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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徒生麻烦 真幽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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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车之后,郁竹舟给初洮青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初洮青接着说,“那我先走啦,要是还有我帮得上的忙,可以找我。”
本来是郁竹舟答应初洮青一个忙,结果现在反而是初洮青帮他。
“没事,谢谢你。”
郁竹舟又重复了一遍。
他咂巴了下这个语气,有点平淡,会不会显得不够诚恳。
诶。
郁竹舟在心里感叹了好多遍,这下又欠了一个人情了。
“嗯,还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初洮青着重强调。
“?”郁竹舟等着。
“你怎么联系我啊郁哥,我们没有联系方式。”
“那...加一下微信?”
好友申请通过得很快,郁竹舟点开了初洮青的封面,是一张背对着镜头的,蹲坐着正仰头看星星的小狗照片。
聊天界面突然弹出来一个转圈撒花的旋转小人表情包。
屏幕上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
怎么面对面也要线上发信息。
初洮青:【郁哥再不走可就要迟到了哦!】
郁竹舟看着那条消息,回过神般看了眼时间,抬头。
初洮青笑着摆手,“拜拜。”
郁竹舟点头,而后转身快步走进研究所。
按照约定好的时间拿到药,郁竹舟向负责的工作人员简单说明了下这段时间的身体状况,并且做了一些检查。
这些检查他已经做过很多次了,过程并不繁琐,用不了很长时间。
郁竹舟拿到袋子,注意到里面药的数量有变化。
需要吃的药又多了一份。
他记得报告上显示的判断是没有问题,怎么会多了一种药。
要不要去问一问。
郁竹舟转身,工作人员给他做完检查之后就回了实验室,隔着玻璃,他看到对方面前桌子上的实验报告堆了厚厚一摞,摆放整齐,像是一块儿A4大小的砖头。
研究所这一层几乎都是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鼻梁上挂着一副细框眼镜,手里的文件厚厚一沓,大多是三十岁左右的工作人员。
相比之下,一个年龄还不到二十岁,还在上学的学生显得格外突出。
只是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手里的事,也就抽空喘息的时间能躺在椅子上放松一下,活动活动脑袋脖子看看这个突然多出来的人。
郁竹舟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到越来越多扫过来的目光,身体有些不自在。
他捏紧手里的塑料袋子,深吸了口气,走到一位看起来不是很忙的人身边,趁着对方刚好挂断电话的时机开口,“不好意思打扰了,麻烦问一下周为医生是在哪个办公室?”
周为是郁宇的好友,在这家研究所工作,同时也负责着一些脑部研究的项目,工作很忙,经常需要加班。
有时候也会和郁宇在家里吃饭,郁竹舟之前碰见过几次,但并不熟稔。
单方面的。
“小时候我抱过你的,还记得吗?”
郁竹舟完全没有印象,“。”
这样的对话几乎在每次见面的时候都会提到,周为似乎竭力想要郁竹舟认出他这个叔叔,然而郁竹舟确实没有印象,只好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微笑,宛如机器人一样僵坐在沙发上,充当一个人形摆件。
郁宇让郁竹舟自己拿药的时候和他说过,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周为,在办公室的话去问就可以。
郁竹舟原先做了充分的思想准备,梆梆梆敲开门后发现,办公室里并没有人。
无奈之下,郁竹舟只好问问别人。
“周为吗?”
穿着白衫的工作人员抬手看了眼腕表,“这个时候他应该去顶楼开会了,要找他的话,在休息区等一下,大概10分钟。”
郁竹舟点头道谢,临别时注意到那位回答他问题的工作人员似乎又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戴工牌,从周围人对他的态度来说,人缘很好,说话语气也很温和。
郁竹舟没有再想什么,当务之急是问清楚自己多来的这一份药是怎么回事。
隔段时间就被督促吃药也挺累的,这么多年了,他还是希望身体能快点恢复。
在休息的沙发上坐着,郁竹舟无聊地盯着墙上的挂钟指针转了好几圈,在十分钟之后,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诶,小郁你找我,是问那个药的事情吧。”
来人的声音沉稳,身上穿着纯白的工作衫,鼻梁上也架着一副薄框眼镜。
十分正经的穿着打扮,一开口,那股气质就消散得一干二净,让人完全想象不到下一句话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论年纪,得喊我干爹啊。”周为走进休息室坐下,掏出自己的插着吸管的超级大水杯吸溜了一口。
“渴死我了,开个会要那么久...有什么事是必须我亲自到场的么!”
郁竹舟看着这副行云流水的动作,目光越过周为背后注意到还在工作着的对方的同事,和疑似领导,沉默,“。”
在单位这么吐槽好吗。
“嗯,是关于药的事。”
“我就知道你会想问。”周为拿出了一个文件袋,纸张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图表报告,“呃...”
周为注意到郁竹舟一头雾水的表情,“看不明白是吧。”
郁竹舟点头。
“没事,你安心吃药就行。”周为收起文件,“最近没怎么发烧了吧。”
“没...”郁竹舟想了想,“有一次,低烧。”
周为喝了口水,“情况不太妙啊,报告上显示...”
周为语气停顿了一下,皱眉,摇了摇头。
郁竹舟有点紧张,手心捏紧,黑色眼瞳睁大了些,“什么...”
