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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他不会死 当江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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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江遇说不会让自己死时,苏柳依是不信的。
直到落入水中的前几秒,江遇忽然搂住她,手掌将她的头牢牢按至胸膛处,在半空中与她交换了上下的位置。
本来处于下风,应承受水面所有冲击力的苏柳依成为了被保护的那一个。
苏柳依:“!!!”
窝在江遇怀中的她看不见头顶之人的神情,眼中只有翻滚起的黑色浪花,尾端泛白,像一堵拔地而起的高墙,遮天蔽月。
而他们,渺小如尘埃。
会死吗?
苏柳依不知道。
前世死的时候,有哥哥陪着自己,而这次,有这个认识才几天的陌生少年陪自己。
看来死亡并不孤独。
耳边骤然响起肉/体与海面冲撞发出的爆破声,接着是水花飞溅,最后咕噜几声,海浪吞噬了他们。
苏柳依毫发无伤。
这时她才相信了江遇的话,并意识到了一件事——
她似乎一直都没有听到江遇的心跳声。
……
江遇很痛。
五脏六腑都在巨大冲击下破裂,碎成一块一块的,四肢百骸传来难以忍受的剧痛,生不如死。
他终于忍不住张嘴呻/吟一声,但这点微弱的声音完全被海水吞没,反而是脏器破裂产生的大量血液自口中喷涌而出,如墨滴入水,浓厚刺眼。
水鬼们就像闻着血腥味而来的鲨鱼群,从他们落入的地方汇聚成密密麻麻的一片,不细看的话,还以为是苏柳依身后悬空长了一根巨大的深绿色鱼尾,随波摆动。
然而,这些都是青面獠牙的水鬼,恨不得啖其肉、啃其骨,让他们永世不得超生。
苏柳依在自己怀中很安静。
江遇已经连动一根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维持着搂她的僵硬姿势,眼神淡漠地望着海底仅有的一片凛凛波光。
如月高悬,很快又被乌泱泱的水鬼群遮盖。
【江遇,你要死了。】脑海中传来一个孩童般清脆的声音,语气平静。
江遇并没有反驳。
这些水鬼会像鱼群分食碎屑那样一口口撕咬吞噬自己,就算是这个妖物也救不了自己。
【你死了我会想念你的,尽管你总是虐待我,让我饿肚子。】孩童声咯咯笑了起来:【你死了,我就找这个苏柳依当我的供奉者吧。】
闻言,江遇眼珠微动。
供奉这个妖物的方式,可能会比直接杀了苏柳依还要叫她难受吧。
毕竟,她是那么不想成为怪物。
江遇突然在心底嘲弄道:“所以,你就这点本事?”
【……你什么意思?】孩童声低沉起来。
“不是说自己是这世间最强大的存在,受人世世代代供奉吗,怎么连这么弱的水鬼都解决不了?”
孩童声静默半晌,才咆哮出声:【这是简单的水鬼吗???】
【啊???】
【这特爹的是几千年来由海葬传统养起来的亿万只可以把你们俩吃得连渣都不剩的水鬼群!!!!!!】
一口气说到最后一个字时,孩童声都气得变调了。
【你别用激将法,爷爷我不吃这套,你自己收拾惹出的烂摊子!】
真不吃吗?
江遇眼底闪过笑意,又道:“你以前也逃出来过吧?”
【……】
“我记得有人告诉过我,你每隔一百年左右就会因为无聊借着活人的躯体逃出来,但是每次都逃不了多久就会被抓回去封印起来。”
【哼,是那个女人告诉你的吧,那又如何,是那些人太没用了,连最基本的隐匿踪迹都做不到,还敢说愿意独自供奉我!】
“那你觉得我怎么样?”江遇又在心底问道。
【……】孩童声沉默。
“我带你躲藏了整整八年,要知道,你以前最多只出来过一年,现在的世界在这百年之间变化太大,跟你以前完全不一样,你总是很新奇,很喜欢呆在外面。”
【你到底想说什么?】
上钩了。
江遇牵动了下唇角,说:“我想要你吞噬这些水鬼。”
【!!!】
孩童声已经被江遇胆大包天的想法惊得说不出话来。
亿万只水鬼,海面的这些,以及海底正涌上来的那些……
这个臭小子竟然口出妄言,要自己将其全部吞噬?
