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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眠出游 不清楚,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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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突然而至的瓢泼大雨不得不让计划推迟了两个小时。
连启千挑万选,选中了一个月都难得遇上一回的雷雨天。
郁竹舟坐在行李箱上晃悠着腿,薄薄的黑色短袖外面套了件白色外套,“你看天气预报了么?”
连启何止看了天气预报,各个牌子的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软件他都看了一遍,甚至自己去研究了气象图,结果显示今天是个大晴天。
三十度的大晴天。
连启斩钉截铁,“我用良心发誓。”
“哦。”郁竹舟没想到连启这么认真,连气象图都看了。
可连启高中地理都没有及格过啊。
郁竹舟想了想,还是安慰他,“天气会好起来的。”
你的地理成绩怕是不行了。
初洮青旁边是巨大的落地窗,汩汩的雨水从窗外滑下来,留下一道道曲折的水印。
他抬手拍了张照片,导入到软件里,用笔在照片上描了线条,画了一幅有些抽象的画。
听到消息声,郁竹舟点开聊天界面,发现了初洮青给他发的内容,仔细观摩了一会儿,非常中肯地肯定了初洮青的画技。
【大拇指.jpg】
初洮青回复了一个嘴巴快要扬到天上去的洋洋得意的表情包。
猝不及防和那张调得有些扭曲的表情包对上,郁竹舟没憋住,很淡地笑了一声。
这声音被因为看气象图还出错正悲伤着的连敏锐地捕捉到,一脸不可置信,“小郁你笑什么?”
“我吗?”
室外下着大雨,阴沉沉的天让气氛都显得低沉,郁竹舟表现得像那么回事儿的,一脸严肃,“我没有。”
连启狐疑,“真的?”
大厅里语音播报,他们要坐的那趟车准备开始检票。
郁竹舟提醒,“该检票了。”
因为大雨出门迟了些,以为要赶不上车,结果列车也晚点,现在刚刚好赶上。
连启坏心情来得快去得快,也没继续追问,说话声音一下子都有活力了些。
“那走吧。”
车厢一排有三个座位,郁竹舟靠着窗户,初洮青坐在郁竹舟旁边,隔着过道坐着的是连启。
一起出去玩的同学家庭住址没有很重合的,安排一起去会比较费时间,要更麻烦一些,再加上有的人原本也不在市区,集合起来也有困难,最终投票决定自行前往目的地。
严格上讲这次聚会不算是同学聚会,只是大多数人都是一个班的,关系不错的凑在一块儿,也会带上自己其他相熟的朋友。
难得会有将近三个月的空闲期,直到手环莫名出现在郁竹舟手腕上之前,他一直待在家里,要么睡觉要么玩游戏。
几乎快成了长在卧室的蘑菇。
仔细算起来,这还是他这个月来第一次出远门。
轻微的低氧环境让郁竹舟大脑有些昏沉,长久望着窗外昏暗的环境,郁竹舟眨眼的频率逐渐变慢,几乎快要睡着。
郁竹舟把眼罩拉下来盖住眼睛,耳朵上也戴了耳塞。
车厢里很安静,周围的声音也压得很低,不仔细听近乎注意不到。
十几分钟后,郁竹舟把眼罩耳塞摘下来,打了个哈欠。
初洮青戴着耳机,此时注意到身边的人,侧头轻声问,“郁哥睡不着吗?”
郁竹舟缓慢地眨了眼睫,目光虚虚盯着车顶,“有一点。”
隔着过道,正打着单机小游戏的连启出了个声,“他咋可能睡得着。”
连启眼睛盯着屏幕,嘴也不忘加入聊天,“小郁睡眠质量要求超级高,我第一次去他的家的时候,差点被他卧室吓到了,那么安静,待了几分钟给我压抑的,跑出去看了半个多小时的电视。”
郁竹舟辩白,“也没那么夸张。 ”
八九点原本也不是能睡着的时候,加上郁竹舟昨天也没去上班,一整天下来都没遇到几个可以说废话的对象,连续顺利完成任务的他终于又一次迎来了任务的失败。
现在再安静也睡不了了。
作息突然改变,郁竹舟适应不过来,又拿出了他常玩的游戏,估计下车前能玩十几关。
郁竹舟无聊地划拉着手机屏幕,哈欠打到一半,眼角溢出了点泪花。
久违了的感觉。
几站过后,忽然晴了,颜色很淡的彩虹挂在天上,光柱从车窗外笔直地照进来,空气中的微尘清晰可见。
度假庄园坐落在山上,在山脚下乘坐专门的接驳车,接着办理入住。
流程要比想象中快了很多,其中少不了有初洮青的关系在,等到了居住的地方,郁竹舟发现居然是套房。
几间卧室连在一起,一墙之隔。
连启是负责组织活动的人之一,自然有很多事情要忙活,此刻不知道在哪待着。
初洮青看了看管家给的图册,“郁哥,这里有山地卡丁车,你想去玩吗?”
