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我和前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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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前辈的故事开始于一场舞会，那是很多年以前的发生的事情了。
前辈笑吟吟地问我：“要成为我的情人么？”
秘法院每年为所有将进入高级院的学生举办舞会，今年的组织者恶趣味十足，主题“情人夜”就是她敲定的。
除了刚从初级院毕业的学生，一些收到邀请的高级院学生、秘法院的师长，也可以参与进这场舞会。
前辈就是收到了邀请，才会在这种不成体统的舞会现身——是的，不成体统，如果不是前辈，我绝不会出现在这里。
而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断不是应聘前辈的舞伴，也即今夜的情人而来。我若有这种闲情逸致，还不如用在一月后的晋级考上。
或者说，我就是为了一月后的晋级考而来。
这场考试关乎所有初级院毕业生未来的职业分途，我的首选是秘法医师，为此，我最近在生命秘法的研习上耗费了大量心血。
世上拥有生命秘法天赋的人实在稀少，别说东城和西城，就是惠及了整个大陆英才的秘法院，每年能培养出的秘法医师也不超五指之数。
而与我同出东城又考入秘法院的前辈，莫景昭，她不但在列，还是其中的佼佼者。
一年前她从高级院毕业，志愿参与了抗击大陆边界突发的灾厄，凭着在生命秘法上常人无法企及的造诣，和她正直无私的灵魂，前辈在抗击灾厄的过程中发挥了举重若轻的作用，凯旋后便被秘法院破格授予了荣誉勋章。
前辈婉拒了留院任教的邀请，却接受了秘法院研究所递出的橄榄枝，继续深耕生命秘法领域。
留在秘法院是绝大部分秘法医师的选择，唯有少数回到他们在东城或西城的故乡。
像我这样籍籍无名的学生，哪怕是留在秘法院的几位也很难接触到，毕竟物以稀为贵，秘法医师们通常享有神出鬼没的资格。
所以，我听说今年的舞会虽然挑了个荒唐的主题，但却有前辈这样优秀的秘法医师出席，一反常态在这里现身了。
我的目标十分明确，那就是为请教莫景昭前辈而来。
……
“好。”
我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稀里糊涂就答应了前辈的邀请，回完话懊恼非常，只因回得太快，仿佛早有此意，显得迫不及待似的。
都怨头顶的灯光太亮，淌在人身上，好似流动的黄金，晃眼。
而在东城的眼光看来，前辈无疑是骨相美人，肤色白皙，神情专注时有一种冷峻的距离感，染上笑意则有所柔和，像冬日刚过的春水，格外使人觉出暖来，暖得我心跳漏了一拍。
“学妹，你叫什么名字？”
“……封镜。”
前辈笑了笑，揽我腰肢的手微微用力，换了个步调，好让我们继续在舞池中摇晃。
这种场合我鲜少出席，舞步流于生疏，为力求不错一板一眼，幸而前辈似乎发现了这一点，若无其事地换了个身位，使我近乎依偎进她温暖的怀里，而不必像个僵硬的棒槌般乱晃，惹来舞池里其余人的嘲笑。
“你也来自东城？”
我仓皇垂下眼，不知在掩饰些什么，声音也放得很低：“是，我也来自东城。”
“方才肯答应做我的情人，就是因为这个？”
这话冷不丁传入我耳中，脑袋被无形的手扒拉得乱七八糟，半晌才听到一阵闷笑。
前辈比我高些，我抬首望去，见她笑得开怀，眉眼里满是促狭。
那神情我很熟悉，我的室友成功在我身上施展恶趣味时，也喜欢那么笑。
前辈的视线落在我的面上一动不动，我抬起手碰到滚烫的脸颊，无措地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红了脸，这才博了前辈开心。
我感到窘迫，心中有陌生的情绪影影绰绰，下意识便开了口：“不，不是因为这个！”
是了，我得给自己正名。
封镜呀封镜，你光顾着脸红，可前往别忘了你来舞会与前辈搭话，是为了问生命秘法的事情。
现在正是澄清来意的时候，该让这场舞蹈的暧昧应散尽散了。
“因为前辈、前辈很漂亮。”
这话说出口，我便懊恼得想咬舌头，十分想不通为何就说了不该袒露的心里话。
前辈笑得愈发动人了，我的懊恼变得微不足道，连同理智一起，自顾自飞到九霄云外去了。
“跳的真好，等下记得把手扶在我的腰间。”
“不必担心，一切交给我就好。”
“今天怎么只穿了法师袍？如果是晚礼服，你刚才的旋身带动裙摆，一定很美。”
