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朋友了》凝雨不迟

14、随身挂件 “年纪也没

　　郁竹舟回到家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堆吃的。他和初洮青沿着河边的小吃街一直逛，边逛边买嘴都没有停过，回去的时候手里还剩一堆。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到了这个地步，默默把餐桌上处理完之后，郁竹舟按了几下有些撑了肚子。
　　以后不要再饿的时候盲目点一大堆东西，尤其是看起来比较特别从来没有尝过的食物。

　　郁竹舟洗漱完后，给手机充上电，仰躺在床上等着12点。

　　还剩一分钟的时候，郁竹舟起身在屋子里四处漫无目的地晃荡，心情说不上来的紧张。

　　今天的手环相比昨天要安静得多，没有那个催促他完成任务的倒计时，宛如一个放电机器一样在背后追着他电。

　　这种一反常态的平静让郁竹舟有些捉摸不透，怀疑是不是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他。

　　还剩十秒。

　　郁竹舟屏住呼吸，注视着跳动着的指针一点一点指向12。

　　时间到了。

　　手环立刻有了反应。

　　【非常遗憾，截至现在，未能达到十五个任务点的数量要求。为此，需要遭受时长为12个小时惩罚考验，在此期间内，您将丧失睡觉的权利，无法进入睡眠状态，请继续努力吧。 】

　　一段文字内容不长，几十秒钟之内，郁竹舟把这段文字从头到尾从尾到头看了好多遍，确信自己没有遗漏的地方，以及不存在任何理解错误的可能。

　　郁竹舟果断地拿起自己放在一旁的手机，毫不犹豫地点开自己下载好的游戏。

　　今天他要过一百关。

　　早说任务惩罚是12个小时不准睡觉啊，那可有时间玩游戏了。

　　——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炙热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照射到屋内的地板上，厚厚的地毯上放着一个亮着屏幕正在播放连续剧的平板，已经到了二十三集。

　　外放的声音不大，可屋子里足够安静，如果集中注意力去听，还是能清楚播放的内容的。

　　只是无人在意。

　　唯一身处在这间房间里的人此刻正窝在柔软的单人椅上，黑色的眼罩遮住眼睛，身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格子毯子，呼吸声微弱又平稳，像是睡着了。

　　手机制定的闹钟在八点半响起，五分钟后闹钟又重新播放一遍。

　　郁竹舟被闹钟的声音吵着头疼，不得不摸索着找到他都已经不知道丢到哪里的手机，把设置的所有闹钟都关掉。

　　终于安静了。

　　昨晚原本的计划是通关100关的游戏，结果完成得比预想中要快，凌晨五点钟的时候，郁竹舟已经显得无事可做了，只好试着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眼睛看屏幕久了会有些头疼，郁竹舟在小沙发上躺了好一会儿，发现一点睡意都没有，见窗外逐渐一点点亮起来，他把眼罩戴上，装作自己睡了一觉。

　　郁竹舟走到桌子前倒了杯水，没想起来他为什么会定闹钟。

　　他点开手机备忘录，找到今日待办。

　　【去学校整理档案】

　　【上午九点钟】

　　虽然意识到的时间晚了点，但家里距离学校距离不远，收拾速度快一点，郁竹舟还是准时准点地赶在九点之前踏进了学校。

　　要整理的内容并不繁琐，忙完之后也才过去一个小时，室外光线刺眼，郁竹舟垂眸眯着眼睛，打了一个哈欠。

　　“小——郁——”

　　刻意拖长放大的声音在郁竹舟背后响起，被这一动静整得身体一激灵的郁竹舟果断往旁边的柱子旁走了走，装作刚刚那声足以让整个小广场都能听见的声音不是喊他的。

　　“嘿，兄弟，你躲在这儿干嘛呢。”
　　来人留着偏短的头发，戴了一顶棕色棒球帽，无袖的上衣露出肌肉虬结的手臂，像是健身房常客。

　　“出门在外，麻烦请装作不认识我。”郁竹舟靠在柱子上，非常冷漠地回复连启的话。

　　“那可不行。”连启走到郁竹舟身边，发现这是片阴凉的好地方，也靠在柱子，“暑假你有什么计划没，要不要出去玩？”

