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飞扬》栖夏樱

4、近距离接触 他在撩我？

　　许嘉芙坐在第一排，离凌飞扬近在咫尺。

　　这段戏是男主角在学校鼓舞大家不要因为家国危难就灰心丧气，他站在台中央的暖光里，声音通透，吐字清晰，连最后排的群演都能听清每一个字。

　　他引经据典讲述中华千年渡难的历史：永嘉南渡文脉未绝，靖康国变风骨犹存，清末山河震荡却依然有人前赴后继，这些史书里的冷硬知识点，他娓娓道来，半分没有背稿的生硬卡顿。

　　说到当下山河破碎、城破国危，他的语气压得很低。

　　“千百年闯过一道道关，从来都是一辈辈不肯低头的青年”

　　声音陡然扬了起来，不哑不挤，砸在人心上：“今日你我站在这里，便是救国根基。梁启超先生曾说过，少年强则国强，少年智则国智。”

　　他站在吊灯下，肩背挺得笔直，眼睛亮得像烧着一团不熄的火，那股子劲儿根本不是演，是真的把自己活成了那个抱着一腔热血的爱国青年。

　　不知道是谁先缓过神，掌声从侧排响起来，紧接着就像潮水一样漫开，满场百来个本校群演，都不由自主站起来鼓掌。

　　简简单单一段讲演，把全场人都拉进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里。

　　导演非常满意，这段戏台上演绎完美，台下配合默契。原本以为要重来好几遍，居然就这么拍完了一场高难度戏。

　　“很好，一遍拍成。”导演满意至极，也鼓着掌：“这遍可以，不用重来，太完美了。”

　　许嘉芙对凌飞扬的滤镜又多加了一百层，以前看到的都是屏幕上经过剪辑，经过包装的成品，这次可是亲眼看见了凌飞扬对演戏的完成度有多完美。

　　许嘉芙在镜子前读过几次，体会到这段台词的难度，所以更加佩服凌飞扬，这私底下是下了多少功夫。

　　非专业出身，靠自身努力让演绎需要的声台形表无一不完美，甚至连歌艺都不逊色，出的单曲也好，专辑也好，气息，共鸣，真假声，都融合展现得天衣无缝。

　　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

　　凌飞扬从演讲台上走下来，路过许嘉芙桌前，忽然对她一笑。

　　深冬放晴后的旷野新雪。看着凌飞扬的笑颜，许嘉芙脑海里冒出这句话。

　　许嘉芙愣在原地，他对我笑？他居然对我笑？

　　脸发烫不算什么，心乱跳也不算什么，麻烦的是她腿软了，看着别人都在往外走，她坐在原地居然动不了。

　　这场戏结束，群演都去换回自己的衣服领盒饭回家。许嘉芙被凌飞扬的那个笑弄得半身不遂，好半晌才恢复正常走出来。

　　外面怎么突然不冷了？许嘉芙心里烟花齐放，满心满眼都是彩色火花。

　　他对我笑了。

　　正花痴得厉害，一个声音打断：“这位同学，凌哥想请您去他那里聊聊。”

　　许嘉芙转身，眼前的人是凌飞扬的助理，刚才在礼堂就看到他在凌飞扬身边跟进跟出。

　　他刚才说什么来着？许嘉芙脑子被烟花炸满。

　　“这位同学有空吗？凌哥想跟您聊聊。”

　　许嘉芙内心小人喊到歇菜，她磕磕巴巴说道：“我？找我？你没认错人？”

　　助理礼貌笑道：“不会错的，刚才凌哥就是指着你说想跟你聊聊，同学有兴趣吗？”

　　许嘉芙惶惶然点了下头，头重脚轻的跟着助理向凌飞扬的保姆车走去。

　　她脑子已经完全被封印了，什么都没法想。

　　身上的民国装束是普通棉布做的，完全不御寒，礼堂里有暖气都觉得有点冷。此刻穿着单薄的衣服走在室外，许嘉芙毫无感觉，她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开肋骨，耳尖烧得发烫，心脏咚咚跳的声音在耳朵里撞，走路同手同脚。

　　跟着助理走上保姆车，车里是低饱和的米灰色，收拾得干干净净没什么杂物，凌飞扬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等着拍下一场戏。

　　许嘉芙比刚才更近的看到他，近距离才懂什么叫老天爷赏饭吃的顶级骨相，眉骨立体，原生浓眉没有刻意修细，锋利得刚刚好，鼻梁直挺，骨线利落，下颌线收得干净，比上镜更清俊英气。连指尖搭着半瓶冰矿泉水的动作，都无比舒展好看。

　　车里弥漫着咖啡香气，是凌飞扬喜欢的蓝山咖啡的味道。

　　他在看剧本，还穿着刚才那身中山装，看到许嘉芙进来，放下剧本温和的看着她。

　　许嘉芙手脚都不知道放哪里，眼睛也不知道往哪儿看，她忍不住不看凌飞扬。

　　“别拘束，坐吧。”凌飞扬让助理给许嘉芙一张椅子。

　　许嘉芙浑身僵硬的坐下，凌飞扬看了一眼她身上的衣着，拿起遥控器把车内温度调高，对助理说道：“你也至少等人家把衣服换好啊，穿这样多冷。”

　　我去，好体贴。许嘉芙用力不让自己露出花痴的傻叉表情。

　　凌飞扬看了一眼许嘉芙手上那本原著小说：“你也喜欢这本书？”