他是疯了吗?
“怎么样,妖物大人?”
【都说了不准叫我妖物,我是神器!】器灵快被气死了。
“好的,世间最强大的神器大人,您绝对找不到比我更适合的供奉者了。”
【……】嚯,想拿捏它?
器灵记得江遇以前不是这样的,就是个莽撞的愣头青,只懂得用武力解决事情,也不知道是被谁带坏了,变得狡猾起来。
对于器灵而言,江遇确实是所有供奉者中最合它心意的。
既不谄媚,也不畏惧,只把它当做身患的癌症,痛了就吃点“药”,脾气如果上来,痛就痛点,懒得搭理它。
器灵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
可要它轻易答应,那也太没有面子了。
但若要它说出做不到,又有违它神器的威名,连自己的供奉者都护不了……
传出去只会让其他器灵耻笑!
当水鬼蠕动的触手即将缠上江遇脖颈的前一刻,器灵还是忍不住暴喝一声:
【烦死了!!!】
【爷爷我活了几千年,从没见过你这么会找死的!】
话语中满满的嫌弃。
下个瞬间,江遇左胸心脏处顿时显现出一团黑色漩涡。
触手还没来得及碰到江遇,就惊恐地连带着全身一起吸入其中,连灰都没有留下。
其他水鬼敏锐地察觉到漩涡里传来的恐怖死亡气息,可它们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前的诱惑太大,一个身体有万能的招鬼体质,一个全身流淌着吃了就会直接功力暴增的灵血。
天赐良机,拿命赌又何妨?
输是必然的,那倘若赢了,就是改头换面,再不用躲在阴冷、暗无天日的海底。
它们将在这次春潮中,获得真正的新生!
水鬼群争先恐后地涌了上去。
苏柳依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海底真的好冷,祟气侵入每一寸筋骨,冻得她有些神志不清。
她隐约感觉江遇手掌颤抖了下,随即将自己的头按得更紧了,而脸侧附近突然爆发一种令她心惊胆战的强大气息,似乎只要沾上了,就万劫不复。
她不敢去看,只能双手圈住江遇的腰,等待这一切结束。
海底很寂静,她和江遇漂浮在其中,如浮游。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地想起孤儿院里,在小男孩被银剑杀掉,又化为黑色灰烬后,江遇左胸处形成了一个黑色漩涡,吞噬了那些灰烬。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心间——
他们到现在都还活着,该不会是江遇在吞噬那些水鬼吧?
不行,不可以。
苏柳依挣扎着想抬头,却被江遇牢牢按在怀中。
她不禁有些泄气。
完了,还以为他有什么保命的法宝,没想到还是这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啊。
原著后期,江遇之所以被各大世家人人喊打,就是因为他吞噬了太多厉鬼,那些极端负面的情绪化作的庞大祟气影响了他的心智,把他变成大部分时间都只知道杀戮的怪物。
既杀鬼,也杀人。
仅有的清醒时间,都如阴沟里的老鼠那样四处躲藏。
这么多水鬼,江遇要是狠下心去吞噬,恐怕还没吞噬完,就会提前步入原著结局的后尘,变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祸害人间。
苏柳依有心阻止,又无能为力。
……
“江遇哥哥,我来看你了。”
江遇霍然睁开眼,就见一个短发小女孩趴在自己床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之色。
自己怎么在这里,他记得……
记得什么呢?
江遇捂住胀痛的头,缓缓坐起来。
四周是一个空间狭小的房间,墙皮脱了一大半,露出红砖,地上的灰尘厚重,空气中都是刺鼻的霉味。
唯一的光源,来自于天花板昏暗的灯泡。
“江遇哥哥,这是什么?”
