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飞扬》栖夏樱

14、是对是错 许嘉芙被这

　　对方接起电话却不知道许嘉芙是谁，许嘉芙说了半天才想起来，只淡淡的说了一句：“明天来面试。”

　　第二天，许嘉芙按照名片上的地址找到大楼，站在大楼前看到丽星娱乐几个大字有些紧张。

　　既然是面试，那就要庄重一些。许嘉芙理所当然的穿了一身藏青色小西装，内搭一件奶白色圆领真丝小衬衫，脚上穿了一双黑色哑光粗跟鞋。化着素颜裸妆，头发盘成丸子头，别了一枚珍珠小发夹。

　　这是她衣柜里能找到的最适合面试场合的衣服，原本是打算考研面试穿的。

　　走进去，前台小姐看了她一眼，从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说道：“这里是丽星娱乐，请问找谁？”

　　“我找曹经理，他让我来面试。”许嘉芙说道，心里越发有些紧张，不知道面试回问些什么。

　　前台小姐打了个电话，挂断后说道：“从那边上电梯到六楼，尽头最大的办公室。”

　　许嘉芙刚走没两步，就听见背后前台小姐和别人说话：“她是不是没搞清状况？咱们这里可不是应聘坐办公室的白领，你看她穿的。”

　　“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完全傻白甜。”

　　许嘉芙没有多听，乘电梯上了六楼。

　　曹经理和上次跟在夏仲明身后毕恭毕敬的样子大不相同，上次是陪着笑脸给夏仲明端茶递水，最后走出店门还在给他拎礼盒。

　　眼前的曹经理满脸倨傲，难以想象他和跟上次看到的是同一个人，许嘉芙默默猜想他是不是失忆了。

　　“干我们这行竞争很大。”曹经理坐在椅子上说道：“不是光漂亮就有机会向上爬的，这个圈里漂亮女孩到处都是，最不稀罕的就是漂亮。我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想出人头地，不管哪一行都是要受很多苦的，尤其是这个圈子，有很多事会远远超出你的想象，不过只要能挺过去，回报也是能超出你的想象。你要是真的决定了，就去签合同。”

　　许嘉芙有些犹豫，该怎么选择？如果这个圈子里的内幕她接受不了怎么办啊？可是家里的状况根本没有别的选择。爸爸妈妈找不到工作，能找到的也只是刚够温饱的工资，哪有钱去还债。爷爷身体明显不如以前，奶奶刚出院，万一有个什么不好又是一笔医药费。

　　火烧眉毛，只能试试看，怎么说这里也是盈利极高的地方，只要有一些水花，就会有进账，比上班拿死工资有盼头。

　　“签约之后我要做些什么？是去片场跑龙套吗？还是做群演？”许嘉芙问道。

　　曹经理嘴角向下一撇，满是嘲讽的笑道：“没这么简单，想出人头地赚大钱，要付出的努力多着呢。”

　　“我从没有学过演戏，也不会唱歌跳舞，是不是有培训？”

　　曹经理说道：“你看如今当红的那几位，有几个会演戏会唱跳？你别想得太简单，现在的模式早就不是以前那种靠实力出头了。”

　　那究竟是要做些什么？许嘉芙什么都没问出来，拿着笔不知该不该签字。

　　曹经理说道：“不想签就算了，后面还有人排队呢，不要耽搁别人的时间。”

　　看着面前的白纸黑字，许嘉芙硬着头皮签下，反正也没有别的出路，在这里试试拼一把，最差也比被追债的到家里来泼红油漆要好。她听说过那些追债的无所不用其极，在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之前先自己找个有可能的出路，至少能让心里踏实。

　　签完字，曹经理让许嘉芙去更衣室换衣服。

　　“换衣服？”许嘉芙问道：“要做什么？”

　　曹经理笑道：“慢慢的你就知道了。”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小婷，带新人换装。”

　　许嘉芙云里雾里跟着小婷往更衣室走去，小婷看起来比许嘉芙大不了几岁，她带着许嘉芙来到一个房间说道：“这里面都是品牌方的衣服，首饰，鞋，穿在身上小心些，弄坏了要赔的。”

　　推门进去，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里面满满都是各种赞助商提供的服饰首饰，空气里都是发胶混合着香水的味道。

　　层层叠叠的高定礼裙，缎面款丝光流动，绒面款泛着薄雾柔光。小羊皮细高跟，鹿皮短靴，钻石耳坠，鸽子血红宝石项链。收纳盒里堆着各种小零件：备用的锆石补钻、擦珠宝的麂皮布、没拆封的丝袜，甚至还有几支品牌赞助的腕带手表，包装都没拆。

　　这是名利场的冰山一角。

　　小婷把许嘉芙带到化妆师面前，说道：“这是今天刚签的新人，曹经理说给她换装，一会儿要出去。”

　　“好，我知道了。”化妆师希希看了一眼许嘉芙：“皮肤还不错，发质也很好。”她对角落里玩手机的女孩喊了一声：“挑一套红纱裙。”

　　女孩应声而去，希希把许嘉芙摁在化妆镜前，手法娴熟的给她清洁面部。

　　许嘉芙实在忍不住，问道：“我一会儿要干什么？”

　　希希惊奇的看着她：“你什么都不知道吗？”

　　许嘉芙有些不好的预感，问道：“曹经理什么都没说，我待会儿要做什么？”

　　希希说道：“让你去陪酒呢，酒桌上怎么能没有漂亮女孩助兴？”

　　好像有原子弹掉在了头上，许嘉芙被这句话轰的从头顶到脚趾都原地飞升。

　　她站起来就想走，希希见多了，直接摁住她：“没事儿，不用紧张，想进这行这是最基本的。你签合同了是吧？”

