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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弟子陈笙箫,前来相助!   因为行 ...

  •   因为行踪不便夸张,苏鸿晔便和一支顺路的车队商量了护送,正好可以将他们送至京城。车队不大,几乎有半数人马都来自燕跃门,不多时便和车队打熟了关系。此时天色将晚,车队停了歇息,架起了篝火,领头的马东家招呼着他们休息,对苏鸿晔的感谢则是摆了摆手。

      “嗐,这有什么麻烦,兄弟们省下了请镖局的钱,感谢各位少侠还来不及嘞!”马东家是个性子豪爽的中年人,经风吹日晒的面庞显出粗糙的紫棠色,大笑起来短须震颤,露出一口被烟熏得些许发黄的牙。他言自己行商多年,虽不会武功,但对江湖也心驰神往,早闻燕跃门英名,如今得见英才,心中欣喜。

      聊到兴头处,马东家磕了磕烟斗,吐出一口白烟:“少侠,不怕你笑话,别看我资历已老,这些年来却未曾盈利过。”

      “这是为何?”苏鸿晔顺着问话,他身旁一个忙着盛汤的小伙计则快言快语地插了嘴:

      “东家见不得穷苦人,那些个好药材都叫他给人用去了,哪指望有什么盈利?”

      “你倒嘴快!”马东家作势要打,小伙计将盛汤的碗递给了苏鸿晔,嘻嘻跑开了,剩下个马东家无奈摇头,向苏鸿晔解释,“家中本就种植药材,不缺银两,是我年轻时候想看遍山河四川,执意行商,故而这亏损于我而言也不算什么了。”

      苏鸿晔捧起冒着热气的碗,这碗分量不小,里头还有肉块和野菜,马东家确实花了一番心思招待他们。他不禁感叹:“东家真是古道热肠。”

      马东家对夸赞显得极为高兴,他正要再说些什么,不远处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敌袭,戒备!”

      话音刚落,燕跃门的几位弟子齐齐拔出剑,向声音的来源处追去,只剩下在原地惶然失措的商队。苏鸿晔并未动弹,但他放下了碗,将手搭在剑鞘之上。不多时,草丛传来悉悉索索之声,伴着几句轻声的对话:

      “这样真管用?”

      “你懂什么,头儿说了,这叫声东击西....”

      几个持刀的麻衣男人从草丛中狼狈地钻了出来,甫一抬眼,便正好对上苏鸿晔的视线,先是一愣,继而目光又放在他腰间的剑上,神情逐渐惊慌。

      “不对,这家伙好像走江湖的...”话未完毕,几个劫匪两眼一翻,晕倒在地,苏鸿晔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他们身后,收回了点穴的手,连剑也未曾拔出。马东家双眼发亮,连呼厉害。那边,燕跃门的弟子也擒住了劫匪,正押着匪徒往这边走来,为首的弟子高呼道:

      “抓到了抓到了!我抓到了他们头领!”

      这位弟子使的两把细剑,面若涂朱,眸若寒星,顾盼神飞,只是,为何如此眼熟...?

      “陈笙箫!”苏鸿晔黑着脸喊出弟子名字,“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你怎么混进来的?”

      陈笙箫摆头移目,支支吾吾。倒是看押着吴青的闻人夺在一旁笑出声来,摇着羽扇目露得意之色:“哎呀,你的小师弟求情的样子实在可怜,我不忍拒绝,便将名单重排了一遍,你总不会就因为这个生气吧?”

      “不对。”苏鸿晔仍旧黑着脸,“你只负责名单,但我检查人员的时候为何未发现差错?”

      “师兄,对不住...”不远处一辆马车的帘子被掀开,露出魏承生带着歉意的脸庞,“师弟求情的样子实在可怜,我不忍拒绝,便将他藏在了车座内....”