六岁大的小女孩小心翼翼地触碰了下床上躺着的一条黑色铁链,忍不住扯了扯。
盖在上面的被子滑落在地,她吃惊地发现,细长铁链的末端,竟然连在江遇的脚腕上。
而另一头……她瞥向墙壁,是固定在那上面的。
小女孩皱了皱鼻子:“江遇哥哥,你怎么跟大黄一样被锁起来了呀?”
“……”江遇默然。
他总不能告诉小女孩,是爱她的父母把自己锁起来的,目的是为了防止自己逃跑。
小女孩叽叽喳喳的,兴奋地跟江遇讲述自己在学校发生的事。
然后她发现这个长得很漂亮的小哥哥今天格外的沉默,白如玉瓷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望着自己的眼神也很冰冷。
小女孩瑟缩了下,问:“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不等江遇回答,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可今天爸爸妈妈都不在家,要晚上才回来,我好不容易有时间来看看你。”
爸爸妈妈突然不准她来找江遇,说江遇是个坏孩子。
可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在自己生病时,会耐心哄自己的小哥哥,每次只要在他温柔目光的注视下跟他聊上几句话,心里都会开心很久。
爸爸妈妈说,自己的病很快就会好了。
到时候她又能像以前那样自由自在地生活了。
听到小女孩说自己父母不在家,江遇平淡的眼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他问:“他们是去外地工作了吗?”
“对。”见江遇终于肯跟自己说话,小女孩双眼放光,把知道的事一骨碌全倒了出来:“妈妈说,有个很棘手的东西需要处理,我有次听到她打电话跟人说,那个东西啊,吃了好多人。”
小女孩眼底浮现恐惧。
江遇却似笑非笑地看向她。
小女孩叫巫元元,江遇第一次见到她时,小女孩光着头,全身瘦得只剩一副骨架,衣服空落落地挂在上面,瘦小的身躯窝在洁白的床上,目光空洞地与他对视。
床边是输液架,上面挂着鲜红的液体袋,血一样的东西顺着管子源源不断地流进小女孩手背上青色的血管中。
“元元,这是江遇,比你大三岁,以后我们不在的时候,就由他来陪着你。”中年男人强打精神说道。
巫元元很快移开视线,不发一言。
江遇见状,主动上前,握住巫元元苍白的小手。
巫元元嘴角微抽,几秒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道:“哥哥,你的手怎么比我还冰呀,你也跟元元一样生病了吗?”
语气中,是对病友的惺惺相惜。
江遇弯眼笑了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能否用病来形容,当时他明明记得厉鬼的手已经穿透了自己的肚子,痛得他晕了过去。
结果醒来后,自己还躺在草地上。
周围闷雷阵阵,原来是有一男一女引动紫色的雷电,与厉鬼缠斗在一起。
最后厉鬼被消灭,一男一女皱眉走了过来,问形容狼狈的他是不是和家里人走散了。
江遇那时已经是孤家寡人,他捂住完好如初的肚子,冷静地撒谎:“我没有家了,他们都被厉鬼吃掉了。”
骗你们的,其实家里人都被天煞孤星的他害死了。
而自己也因为体内东西时不时散发的美味气息被各路厉鬼追杀。
一男一女的表情很复杂。
他们就是巫元元的父母,也是巫家的通灵师,出于对江遇遭遇的同情,以及巫元元没有玩伴的原因,他们收养了江遇。
江遇也认识了几年前突发白血病的巫元元。
曾经的她是父母刀尖舔血生活的救赎,现在却变成吞噬他们所有希望的无底洞。
这个病治不好,他们花光了所有的积蓄,做了无数次手术,跑遍了全国各地医院,都治不好。
甚至用民间偏方,给巫元元输含有灵力的血,让她始终吊着一口气。
江遇想活下去,有通灵师的保护,自己不会轻易被厉鬼盯上,于是装作温柔耐心的样子,每天守在巫元元身边,陪她说话,不厌其烦。
巫元元即使饱受病痛的折磨,但其实只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很快在江遇的温柔攻势下打开心防。
有一天,她突然盯着江遇纤长的眼睫,表情犹豫道:“江遇哥哥,你也会离开我吗?”
“……”江遇眨眨眼:“为什么这么问?”
