那是你弟弟？”

　　“是啊。”

　　“是你个头，咱俩呆在一起多少年了？十八年！你有没有弟弟我难道不知道？”

　　Blank轻嗤一声，说：“这是你当年离开路上捡的那个累赘吧，许一，你倒是对他上心，怕是早就把我们相依为命的日子忘记了！”

　　雅然抿抿唇，有些无语，“你老把这个挂嘴上干嘛，想继续回去？”

　　Blank设想了一下，不自觉地抖了抖，“你别诅咒我，这才不是重点。”

　　他神秘地给了她一个眼神，笑着说：“你这个弟弟心思可不简单。”

　　“什么意思？”雅然皱眉，不知道话题怎么绕到这里来了。

　　Blank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往窗户那边走。

　　“刚才就差亲你两口了，也就你一根筋，还把他当好弟弟看，我给你说，你要是没这个心思，可得提防一点，别哪天他亲你嘴了，你都以为他在撒娇！”

　　雅然摆摆手，否定：“不可能，他不是这样的人。”

　　许一虽然依赖她，但和她一直保持着正常姐弟之间的关系，完全没有越过红线。

　　“算了算了，说了你也不信，不说了，说说你这两年在干什么吧。”

　　他们的谈话持续了很久，许一在楼下等得很焦灼，从没听许雅然说过她在M国有认识的人，还是能放心在家里睡觉的人。

　　抱着衣服的手收紧，在这个人面前，她不仅很放松，还能睡着，那只猫也很粘她。

　　一瞬间，各种猜测在脑海中升起，巨大的恐慌感将他淹没。

　　他费力改变的东西，这个叫Blank的一直都有，会不会在他来之前，许雅然也是躺在他怀里睡觉的？

　　还是说，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这个人带着猫见了许雅然很多次？不然他怎么会说Z国的语言？不然猫这么和她这么熟悉……

　　许一环顾屋子，看见茶几上雅然的手机，他犹豫地看了一眼楼梯口，伸手拿了起来。

　　里面没有任何关于Blank的信息，他松了口气，最后点进信息，有一条昨天发出去的照片。

　　他记得，是他们住的酒店的窗景，视线往上，是一串没有存的号码。

　　握着手机的手用力，攥得青筋暴起。

　　直到楼上传来脚步声，他才反应过来，将手机装进衣服的口袋里，恢复成一开始乖巧的样子，静静的看着雅然下来。

　　Blank送他们到门口，瞟了眼许一，对雅然说：“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雅然正要开口，被许一催着穿衣服，她抬起手任由许一给她套上衣服，扔了句：“走了啊。”

　　“拜拜！”Blank笑着关上门，她这个弟弟，真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