      “.......”苏鸿晔气极反笑,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好半天才出声,“陈笙箫,你好大的面子,让两个师兄替你瞒下啊。”

      “嘿嘿。”陈笙箫讨好地凑近了苏鸿晔,“师兄师兄,未央都去了江南,我都及冠了,还没下山出任务过一次,这让我这个做师兄的多没面子啊!大师兄能理解的吧?”

      一股疲惫感涌上苏鸿晔心头,他闭上眼不想看对方一眼:“那你为何不与我提前知会一声?整个车队因为多你一个人,便要乱套许多,你可知道?”

      陈笙箫挠了挠脑袋,提前告诉大师兄?那不成,自己课业都没写完呢,要是被大师兄发现了,别说出去了,估计会直接让执法堂的弟子押着他写课业。对了,大师兄应该不知道自己没写完课业吧?他悄悄看苏鸿晔,大师兄气得不轻,大概是没注意到这件事吧?

      马东家看看苏鸿晔,又看看陈笙箫,连忙为后者找补:“少侠,不打紧,车队人手少,多的资源也是剩余,不差小少侠一位。再说年轻人意气风发可是好事,我看这位小少侠也是少年英才啊!”

      嘿,这东家真是个好人!陈笙箫将感激的目光投向马东家,苏鸿晔见车队的领头人也没有意见,怒气也渐渐降了下去,挥挥手将他打发掉:“算了,既然马东家不说什么,这次先饶过你,只是事情过后,你必须....”

      “去执法堂领罚对吧,我懂我懂!”陈笙箫抢先一步说了后半句话,如愿以偿看到大师兄卡壳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偷笑。执法堂又怎样,到时候自己把身为皇子的二师兄拉上,明凌长老看在他的面子上肯定不会重罚。唉,未央还是太嫩了些,责任这种东西,当然是最有能力的人来承担的,自己这些平头百姓怎么能上赶着挑担子呢?

      陈笙箫想到这里,心里的底气便多了许多,连带着他的胆子也大了很多,都敢直视苏鸿晔了。大师兄的脸上并没有带着怒气,他直愣愣地看着他——或者是他的后方,手指缓缓地握紧剑柄,沉声道:

      “退开。”

      什么?陈笙箫还未反应过来,一股大力将他的衣领提起,狠狠地扔到了一边。天旋地转中,数声铮鸣声起,凛冽寒光在他眼前频频闪现,直冲着他原本站立的方向而去。陈笙箫落地的同时,几道极快的残影也向他冲来,他一旋身子,以手撑地,狼狈地躲过了一波攻势。

      “铮!”

      兵刃相接,震起地上尘土。甫一接触,陈笙箫就意识到了不对劲,内力相搏间,对方那狠辣的劲道竟与他不相上下。他咬咬牙,左剑佯攻,右剑直取对方首级。不料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屈身躲开右剑,紧接着不避不让地顶着他的左剑冲来,似乎是算准了左剑不会使他致命,要顶着这一击取他的性命。

      和我玩搏命?陈笙箫没忍住嗤笑起来,左剑一歪,原本要刺入对面肩膀的剑只是浅浅地划了一层,剑柄则是重重地击了对方的肩胛骨一下。刺客行动一滞,短剑未能刺穿陈笙箫的脖子,只能在脖子边留下一道重重的血痕。

      “嘶,很痛欸。”陈笙箫疼得呲牙咧嘴,右剑此时回返,他拧着刺客的肩膀向下压住他的行动,剑势疾迅,一剑贯穿了对方的心脏。

      “完工完工,大师兄,我怎么样?”他拍了拍手,十分骄傲地寻找属于自己的夸奖。结果一转眼,就看见苏鸿晔脚底下趴着好几个奄奄一息的黑衣刺客,似乎是多打一,还没有打过。

      苏鸿晔瞥了一眼陈笙箫的伤,皱紧眉头:“怎么搞的?陈笙箫,我不是告诉你不许用这种以伤换伤的方式吗?”