巫元元情绪很失落,说:“其实元元以前也认识很多哥哥姐姐,但每次待不了多久,他们都会离开,爸爸妈妈说,是因为他们找到新家了。”
可她格外舍不得江遇,不愿意他离开自己。
江遇蹙眉,巫家夫妇并没有跟自己讲过他们还收养过其他小孩。
等等。
他猛地想起,楼下地下室总在半夜传来小孩的啼哭声,闹得他睡不着,但巫家夫妇说这只是夜晚的大风刮在老房子里的声响,很正常。
江遇仰起脸,看着输液袋里鲜红的血,心中一阵恶寒。
他不是什么小白兔,从难产母亲身下爬出来,到害死所有亲戚,以及现在决定苟延残喘也要活下去的他,本就是一个小怪物。
他深知人性之恶,开始策划出逃。
为了防止坏人进来害巫元元,房子的大门和窗户永远紧闭,现在想来,也是为了房子里的人出去。
江遇趁巫家夫妇不备,偷了其钥匙,在凄清的黑夜中没命地跑。
星光暗淡,光秃秃的枝丫在夜空中张牙舞爪,冷风呼啸着灌进江遇的肺里,呛得他不住咳嗽。
但他丝毫不敢停下。
然后一道闪电劈中了他。
昏迷前,他看到巫家夫妇脸色阴沉地朝自己走来。
江遇被锁在了地下室。
那里面,还剩一个和他差不多大的小男孩。
江遇很少在孩童的脸上看到那么绝望麻木的表情,仿佛被生活压弯了脊梁,全身露出的皮肤颜色比那墙壁还要青白,人瘦得只剩皮包骨,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
当巫家夫妇从小男孩身上抽走两袋血后,他断了气。
然后巫家夫妇不避讳地掏出罗盘,念念有词,罗盘上的指针晃动,他们神情凝重:“看来附近没有血型符合的小孩了。”
江遇受过一段时间教育。
那些输给巫元元的血虽然经过一些加工,但最重要的还是要血型符合,才能不引发会导致死亡的严重排斥反应。
看来自己当时被厉鬼追杀时,巫家夫妇的出现并不是偶然。
江遇内心冷笑,然后面无表情地盯着巫家夫妇拿起锐利的针管,刺进自己的血管中。
一年不到,巫元元的白血病奇迹般痊愈了。
医生赞叹不已,称这是父母对孩子的爱感动了死神。
巫家夫妇面色僵硬。
他们知道,这都是江遇的功劳。
而令他们忌惮的是,江遇不管被抽多少次血,只要给他喂食一点东西,体内的血便像不会枯竭似的,一直产生。
这个叫江遇的孩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是怪物吗?
不过现在元元的病治好了,能重返校园,和正常的同龄人交朋友,江遇作为元元的救命恩人,如果像以往那般除掉,将来恐怕会有大报应降临在元元身上。
他们打算后面带江遇去找高人洗去记忆,放他离开。
……
“江遇哥哥,元元饿了,等会来看你。”巫元元转身要离开。
江遇收回思绪,脸上如冰雪初霁,恢复了原来温柔的模样,他说:“元元,你可以凑近一点吗?”
等巫家夫妇负伤回到家时,没有在房间看到巫元元的身影。
他们顿时慌乱无比。
这次巫家派大量家族精英共同要除的厉鬼是一只潜逃多年、很厉害的鸟魅,灰色翅膀坚硬无比,能反弹大部分术法伤害。
在众多通灵师围剿的过程中,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这个鸟魅对他们格外关注,扫过来的幽幽目光中打着什么坏主意。
鸟魅最后不敌而逃,但巫家夫妇心中仍有强烈的不安。
他们总觉得这个鸟魅会找上门来,想带着巫元元躲起来。
他们在房间各处搜寻,然后蓦地想到了关着那个小怪物的地下室,立刻冲了过去。
果然看到巫元元倒在一旁,额头染血,而江遇盘着腿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黑色铁链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在床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看到巫家夫妇出现,他悠悠地将铁链在巫元元脖子上围了一圈,淡声道:“把开锁的钥匙给我,不然我就勒死她。”
巫家夫妇目眦欲裂,但迫于女儿的安危,只能对视一眼,由巫父到楼上去拿钥匙。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巫母察觉不对,掏出兜里的两把钥匙甩给江遇,厉声道:“黑色的那把是解锁链的,白色的,是打开你床下暗道的,带着元元走!”