　　“有。”

　　连启稀奇，“说来听听？”

　　郁竹舟看了连启一眼，一本正经，“躺着。”

　　连启，“。”

　　“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说去玩吧，在家待着都快发霉了。”

　　“阳光喜人，不用担心。”

　　“不是吧，真不去啊，这天多好啊，多适合出去玩啊，诶我们去爬山吧，临市新开了个庄园，一起去玩儿呗。”

　　郁竹舟又打了个哈欠，仰着头靠在柱子上，没说话。

　　见状，连启也不强求了，平时除了上课，让郁竹舟额外在假期时间出门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的事。

　　眼睛往下一扫，连启看到了郁竹舟身上背着的包上挂着的挂件，是一根很小巧的竹子。

　　“诶，平时也没见挂这个啊。”

　　郁竹舟低头，他出门的时候背着的是昨天背出去的包，如果他没记错，里面应该还放着一枚硬币。

　　“别人给的。”

　　“这样啊。”连启恍然，随即发现不对劲儿，“不是我说，兄弟，照你这性格，别人给你就接啊，还把它挂在包上。”
　　“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知道的隐情。”

　　“只是一个挂件而已。”郁竹舟解释，“楼下邻居给的。”

　　楼下邻居。

　　连启知道郁竹舟住在哪，也去过他家里，不过确实不清楚楼下的住户。想当然觉得是家里多了的分别给邻居。

　　“每家每户都给啊。”

　　郁竹舟摇头，“也...不是吧。”

　　连启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儿，“你楼下邻居是个慈眉善目的人不？”

　　“咳咳咳。”郁竹舟忽然咳嗽两声，被脑子里忽然蹦出来的画面惊着了，“也没...年纪没那么大。”

　　倒也不用慈眉善目来形容。

　　连启脑回路不知道拐到哪里去了，恍然大悟道，“原来是小朋友啊，那人还挺好的。”

　　“年纪也没那么小。”

　　范围缩小到这个地步，连启怎么可能不明白，恍然大悟，“年龄差不多啊，你有问题。”

　　郁竹舟没懂，“我有什么问题？”

　　“那对方为什么要送你挂件啊，哦对了。”连启语气严肃，“我刚没问，你楼下对门住着的，送你挂件的，是女生还是...男生。”

　　“男生。”

　　“诶我就知道，怎么可能是...”连启瞪大眼睛，话卡在嗓子眼里，顿住了，“你说什么！”
　　他震惊道，“是男生。”

　　“不对劲儿，这不对劲儿。”连启神神叨叨的，怎么会是男生呢，细思极恐。

　　郁竹舟看到连启这个反应，更是一头雾水，“你怎么了？”

　　“他都送你挂件了！”

　　“就...一块儿出去的时候顺手给的。”

　　“哦，你们还一起出去了。”连启不可置信地捂住嘴，“我让你出个门都那么费劲儿。”

　　“那行吧，你定的几号？”

　　“下周三，目前暂定的人有你、我、圆子，班长，还有...”

　　郁竹舟听着连启说着的名字，一边默默地想班上一共有多少人。

　　“好了就这些。”

　　郁竹舟有些无语，“你怎么不告诉我说这是这么多人的聚会啊？”

　　“是么。”连启伸出指头算了算，“我先拉你进群，总之不许反悔哈哈。”

　　郁竹舟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挥手示意连启，转身往地铁站去。

　　“诶，你去哪儿啊。”

　　“回家睡觉。”

　　——

　　地铁里人不太多，郁竹舟找到靠边的位置，翻着手机里的消息，没过一会儿又打了一个哈欠，连带着眼角有些湿润。

　　今天的气温不算低，多站在地面上一分钟都像是要被烤化一样，空气十分干燥，阳光照在皮肤上似乎要戳出一个洞。

　　站在出地铁站的扶梯上，绿色的落叶在头顶的玻璃上铺了厚厚一层，透过缝隙，在地上拓印出不规则的光斑。

　　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郁竹舟脚步加快了些，经过几家商铺门前，有员工在发传单，郁竹舟没拒绝，顺手接过来，没留神，不知不觉就拿了厚厚一沓。