      “嘿嘿...没改过来,对不住。”陈笙箫挠挠脑袋,这一下就扯到伤,痛得他叫出声,“疼疼疼,大师兄,我去二师兄那里找药。”

      苏鸿晔蹲下身查看,他没有留下致命伤,但这群刺客口吐白沫,两眼翻白,已经服毒自尽了。这些死士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背后的人是谁?苏鸿晔的眼神冷了下来,不管是谁,妄图刺杀燕跃门,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凶手。

      “问出来了,是太子派来准备来劫走吴青的。”

      燕不归拖着一具死鱼一样的身体丢到了他的眼前。刺客大张着嘴巴,下巴歪斜,已然被敲碎了大半骨头。他的双脚被扭成奇怪的形状,整个身躯绵软无力,只剩下两只手还在空中茫然地抓着什么。

      “咦。”闻人夺面露嫌弃,羽扇一开,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你不能稍微温柔点吗?”

      燕不归没回话,左手伸到他的面前,黑色的皮质手套沾染了些许血迹,中间静静地躺着一颗白色的还未融化的药丸。

      “蚀心丸,见效极快,价格昂贵。”闻人夺稍稍移开羽扇,一眼道出来历,“这东西搞到可不容易,万药谷的药可不是光靠钱就能买到的。”

      刺客真的吐露了实情?但吴青只不过是个小帮派的头领,太子为何执意劫走吴青?

      仿佛明白他的顾虑,燕不归主动开了口:“问过吴青了,他说不知道。”

      “不知道?”闻人夺面露质疑,刺了一句,“是不是你没审出来?”

      燕不归一顿,他看了看苏鸿晔,音调不自觉地低了下去:“有可能。”

      过了一会儿,他补了一句:“对不起。”

      “我也曾和吴青对过话,他也是一问三不知,也许不过是被指使的小卒。”苏鸿晔见对方神情低落,安慰道,“你做得已经很好了,可想要什么奖励?”

      闻人夺翻了个白眼:“苏鸿晔,你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哄呢?”

      燕不归面露郑重,低头沉思,随后缓缓吐出三个字:“新手套。”

      闻人夺:“...呵,三岁小孩。”

      嗯,这次还是手套吗...那就还找熟悉的皮革匠缝一副吧。苏鸿晔在心底添了个要项,许下了这个奖励。

      骚乱过后,所有刺客尽数拿下,总计八个,留了一个活口,和吴青关在一起,由燕不归看押。马东家招呼了几个人挖坑,把尸体埋了进去。做完这一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苏鸿晔满怀歉意地安抚惊魂未定的马东家:“让东家受惊了,这次若不是我们带着重犯,刺客也不会向车队行凶。您以后出门行商,可来燕跃门报我的名号,定会有弟子愿意为您护镖。”

      马东家一愣,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摇头:“少侠错了,我等并非恐惧,而是欢喜!苏少侠身手矫健,哪怕是刺客也不敌你手,我们是安心有你相助,此番定然能顺利行进才对!”

      马东家的圆滑比起工言竟有过之而无不及,听到这话,苏鸿晔的心里确实放松了一些。他知道虽然嘴上如此,但马东家的车队肯定还是受了些许影响。现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加速行进,早日抵达京城,少添麻烦。

      终于第三日,车队抵达了城门。

      再三婉拒马东家的请客后,苏鸿晔带领着弟子找了一家客栈入住。匆匆洗漱过后,他又看押着吴青和存活的刺客,和大理寺的狱丞交接重犯。走出门的那一刹,苏鸿晔的身心都轻松了不少,仿若卸下了一个重担。

      现下是正午时分,日头正好,不如在京城里走几圈。

      苏鸿晔喜欢踱步而行,对他而言,不用轻功、也不运内力,让他更能感受到脚踏实地的安心感,譬如此刻,脚下的青石板砖被太阳晒得有些发暖,远方小摊贩的吆喝声在他的耳朵里显得清晰又模糊,仿佛天下只剩了他一个人,慢慢地走向并无目的的终点。

      “滚开!”

      一声不怀好意的吼声将他从明悟似的心境中抽离出来,他皱着眉寻找声音的来源处。谁这么不识好歹,竟然敢在大理寺附近惹事?