江遇愣了一下。
所以巫父刚才上去,是打算拿其他东西对付自己的吗?
江遇心底泛起恶意,故意慢腾腾地解开脚腕的铁环,活动了下脚腕,掌心把玩起那把白色钥匙。
巫母焦急万分,又拿江遇没办法。
她已经猜出那只鸟魅找上门来了,楼上一点声响都没发出,巫父恐怕凶多吉少。
在江遇终于打开暗道时,巫父从昏暗的楼梯间突然出现,手里还举着一把巨大的斧头。
“三哥……”巫母泪眼婆娑地迎上去。
随即被拦腰砍成两半,温热的血飚在了墙上,还有巫元元的脸上。
装昏迷的巫元元尖叫一声,翻身而起。
原本她只是为了哄江遇开心,同意和他玩这个游戏,如果能骗到父母把钥匙给他,江遇就答应以后一直和她在一起。
哪里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样?
母亲的惨死刺激到了她,巫元元崩溃地想冲上去殴打巫父,但被江遇从后面紧紧抱住。
拳头噼里啪啦落在身上,江遇只是蹙着眉道:“他不是你的爸爸了,我们现在得赶紧离开这里。”
江遇已经看出从阴影中走出来的巫父,全身翻涌着滚滚黑雾,双目黑得没有白眼珠,分明是被厉鬼控制了。
“你是她的后代……”巫父阴沉地紧盯着江遇,嘴巴机械地一开一合。
“你身上有她的气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我也要你血债血偿!”
话语刚落,巫父举着斧头俯冲过来。
江遇心下微沉,当机立断打算抱着巫元元跳进床下的暗道。
忽然,腕间被冰冷的物事贴上。
江遇神色微怔,视线移动到手腕上,铁环牢牢锁在腕间,往上看,是巫元元通红的双眼,里面亮着仇恨的火焰。
“是你把妖怪招来的,是你害死我父母的,你就是个灾星!”她动作发狠地把钥匙扔到墙角。
灾星?
江遇嘲弄地扯了下唇角。
有一年多的时间没听见别人这样叫自己了。
在巫元元愤恨的目光中,江遇咬紧牙关,握着自己的左手狠狠砸在床沿上。
一下……两下……三下……
巫元元看得目瞪口呆。
怎么会有人对自己这么狠?
手腕终于骨折,江遇面无表情地从铁环中抽出瘫软的手掌,转身欲跳入暗道。
可他仍旧慢了一步,斧头带动的风已经袭上他的左臂。
江遇闷哼一声,左小臂瞬间断掉,血喷涌出来,接着是左上臂……左脚……左小腿……左大腿……
身体一半分家的江遇踉跄着后退,瘫倒在床上,耳边是巫元元持续不断的惊恐尖叫。
被鸟魅附身的巫父仍不放过江遇,机械地举着斧头继续往下劈。
直到彻底把江遇肢解成人彘后,他望着遍地的残肢断臂咧嘴笑了笑,眼角涌出泪水,滑过脸上鲜红的血迹。
这个眼泪是来自巫父,还是控制他的厉鬼,江遇已经无法分清了。
好痛,他从来都没有这么痛过。
痛得他恨不得以死解脱才好。
最后他的愿望被满足,头颅高高飞起后,他瞟见了不远处活活被吓死、身体僵硬躺在地上的巫元元,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
“江遇哥哥,我来看你了。”
江遇霍然睁开眼,就见一个短发小女孩趴在自己床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瞧着自己,眸中是不加掩饰的好奇之色。
自己怎么在这里,他记得……
记得什么呢?
江遇捂住胀痛的头,后背不知为何冷汗岑岑,缓缓坐了起来。
江遇:我就说我不会死,没骗你吧?
苏柳依:……6。

哈哈哈地狱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