　　踏进家门，空调电器自动打开，郁竹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柜子上，径直走进浴室。

　　身上倒是没出汗，只是感觉黏答答的，有些不舒服，郁竹舟把身上的衣服丢进脏衣篓，洗了个澡。

　　洗完之后更加感觉疲惫了，郁竹舟撑着精神把门口的外卖拿进来，拆开后随便吃了几口。

　　吃着吃着郁竹舟感觉脑袋越来越重，身体很困，却睡不着。

　　郁竹舟支着胳膊，手掌托着脸颊，戳了戳吃了一半的半块西红柿，盯着餐厅的时钟指针。

　　距离十二个小时结束还有十分钟。

　　有什么东西突然掉在了地上，郁竹舟侧头看了一眼，发现是回家路上他拿的一沓传单。

　　郁竹舟走过去把没有放稳散落一地的传单捡起来，注意到偏角落里一张彩色的传单，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诚心招聘。

　　招聘的是一个临时岗位，幼儿园的暑期工作者。

　　郁竹舟仔细看了看要求，要做的事情以及背后的联系方式。

　　要不试一试？

　　既然和大人说话心里比较有压力，那可以先试着和小孩子说话。

　　应该没问题的吧。

　　郁竹舟按照上面的要求提供个人信息，很快得到了回复。

　　【您好，我们收到了您发来的信息，请问后天下午四点半有时间吗，我们面谈】

　　【好的，可以】

　　收拾好地上的狼藉，郁竹舟拖着步子走到了卧室，在床上躺了一会儿发现居然不困了。

　　想睡觉的时候睡不着，不想睡觉的时候反而很困。

　　饶是如此，郁竹舟依旧在床上躺着没有起来，没过一会儿便意识昏沉，真的睡了一觉。

　　醒来的时候是被噩梦惊醒的，郁竹舟猛地睁开眼，梦里缠绕在耳边的声音一下消失，好似从来没有存在过，只剩下惊悸的感觉，提醒着郁竹舟确实是做了噩梦。

　　睡觉的时候天还很亮，郁竹舟拉上了窗帘，此刻室外光线已经很暗了，卧室更是没有多少亮光。

　　床头灯开着，郁竹舟稍微愣了一会儿，时间显示现在已经七点了。

　　昏暗的环境里，手环上的蓝色亮光十分明显，任务界面停留在初始界面，上面的白色实线直观地展示着郁竹舟现在的进度。

　　3/15。

　　郁竹舟脑海里立刻筛选出人选，首先是连启，再接着应该是他班主任和另外一个同学。
　　他想不明白的是，废话系统是依据什么来判定他是否真正完成任务的。

　　根据它自己的数据库分析吗，还是依靠某个关键词。

　　郁竹舟点开其他界面，希望找到有什么可用的信息，谁知他刚触碰到下一个界面，系统自动弹出消息提示框。

　　【请勿随意触碰界面！】

　　【请勿随意触碰界面！】

　　【请勿随意触碰界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郁竹舟觉得这几句警告的字体颜色隐隐有变红的趋势，果不其然，随着警告消息的弹出，原本的浅蓝色字体逐步过渡到深蓝，最后一点点加深变成红色。
　　文字的末端开始分叉，暗红色的，如同大树错杂的根部一般向外延伸，几乎同薄薄的皮肤上的血管印记连到了一起。

　　本该是令人有些害怕的画面，郁竹舟却不觉得，反而有些说不出的兴奋，这意味着他确实发现了系统没有告诉他，并且不想让他知道的东西。
　　那他更得知道了。

　　郁竹舟毫不犹豫地点击下一步，紧接着手腕上的刺痛传来，熟悉的被电的感觉让他措手不及，手机没拿稳正面朝地掉在了地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无奈之下，郁竹舟放弃了查看那个页面的想法，俯身拿起手机，看清楚后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唇角。

　　手机屏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