      白马嘶鸣着扬起蹄子,车夫一甩笼头,竟要直直踏下道路中央瑟瑟发抖的孩童。苏鸿晔脚步一动,忽地一道黄衣身影从路旁闪出,将孩童抱起的同时,一脚踢歪马头,白马吃痛,下意识地撂起蹄子,想要将身上的车夫抖落下来。车夫哎哟了一声,狼狈地从马身上滚了下来。

      “大胆!车里面坐的可是五皇子,你怎么担待得起?!”车夫拼命拽着马辔头让白马冷静下来,一边朝着来人怒骂,语气趾高气昂,显然并不将对方当回事。

      黄衣的女子闻言一声冷笑,声音清亮而中气十足:“那你打听打听,我百花宫的掌门是什么身份?”

      她一转眼,正好与苏鸿晔对上眼,面露惊喜之色,又添了一句:“如今燕跃门的少侠也在此地,你也打听打听,燕跃门里坐着的照样也是五皇子惹不起的人!”

      马车内发出冷哼,帘子被掀开,露出一张阴骛而颓废的脸。五皇子魏承坤的视线在黄衣女子上打转,忽地亮了亮。黄衣女子相貌清丽,双眼有神,体态匀称,举手投足飒爽英姿,此刻正瞪着他,毫无示弱之色。

      “呵呵,原来是百花宫的弟子,早就听说百花宫美女云集,今日一见果然如此。”五皇子一拱手,故作潇洒,“这位女侠,替我向皇姑母问个好。”

      黄衣女子上下扫视了他一眼,露出不加掩饰的嫌弃之色:“不劳您费心。”

      她放下孩童,快步走向苏鸿晔,抱拳行礼:“苏鸿晔,好巧,你怎的来到了京城?”

      苏鸿晔回了一礼:“此事说来话长,只言片语恐怕说不完整。”

      “嘶,若要你讲故事,那我可得多备几杯浓茶才行。”李云遥先是露出苦恼的神色,随后又哈哈大笑起来,“当然是我说笑啦,久别重逢,怎能不聚上一聚?要不要约个日子喝喝茶?”

      五皇子的面色有些僵硬,他自诩自己贵为皇子,从未有女子对待他如此不客气。若天性清冷也罢,但这个女子却和来自燕跃门的大师兄交谈甚欢。他将怨毒的视线投向苏鸿晔,对方似乎感受到了,对他转身行礼:“五殿下,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五皇子磨了磨牙,他和苏鸿晔确实有过一面之缘,但那可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他当时只是在罚一个多嘴的马夫,这个苏鸿晔只是路过就将他绑了起来,还将事情捅到陛下面前,让陛下罚了他三个月的禁闭。

      更可恶的是,他没法和苏鸿晔对着干。先不说燕跃门里还坐着同样身为二皇子的魏承生,光是凭他的师父和陛下的情分,陛下就绝对不会对苏鸿晔做些什么。

      等等,今天这件事,他不会同陛下讲....

      “闹市行马,踩踏幼童....五殿下,你真是好大的威风啊。”出乎意料的,开口的不是苏鸿晔,而是李云遥。她抱胸冷笑,“陛下若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罚你呢?”

      五皇子挤出一个笑容:“姑娘说笑了,是这马夫当街行凶,怎能怪我呢?”

      “那也是你惯的。”李云遥翻了个白眼,“辩驳也没用,我不是苏鸿晔,不会听你在这叽歪。”

      她向苏鸿晔递了个眼神,对方会意,两人施展轻功,几息之间就失去了踪影,留下五皇子在原地,面色阴晴不定。

      马夫小心翼翼道:“殿下,还去喝酒吗?”

      “喝你个头!”五皇子踹了马夫一脚,马夫连忙跪倒在地不敢说话。他攥紧了袖子,在心底咬牙切齿道:

      苏鸿晔,你给我等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弟子陈笙箫,前来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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