郁竹舟也拿起那个图册看,几页图纸翻了翻,找到个有意思的东西。
——
“那我去了啊。”
郁竹舟换了身黑色的冲锋衣和同色的长裤,里面套了件薄T,戴着宽大帽檐的帽子,下巴上系着帽子上戴着的防风绳。
手里拿着鱼竿,线组配件,另外一只手提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桶,里面放着鱼饵和一个网兜,装备准备得很齐全。
初洮青帮忙着东西,又一次询问,“真不用我跟着去?我也想钓鱼诶。”
“真的?”
渔夫帽的帽檐有些遮眼,郁竹舟试着仰了仰头,发现还是看不到初洮青。
一双手压上帽子,郁竹舟感觉帽檐被往上抬了抬,视线骤然变得开阔。
“看吧,没有我你都看不清前面的路,能找得到鱼么。”
郁竹舟小声反驳,“只是看不到你而已。”
“某位郁姓学生,说话要注意言辞,我听得到。”初洮青低头对上郁竹舟的视线,“也看得到哦。”
郁竹舟提出要钓鱼的想法时,初洮青也没问为什么,让人去准备了,顺便当了一回老师教了郁竹舟钓鱼的步骤。
郁竹舟看得挺认真,坐在小马扎上倒真像个在听课的学生,充当了十几分钟老师的初洮青教授完本领,就被面上不显,实则跃跃欲试的某位学生驱逐出课堂。
很简单嘛。
向来学东西很快的郁竹舟挺有信心。
“你才不是真的想钓鱼。”郁竹舟凭直觉辨认初洮青的神色,十分相信自己分析的答案。
初洮青挑眉,眼睛里蓄着笑,“那你说,我是想干什么呢?”
不清楚,但一定不安好心。
回答会面临一定风险的问题,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不回答。
郁竹舟把小马扎摆到他认为合适的地址,一边整理自己的工具一边不经意地说,“外面还挺吵的,说话都听不太清。”
一般人听见这话自然能明白对方转移话题的意思,要么不谈要么说起其他的话题。初洮青心知肚明郁竹舟的想法,但心里知道和说出口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
微凉的风驱散了夏季的燥热,鼻尖嗅到的是草木和泥土混杂在一起的微涩,碧色的湖边上漂浮着些许落叶,隐隐能看到有鲤鱼在水下游动。
很少会有年轻的学生来钓鱼,管家知道要准备渔具时愣了一下,随即很有职业素养地去安排。
湖边人不多,郁竹舟特意找了个远离人群又不偏僻的地方,即使室外鸟虫鸣叫要热闹些,也实在谈不上嘈杂。
郁竹舟没想到初洮青真的会刨根问底,居然真的又问了一遍他提的问题,像是非得要他答出答案才行。
他试探,“那我可说了,你别生气。”
初洮青好整以暇,“说吧。”
郁竹舟咳嗽了一声,特意清了清嗓子,“你是不是担心...我第一次钓鱼就超过你,所以要在这儿看着。”
说完,郁竹舟停顿一下,又补充了一句,“我心里有数的。”
钓鱼新手总是会对当下的情况有着莫名的自信,好像鱼竿一放下去,湖里的鱼自己就会游过来。
初洮青没想到听到的会是这个答案,倒也没说什么,虽然已经设想到某人丧气的画面,为了避免自己在场给郁竹舟带来额外的负担,初洮青让人在远处看着,识眼色地去了别的地方。
倒不是初洮青对郁竹舟的水平没有信心,只是现在的时间和这片湖,鱼本身就不太好钓。
郁竹舟在马扎上坐得腰疼,手臂支在膝盖上托着下巴,目不转睛盯着毫无动静的水面,想不通。
是按照步骤一步一步做的,怎么小鱼不上钩。
他亲眼看到鱼饵周围有鱼在游,结果却是等了很久,竖在水面上的漂尾随着水面的波纹微弱地晃动,一点要上钩的迹象都没有。
郁竹舟默默叹了一口气,他还跟初洮青说要钓很多呢。
这下要丢脸了。
郁竹舟无聊地数着在水面上飘作一团的落叶,数乱了就重新开始,一遍又一遍过去,水面依旧十分平静。
一片叶子落进水中,郁竹舟实现随着那圈涟漪向外看,注意到原本的浮漂逐渐有了小幅度的晃动,几秒钟之后浮标突然沉进了水中。
郁竹舟脑海里回忆着初洮青说过的话,动作不紧不慢,手腕握着鱼竿,正要使力。
啪嗒一声。
一颗石子忽然掉进水里。
声音清脆。
浮漂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