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朋友了》凝雨不迟

12、拒之门外 早恋？

　　郁竹舟脑海里空白一瞬。

　　假扮情侣。

　　他和初洮青吗？
　　可他们都是男生，怎么会...成为情侣。

　　郁竹舟脸上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表情，晚上没戴帽子，黑色眼瞳里灯光的倒影清晰可见。

　　料想到郁竹舟可能会呆住，只不过没想到郁竹舟会愣神这么长时间，初洮青站在一旁没说话，饶有兴趣地等着郁竹舟的回答。

　　“嗯...”郁竹舟眼神飘忽，试探着问，“这样行吗？”

　　居然同意了。

　　初洮青在胸前双手合十，语气诚恳。“求求你了，就这一次。”

　　屋檐上挂着一只金属制成的风铃，微风拂过，声音清脆。

　　郁竹舟目光从初洮青眼睛上挪开，看向别处，“好吧。”

　　初洮青一口肯定，“肯定可以啊，到了店主面前就说...你是我男朋友就好。”

　　郁竹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这些词有些烫嘴，他决定把这件事交给初洮青本人来做。
　　“那...你去说。”

　　店主是外国人。
　　原来的店主临时有事，请自己朋友帮忙看店。

　　代理店主只懂一点点中文和一点点英语，然而初洮青边说边比划，竟然说了很久，看起来沟通得还挺顺畅。
　　郁竹舟站在一旁，偶尔能听明白店主说的几个词，更多的就听不明白了。

　　初洮青和店主交流的中途，店主目光看向站在初洮青旁边的郁竹舟，说了句什么。

　　郁竹舟有种担心露馅儿被当面抓包的担心，缓慢地点了一下头，总之是告诉对方自己知道了。

　　初洮青侧头，拽了拽郁竹舟的衣角，小声说，“一切顺利。”

　　郁竹舟也小声回道，“知道了。”

　　初洮青跟着店主去拿摆件的盒子，郁竹舟在店铺里找到椅子坐下，一边等一边拿出手机翻了一下。
　　之前郁宇给他发消息说今天比较忙，有项目报告要完成，今晚就不回家了。
　　因为家里停电，距离供电恢复还要几个小时，郁宇问郁竹舟晚上打算怎么办，是去找他或者是去连启家过夜。

　　郁竹舟都没有选，虽然这是他第一次遇到家里停电的情况，但他手机电量还是很够的，家里平板也有一半以上的电量，完全可以支撑到恢复供电的时候。

　　在初洮青和店主说话这段时间，郁竹舟在椅子上等着有些无聊，在手里搜索了自助充电桩，发现这家店铺几十米外刚好就有移动电源的充电设备。

　　郁竹舟把东西拿回去后，发现初洮青居然和店主还在说话。

　　沟通没有障碍的吗。

　　这家店真是奇怪，好多东西是用钱买不到的，只有一句看起来莫名的话。
　　要给符合条件的人有缘人。

　　店主不会是个月老吧。

　　郁竹舟抬脚迈进门槛，无声无息，手指转着充电宝转圈，向屋子里的两个人投以好奇的眼神。
　　见没有人注意到他，郁竹舟安静地在原来的椅子上坐下，看似玩手机实则耳朵专心致志地听着两人的谈话。
　　到底说些什么能说这么久呢。

　　“@#%.&@&...thanks@#$&@you@&$$”

　　也太折磨人了。

　　郁竹舟苦丧着脸，悄悄叹了口气，垂眸玩起了手机。

　　耳机里游戏通关的声效盖过了脚步声，郁竹舟放空脑袋，眼神落在屏幕的某个点上发呆。
　　“桃子味的汽水喝吗？”

　　“喝。”郁竹舟听见有人说话的声音下意识答了一声，回过神来，初洮青俯身站在郁竹舟面前，手里的汽水丝丝冒着凉气。
　　郁竹舟微微仰着头，表情困惑，“啊？”

　　“走了走了。”初洮青笑着说，“还在发呆呢，我都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了你都没有发现。”
　　初洮青状似要拿汽水瓶子蹭郁竹舟侧脸，在中途又停住，把汽水瓶子放到郁竹舟手上。

　　“拿好了哦，我可要松手了。”

　　凉意从手心蔓延到指尖，瓶身上有几滴水珠滑落，顺着指缝在衣角上浸染了一个深色的圆点。
　　郁竹舟问，“你不是没钱吗？”

　　“对啊，现在是没有的，从实际情况来讲，也不算是我买的。”初洮青拿出了一张抽奖中奖单，上面写着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三等奖:两罐汽水】

　　顺利拿到竹子坠子，初洮青没走，两只手松松握了个拳头。

　　“猜猜在哪只手里。”

　　幼稚的游戏。
　　郁竹舟随意指了一个。

　　“猜对了。”初洮青张开手掌，手心里放着那个竹子挂件。

　　郁竹舟主观评价道，“运气挺好。”

　　初洮青手臂没动，同时张开另外一只手，掌心放着同样的竹子挂件。

　　郁竹舟有点惊讶，“有两个？”