　　许嘉芙僵硬的点点头。

　　希希耸了一下肩：“那你往哪儿跑？”她见许嘉芙面无血色，安慰道：“没事儿，不用想的那么恐怖，就是普通饭局，这些老板们吃饭喝酒都喜欢桌上有漂亮女孩子陪着，不会怎么样的。就算有，只要你不愿意一般也不会强迫，他们身边的漂亮女孩子多了，谁也不会死盯着一个。”

　　许嘉芙还是全身僵硬，希希笑道：“还是学生吧？毕业了没有？没事儿没事儿，你就算不进这一行，找了别的工作，你以为能逃过陪酒啊？只要进入职场就别想逃过酒桌。咱们这儿只是比较直白，其实跟别的公司没什么两样。”

　　化妆室忽然一阵骚动，所有人都跑出去，好像来了什么重要人物。

　　希希出去看了一眼，好一会儿才回来，许嘉芙问道：“怎么了？”

　　“没事儿，黄芷琳来了，你不认识。”

　　黄芷琳？这名字好像有点耳熟。许嘉芙坐在化妆镜前看着一位高挑漂亮，乌发如瀑的美女被众人前呼后拥的走进化妆室。

　　化妆室有几件专属VIP房，她在大家的簇拥下走进其中一间。门一关，里面马上传出叽叽喳喳的恭维声。

　　“黄姐的皮肤越来越好。”

　　“最近是不是健身了？身材比上次更好了。”

　　“姐，这条裙子还看得上眼吗？不喜欢马上去换。”

　　外面化妆间也有几个女孩子在化妆，听见里面的声音，半酸半羡慕的说：“她也算是熬出头了。”

　　“运气好！跟对人了，咱们这行只要有人捧，不管什么样都能红。”

　　“咱们什么时候才能出头啊，我都快熬不动了。”

　　许嘉芙只有一种感觉，自己掉进了泥淖。

　　希希给她一番折腾后，镜子里是一个穿红纱裙的洋娃娃女孩，脸上铺了厚重的底妆，把她脸上软乎乎的婴儿肥都盖住了，粗黑的眼线沿着眼尾往上挑，嘴唇涂了厚厚一层正红色口红，浓艳得像要滴下来，半分她以前的清透气都没了。她明明长了一张清得能掐出水的脸，配着这浓妆艳服，说不出的别扭，骨子里的清灵气，被这厚重的红压得几乎找不到了。

　　许嘉芙一阵恶寒，从心底里厌恶排斥。

　　旁边几个女孩还在聊怎么才能傍上愿意捧自己的人，有人提议堆数量，只要去的时候酒局多了，总会瞎猫碰上死耗子。

　　想在这行出头就必须这样吗？不到一天许嘉芙开始后悔，签约第一天就是陪酒，周围人也全是明晃晃的三观扭曲，最让人羡慕的是抱对大腿有人捧。

　　许嘉芙不想待在这里，她想去找曹经理解约。

　　“好了没有，快十一点了。”门外有人催促，

　　除了许嘉芙还有两个女孩在化妆，她们手忙脚乱的收尾：“好了好了，马上就好。”

　　这是在干什么？许嘉芙联想到出台小姐，她怎么突然落到了这一步？

　　要是现在走人，家里的债依旧纹丝不动，反正也没有更好的出路，不如先去看看，兴许没有想得那么糟糕。这不是也有人熬出头了吗？

　　许嘉芙隐约觉得黄芷琳这个名字有点耳熟，就是想不起来。

　　“别磨磨蹭蹭，快点。”门口促催的人已经越来越不耐烦：“每次化妆都这么久。”

　　VIP化妆室门开了，黄芷琳目不斜视的走出来，坐在门旁边的女孩正准备起身给她让道，站起来碰了她一下，黄芷琳立即大骂：“没长眼睛啊，看不到我出来了？”

　　女孩低头赔罪：“是我不小心，黄姐别生气。”

　　“有病！”黄芷琳踩着高跟鞋，甩了甩头发走出去。

　　这个女孩是和许嘉芙要去同一个饭局的，还有一个明显看起来是老手的女孩，三个人一起出发。

　　被黄芷琳吼了的女生名叫珊珊，上车后一直满脸不忿，另一个女孩名叫玲珑，对什么都是司空见惯不感兴趣的表情，带着一种淡淡厌世感。

　　“嚣张什么？”珊珊小声嘟囔：“还真以为自己熬出头成大明星了？不就是拍了几个短剧吗？走出去谁认识她呀？”

　　“这年头能有剧拍就不错了。”刚才催促她们的人是司机，开着车说道：“现在不比从前好的时候，要是从前，她现在的资源会源源不断，她要多少好角色没有。”

　　“幸好没有，不然她会更嚣张。”珊珊气呼呼的说道：“这种红一阵子就销声匿迹的有的是，嘚瑟什么？”

　　玲珑拿着镜子检查妆容：“风水轮流转，谁不会一直红，谁也不会一直倒霉。”

　　“你怎么不说话？”珊珊对许嘉芙问道。

　　许嘉芙是真不想说话，她的世界里一直只有文学，音乐，毛绒娃娃，莫兰迪色调的房间和奶油甜品。

　　老天爷连声招呼都不打就把她从梦幻小公主的生活里踢出来，给了一堆她无法想象的，和从前生活完全相反的东西。这都不是最难受的，最难受让许嘉芙难受的是这些她从前看不上甚至鄙夷的，此时成了她给家里还债的救命稻草。

　　她迷茫不知所措，这些东西是什么？是好是坏？大家都说事情都是有正反两面的，权衡利弊不能只看一面。这句话可能是所有处于低谷的人都会对自己说的，许嘉芙不知道这算不算自我安慰，她只能让自己努力接受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