　　许嘉芙猛猛点头：“喜欢，你演的剧我都看过。”

　　凌飞扬靠在椅背上喝咖啡，笑道：“是粉丝啊。”

　　“是。”许嘉芙像小鸡啄米一样不断点头：“我喜欢您好几年了，最开始是看《仙道纪》喜欢您的。”

　　“哦，那部啊。”凌飞扬放下咖啡杯，优雅从容。

　　他对助理使了个眼色，助理立即转身出去。凌飞扬缓缓打量许嘉芙，让许嘉芙有些不自在，不知道是不是幻觉，许嘉芙觉得凌飞扬打量她的眼神像在看早晚会到手的猎物。

　　“别紧张啊。”他拿起一罐饮料递给许嘉芙，许嘉芙赶紧伸手接过，凌飞扬的手指在她手背有意无意蹭了一下，让她觉得酥酥麻麻的：“你穿这身挺好看的，我刚才在台上就注意到你了。”

　　许嘉芙脑子“轰”的一下，耳边全是轰鸣，她大气不敢出，生怕动一下就把这突如其来的老天眷顾惊跑了。

　　凌飞扬见过太多这样的花痴小女生，大多数都是只要他随便一句话就能光速拿下，看来眼前这个也不例外。

　　在礼堂里看到许嘉芙坐在第一排时就被她骨子里透出的那份书卷气吸引，娱乐圈里最不缺漂亮女孩，但这种又漂亮又满身诗书气质的女孩是少数。

　　凌飞扬看了一眼许嘉芙手里的书，说道：“这是原版的孤本吧？现在市面上很难淘到这个版本了。我也有一本，是开机的时候作者送给我的，现在市面上的新版是删减过的，想真正理解这本书的精神和主角内核，还得看原版。”

　　许嘉芙当时花了很多功夫才淘到市面上早就绝迹的原版，妈妈说她吃饱了撑的，直接买新版不就是了。

　　原来不是她矫情，这是真正喜欢的人才会在意的坚持。他也跟自己一样，许嘉芙藏在心里的小花开了。

　　“现在想拍点真正的好作品太难得了。投资方开口就要流量IP，往往喜欢把有立意的重要内核改得乱七八糟。”凌飞扬随口说道，又对许嘉芙笑道：“这话别跟别人说啊，传到投资方耳朵里会对我翻白眼的。”

　　“不会不会。”许嘉芙已经完全傻了，什么都不会说。

　　凌飞扬说道：“我一整个寒假都在这里，你下次要是想找我，直接联系我的助理。”说完撕下一张便利贴，写上一串号码。

　　真的假的？这是唱哪出？许嘉芙有些迷茫，为什么？他为什么会注意到我？为什么会让我可以随时找他？

　　“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凌飞扬说道：“你虽然还是学生，可也是成年人了，真的不懂？”

　　成年人？这意思还不明白吗？许嘉芙瞬间像结了冰，这是在干嘛？刚才他分明还是和她一样执着于经典原版的“知己”。这是在干什么？在撩她？刚才在台上把热血沸腾的的爱国青年演得入木三分，结果下了戏就撩拨陌生女孩？

　　她脑子僵住了，撩拨的目的是什么？那还能是什么？都提到成年人三个字了还能是什么目的？

　　“我......不明白。”她不愿意接受自己猜对了。

　　凌飞扬笑道：“害羞？”他把许嘉芙拉到身边坐在沙发上，揽住她的肩膀，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交过男朋友吗？”

　　已经不能更明显了。

　　许嘉芙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凌飞扬，眼前这个人忽然让她想起大一时追她的校外青年，那人耍宝式追求，总是弄得大张旗鼓，好像只要穷追猛打，许嘉芙就一定是他的囊中之物。凌飞扬虽然没有大庭广众下作妖，可他的眼睛已经把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表露无疑。

　　他觉得我是猎物？许嘉芙在他眼里读出来这句话，还是个能让他一定有所收获的猎物。

　　是哪里出了问题，这是真的凌飞扬吗？他是被人夺舍了吗？怎么和屏幕上的人天差地别？脸还是那张脸，处处都一样又处处不一样。

　　“看你这样子好像是没有交过。”凌飞扬在她耳边说道：“那想不想跟我试试？”

　　从前对别的女孩这么说，几乎所有人都会脸颊泛红的点头。

　　许嘉芙有些恍惚，低头说：“我不知道。”这不是羞涩，是真的不知道，她完全陷入了茫然。

　　“那你自己想想，想明白了给我助理打电话。”凌飞扬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女孩已经被他拿下，说不知道只是太过突然，还有一些矜持罢了。

　　许嘉芙从保姆车上下来，心里乱的一塌糊涂，她到群演更衣室换回自己的衣服，大脑迷糊混沌的回到公寓。

　　她换上粉色毛绒家居服，像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点进同人网站，她在这个网站上已经写了快上百万字了。

　　更新的篇章后面新增了不少评论，她一条条翻看，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脑子里一会儿是凌飞扬演绎的爱国青年，在演讲台上熠熠生辉燃烧热血的模样，一会儿是在保姆车里撩拨她的模样。后者才是真正的他，可他怎么能是这样的？平时访谈里，综艺里的那个他在哪里？

　　这两个形象反差实在太大，简直是断崖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