前辈耐心地指引我，使我迎合上她的舞步。
接下来的夜晚如梦似幻，我竟连半句生命秘法的请教也没出口。
慢吞吞跳了一支又一支彼此依恋的舞，间或听前辈聊那些虚飘飘的风花雪月，分明是从前再厌恶不过的东西，那时却觉得浪漫非常。
临别时前辈给了一张纸条，说觉得我十分可爱，如果之后想见她了，就去上面地址留言。
前辈的字很好看，勾划优雅流畅，笔尾处透着股硬质的锋芒。
那地址是一家秘法院附近的旅店，难道是前辈住不惯秘法院的寝室，搬到了这里定居？
我捏着这张纸条，一路思忖着，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寝室。
回身关上门，望见背对我的室友，这才后知后觉，今夜昏了头，错过了多么重要的机会。
我去了舞会的事瞒不过室友，或者说，我正是从她口中得知了前辈会出席舞会的事情。
所以，室友方一见我回归，便兴致勃勃追问起来：“你与莫景昭前辈交流得如何了？”
她对我颇有了解，大约是从没想过我竟也有昏了头，把追求的前途抛之脑后的时候。
好在我同样了解她，林玉殊察言观色的水平，比她的大陆秘法史成绩还要悲惨。
我稍微整顿了一下表情，便顺利应付了过去：“还不错。”
很快我就后悔了，因为林玉殊听完这话来了劲。
“真的假的？这样太棒了吧！”她追问，“你肯定问了转化秘法的事情，对不对？前辈怎么说？”
“……我没问这个。”
唉，一个谎言总是要用一百个谎言来圆，这就是我之前从不说谎的原因。
“你没问这个？”林玉殊愣住了。
“那你，那你怎么办？要是你研究的秘法转化理论不成立，没法使用生命秘法，你一个月以后的晋级考可怎么办？”
林玉殊那模样，看起来比我还要焦急。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苦心孤诣钻研转化秘法的那个。
但我怎么会拿这个笑话她，不光是因为我不擅长这个，更是因为我做不到，尤其是现在。
我张了张口：“这次没来得及问，下次见面再说。”
这虚飘飘的话从我嘴里吐出，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抽离出了躯壳，仿佛成了旁观者，心情复杂地品味着自己难言的心境。
……什么都品不出来。
“竟然还有下一次，阿镜你可以呀。”
林玉殊惊呼出声，面上的忧色一扫而空，激动得脸颊微红。
“我就知道你果然是个天才！”她喜气洋洋。
“真正的强者从不屈从于环境！我支持你继续攻克转化秘法，成为大陆第一个越过天赋桎梏，掌握生命秘法的人。”
“没有天赋怎么啦？咱们阿镜照样能成为秘法医师。用咱们东城的话怎么说来着？这个就叫无命由我不由天~”
她笑嘻嘻地用手臂把我罩在怀里：“就是可惜了弗兰院长呐，她可是很看好你的。你要是没拒绝她，将来拜在大陆最强的战斗秘法师门下，那该是多么的风光无量啊。”
“你知道的，东方副院长才是我最敬仰的人。”
我露出一个清浅的笑。
“大陆最强的秘法医师，又差到哪里去了——我是说，若我有机会拜入她门下的话。”
我说谎了。
我从不“最”敬仰这世上的任何存在，如果一定要说出那么一个来，我会选择花不完的金币，亦或滔天的权势。
秘法院的副院长东方，如果能成为她的学生，我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一切。
只可惜东方院长鲜少收徒，能入她眼的学生，各个都是生命秘法领域凡人难以企及的天才。
而即便是冠冕上足够耀眼的明珠，在她的手上仍有打磨的余地。
凡是东方院长亲手培养出的秘法医师，无有不在大陆上声名鹊起的，比方说莫景昭前辈，她是其中最为优异的那个。
我承认，我妄图涉足生命秘法领域的初衷，与任何为大陆奉献终身的崇高理想没有半点关系，每一分每一厘，都透着我肮脏的贪欲和野心。
可那又如何呢？
我此生最珍贵的就是一身在秘法上堪称卓绝的天赋，靠着它，我才能从一无所有的时候，一步步走到今天。不会有人比我自己更信赖它，也不能有。
夜深人静后，我躺在床上，压在枕头下的手悄悄摸索，捏紧了那张纸条。
回来的路上我看过了许多遍，即使现在我把它举起，在黑漆漆一片的房间里，除了上面笔迹留下的刻痕什么都感知不到，我也能在脑海中把那个地址分毫不差地背出来。
秘法院二十路东侧，红荆棘旅店。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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