　　“是啊，店主人很好，可能看到我们很有缘分，于是就给了我两个，这个挂件还剩下最后两个，都在这儿了。”

　　初洮青把其中一个塞到郁竹舟手里，“怎么样，今天有收获吧。”

　　指尖摩挲着挂件上的纹路，青翠的绿色透亮，不含丝毫杂质，绳子尾端坠着几颗珠子，其中一颗是浅棕色的。
　　材质很像琥珀。

　　郁竹舟随意感叹，“这个店主也爱送东西。”

　　“也？”

　　郁竹舟点点头，解释，“是初中时候的事了，类似的活动，当时是跟我一个朋友，不过当时没成功，店主送了我和我朋友冰激凌。”

　　那个时候是晚上下晚自习，郁竹舟前脚踏出教室门，后脚连启就从楼下狂奔上来，说是校门口开家新店，双人默契挑战得奖品，中奖率超级高，人手一个。

　　郁竹舟到了地方后一看到大排长龙的对就想走，连启是答应了郁竹舟带一星期的早餐才让郁竹舟同意的。
　　结果轮到他们两个，互相传球，球在空中坚持不到两秒就落在地上。

　　默契程度低地让店主不由得开口，“你们认识吗？这默契差的哦，头一回见，送你们两个冰激凌好吧。”

　　“哦，这样啊。”初洮青出门时背对着郁竹舟，脸上的神色看不清楚，“几年前的事情郁哥也记得很清楚啊。”
　　初洮青扭过头，表情一反常态的严肃，语重心长，“初中生不能早恋。”

　　早恋？
　　谁啊？

　　从初洮青这副宛如高中严查学校小情侣的教导主任的姿态，再到他们刚刚做的事情，郁竹舟意识到初洮青是误会了什么。

　　“是新店开张，关于双人协作得奖的活动。”郁竹舟非常认真地解释，“不是早恋。”

　　初洮青眼睫眨了一下，几缕卷曲的发丝垂在额头上，“实话？”

　　郁竹舟肯定，“是实话。”

　　没想到这人这么有原则，这一点上完全不像是在国外上学的学生。

　　初洮青得到想要的答案，正要往前走，衣服被轻微力道带着向后，他转过身，郁竹舟拽了一下他的袖子，给他带了一个小四方块。

　　是一个充电宝。

　　“刚刚租的，你可以联系开锁师傅。”

　　“对哦，我都快把这事忘了。”初洮青一副刚刚想起来自己被房子关在门外的事情，给手机充电开机。

　　手机没电，身上没钱，对周围的路也不熟，竟然一点都不着急。

　　郁竹舟想象自己要是遇到同样的情况他会是什么反应。

　　身上没钱可以用手机付款，对周围的路不熟可以用手机导航，手机没电了还充不了电。

　　郁竹舟想，那大概要郁闷到电量从0到1的那一刻了。

　　“你一点都不担心。”

　　“是啊。”初洮青垂眸，手机屏幕显示十几条消息和几通未接电话。
　　“会有人找我的。”

　　古街上，每到整点会随机在某一处进行演出。
　　周围的人自发围成了一个松松散散的圈子，边聊天边等着这无规律刷新的节目。

　　葫芦丝的声音悠扬，郁竹舟刚想说什么，手环处传来了极其微弱的震感。

　　现在是十点钟。

　　简单直白的提醒让郁竹舟想起了被他抛之脑后的事情，或许是因为相比昨天，这次手环的提醒方式显得格外温柔了些，从醒来到现在的时间内存在感微乎其微，再加上郁竹舟本就抗拒这个任务。

　　直到距离任务结束的两个小时前，郁竹舟才不得不面对这个对他极其困难的难题。

　　“你...想...去参加这个活动吗？”

　　郁竹舟想起路上别人给他发的宣传页，上面是今晚的活动介绍。

　　初洮青看了会儿手机就收起来，发现郁竹舟正看着他，犹犹豫豫的样子，把有话要说这句话直接表现在了脸上。

　　猜郁竹舟的心里想法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

　　郁竹舟很少笑，常年黑白灰的穿搭加上他本人乌黑色短发和眼瞳，出门总是喜欢用口罩帽子把精致得几乎可以说得上漂亮的脸遮起来，沉默寡言，待在人群之外的角落里，总会给人不好靠近的错觉。

　　但如果凑近，仔细观察，可以发现他脸上的细微表情是很生动的。

　　那双黑眸里的点点亮光让初洮青想到了他曾经在夜晚看到的一块湖泊，光线的缺失降低了对色彩的分辨能力，墨水似的湖水像是一块被撒上颜料的布，在暗夜里多了些似有似无的靛蓝。

　　违背命令擅自出去的后果初洮青当然想象得到，因这偶然遇到的、近似巧合的一幕产生的与那人微小的联系。
　　初洮青并不后悔。

　　初洮青摸着已经消去的手臂上的伤痕，一如那个晚上，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啊，如果是你想我去的话，那我会更乐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