“小郁你是不是很紧张?”
郁竹舟不明所以,“嗯。”
周为拍手,“这就是大问题啊,都见干爹了还这么紧张,问题不是很严重吗!”
郁竹舟哑然,脸色有点木,“可能因为你是医生。”
周为笑了一声,见郁竹舟要走才正经起来,“药按时吃就行,但是啊,药效不错但会有些副作用。问题不大,不伤身体。”
郁竹舟有种不妙的预感。
周为问,“你喝酒吗?”
“不喝。”
因为吃药,他虽然会一点点调酒的手法,自己却并没有喝过。鼓捣出来一些东西,稳妥的方法是别人帮忙试一试。
别人就是连启。
“那就没事了。”周为语气轻快,“吃完药两个小时后会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想法和行为,但能克制住,这种情况会持续三四个小时左右。”
周为语音顿了一下,“喝不喝酒没关系,吃药本来也不能喝,我随便问的。”
真幽默。
见郁竹舟脸色白了几分,周为安抚道,“不用担心,对身体无碍的,只是控制不好会有点丢脸而已。”
“还不到二十呢,能有什么不能说的呢,是吧...”
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脸丢......
“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吗?”
周为摆摆手,“不能,但是个体差异还是有的,就目前的数据来看,或许顶多到那种有问必答的情况,或许…总之说不太准。”
休息室的门被敲响,有人通知周为开会。
临走时周为叮嘱,“新增的一副药一个半月吃一次,不要不吃,也别吃多了。”
出门的时候雨已经停了,郁竹舟收起伞,看到路边有家卖棉花糖的摊子,走过去买了一个蓝白色的棉花糖。
站在摊子边等着的时候,三四个人的谈笑声从郁竹舟背后传过来,声音听着有点熟悉。
是他学校的同学。
郁竹舟想起了一些并不美好的回忆,往柱子边站了站,压低帽檐,垂眸翻着手机。
“同学,你棉花糖好了。”
一个男生正巧走到摊贩旁边,听到声音随意地往那边扫过去。
“这不是...郁竹舟么?”
另外三个正在说话的男生闻声扭头,其中一个穿着黑T恤的寸头走在最前面,吹了个口哨,“可不是么,这不是三班的那个么,怎么在这儿遇见了啊。”
旁边身材有些胖的男生搭话,“旁边是医院呢,估计刚从医院出来,身上有病呢。”
“哈哈哈哈,就这样还跟辉哥你抢女朋友呢。”几个人笑作一团,手里的烟头随手丢在地上,对墙上的红色标志视而不见。
真会造谣啊。
郁竹舟接过棉花糖,装作听不见这几个人的嘲讽,扭头往地铁站走。
几个人没有就此罢休的意思,为首的寸头示意了几个眼神,身后几人跟上。
郁竹舟拐进巷子里,巷子里道路曲折,两旁的楼建得很高,楼间距也近,电线交织在头顶上,墙上还贴着小广告。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郁竹舟在拐弯的时候眼睛余光看了一眼,那几个人还跟着。
“诶,辉哥,咱们什么时候上啊,这都跟一路了。”胖男生搓了搓毫无肌肉的手臂,撸起短袖的袖子。
寸头回答,“再等等,这地方窄,这回非得给他点好颜色瞧瞧。”
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被几声狗叫掩盖了过去,郁竹舟并没有听见,掏出手机,盘算着打车还是坐地铁。
到家好像得天黑了。
寸头几个不远不近地跟着,下一个转弯,几人脚步一顿,傻眼了。
面前是一堵墙,三四个垃圾桶堆放在墙角,垃圾堆放得很满,空气里都是厨余垃圾发酵的味道,刺鼻难闻。
几人直面的墙壁上是一些杂乱的喷绘涂鸦,各种颜色堆叠在一起,看不到底色。
时间有些久了,原本鲜亮的颜色变得暗淡,衬得颜料最外层白色的英文花体字格外明显。
不是新喷上的。
却很难想不到带几个人来这边的用意。
“草他大爷的。”
寸头骂了一句,气急败坏地把吸了半截的烟丢在地上,烟头带着猩红的火星,白色的烟雾还未散尽,巷子里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来人嗓音洪亮,“你们几个,干什么呢?这里不准吸烟知道吗?”
胖男生最先扭头,与前来的民警四目相对。
“走走走,跟我到派出所写检讨。”
胖男生连忙摆手,慌张解释道,“不是,警察同志,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什么,烟头都还没灭呢。”
民警语气严肃,面前这几个人的一举一动都被放在眼里,他教育道,“不知道墙上贴着禁止随地丢烟头吗,而且还是没有熄灭的,要是丢到草地上,可能会引发火灾你们知道吗。”
几个人不得不点头,但写检讨这事是过不去的。
派出所里,民警把几个人带到桌子前,“2000字,手写完交到前面去。”
寸头写着检讨,知道自己这是被摆了一道,人没找着,自己反而进局子了。
他扭头,视线望向外面,忽然看到了一道身影,猛地从椅子上起来。
“诶诶,干什么,写完了吗?”
寸头不得不坐下来,目光死死盯着那道身影从远处走过。
郁竹舟,你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