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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内心斗争 收到他小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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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排还在,那个女生还有希望。
我听着老师念了名字,再进来的人依然不是她。
说明她这次是班里的最后一名。
这次进来的男生长得很高,印象里他一直坐在最后一排,我想,他也许还是会去坐在最后。
可惜天不遂人愿,他选择了第五排。
老师念了最后一个名字:“陈蔓。”
那个小个子女生进来了,坐在了我之前的位置,挨着垃圾桶的最后一排。
我回头看见陈蔓却被堵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突然后知后觉地有些害怕了。
之前的那种面对新法则的好奇,内心的庆幸全部被一种名为竞争的可怕怪物吞噬了。
在这里成绩就代表一切,你的权益、你的地位,甚至是你的自尊。如果不努力学习,就要灰溜溜地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我突然想到了故意打湿我课本的刘青松,他难道本来就是那样的吗?
这次我侥幸成为既得利益者,可下次,我又会坐在哪个位置,我还会有选择的权力吗?
我来到叶城这个淳朴的小县城一个月,曾为他的复古文艺着迷,为这个小地方尖子班优异的成绩和良好的学习氛围所激励。
却第一次看见了它背后的东西。
那些我道听途说的变态教育,书里讲的从淤泥里脱胎出来的主角,第一次活生生站在我面前。
整整一个上午我都心事重重,一做错题似乎就看到了自己坐在最后一排的场景。
我想陈临川的位置一定从来没换过,因为他是第一名,永远有选择的权力。
想到这里,和他聊天的欲望竟然也消退下去。
中午我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就回来了,班里空荡荡的只有我一个人。
我在第二排坐下,有些无所适从,于是掏出一本书来看。
这时陈临川走了进来,他和我对视上,脚步顿了一下,身上那种轻松的姿态一下就收敛起来。
我没和他说话,想来我的脸色应该也不是太好。
他在我前面坐下,应该是在做题。我听着他写字的声音竟然有些看不进书了,于是拿出数学卷子也开始做题。
一道函数题琢磨了半天才画好图,结果一翻卷子,橡皮飞了出去,掉在了陈临川脚底下。
我刚刚攒起来的心气儿一下子泄了,啪叽粘在了桌子上,不想面对现实。
我缓了缓,弯下腰准备自己去捡橡皮,没想到陈临川直接帮我捡了起来,还转过来问我:“你怎么了?”
我接过橡皮,勉强对他笑了笑:“谢谢,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
他沉默了几秒,说:“现在时间还早,可以休息一下。”
“嗯。”
我往桌上一趴,闭上眼睛,脑子里乱乱的。
12 点半到了,所有人都开始认真学习,我也逼了自己一把去学物理,但是一看见那个被泡的笔记本我就难受。
这是我很珍惜的笔记本,上面全都是我认认真真记录的公式,整理的错题,总结的经验,都是我的挑灯夜战的心血啊。
之前不小心丢了,我步行走了三公里把它找回来。
可现在他皱皱巴巴,上面的字迹都晕开模糊成一团了,基本报废了。
我想在本子上找的一道错题也糊成了一团根本看不清,得了,这题算是做不出来了,我有些抓心挠肝。
这时陈临川从外面进来,我都没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对了,有什么题是陈临川不会做的?
于是我心里两个小人开始为要不要找陈临川问题打起架来。
A:“他可是学霸,你跟他交朋友总不能只为了聊天吧,近水楼台先得月的道理你懂不懂?”
B:“可是我现在不知道怎么和他说话。我刚刚对他太冷漠了。”
A:“他不是一直都很冷漠吗,你之前不照样和他打招呼。”
B:“可是,可是我心里总在想他座位的事情——”
A:“规则是他制定的吗?不是,他只是成绩好,他只是为了让自己在这个规则里活得更好,他有什么错?”
B:“他确实没错,他学习也很认真……”
A:“别犹豫了,快去吧,等下人家投入学习你还怎么问题。”
脑子里的小人推了我一把,我一激灵突然想通了,一脚踹歪了陈临川的凳子。
糟糕,出师未捷身先死。
陈临川已经转过来了,他眼里只有疑惑,没有生气。
我一咬牙,对着他双手合十:“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陈临川,你能教我道题吗?””
陈临川:“哪道?”
我指给他看:“就是这道,你应该刚刚做过。”
他看了一眼就转回去了,紧接着开始埋头写东西。
我发愣,这是教还是不教啊。
我咬着笔正思考着要不要再问问他,就看见他又转回来了,递给我一张纸,上面是解题思路。
班里很安静,我用气声惊叹:“你写字好快。”
他说:“看不懂再问我。”
我:“好的,谢谢你!”
他的思路很清晰,正好点出了让人卡壳的那个点,我瞬间融会贯通。
做出题后我的心情也好起来,连着做了半张卷子,一整个下午回答问题都积极得很。
下午我跟着陈临川进了食堂,兢兢业业扮演一只跟屁虫,他吃什么我吃什么,他坐哪里我就坐他对面。
而他坐下之后看我一眼,什么都没说。
晚自习九点四十下课,我一回到家就守着手机,十点多我终于收到了同意好友申请的消息提醒。
“哈喽哈喽陈临川,你终于上线了!!”
陈临川发来回复:“我妈管手机很严,刚刚才拿到。你今天早饭花了多少钱,我明天还你。”
我发了一个表情包:“那可是我的谢礼,不用还!”
也许是我的话太难接,他半天都没有回我。我正准备转移话题,他的消息发来了。
陈临川:“知道了。我妈来收手机了,不说了。”
这就完了?连十分钟都不到吧。还有,他知道什么了?
我往床上一摊,又给闺蜜打去了电话,给她讲起今天的选座风波。
第二天,我依旧按时起床、洗漱、吃饭,然后坐车去上学,也不知道今天陈临川什么时候会到。
走进教室,陈临川的位置果然还是空的。
我先打开手机给我的死鬼闺蜜请安,没想到她今天贵人起早,秒回了我的消息。
我正埋头傻笑,听见有人在我桌子上放了什么东西。
我抬头看见桌子上放了三根阿尔卑斯棒棒糖,陈临川就站在我的面前,把光挡得严严实实。
我感觉自己看起来肯定两眼放光:“早上好,哇,你今天也起这么早!”
陈临川面无表情地回我一句:“早上好,你跟前就是摄像头。”
我大脑一片空白,把手机使劲塞到了书包深处:“完了完了,不会被拍到了吧!”
陈临川说:“应该没拍到。而且没有人这么早看监控,你下次小心点儿,被抓住了要停课半个月。”
我的手还塞在抽屉深处,整个人都没回过神:“好,我一定注意。”
我把手机放好之后才慢慢抽出手,还顺便带出一张卷子,我突然想起来上面有道题还没弄懂。
于是我拍拍陈临川向他问题,他也仔细为我答疑解惑,做完这道题后我顺手一拍陈临川的肩膀:“陈临川,这个周末要不要一起写作业?”
还没等陈临川考虑好,这节课的老师就进来了,我只好作罢。
这里的早自习是一个老师看两个班,所以半堂课后老师就走了。
那时候我正在背文言文注释,余光看见桌子上滚过来一个纸团。
我拿起那个纸团端详了几秒才反应过来,然后浑身一震:陈临川竟然上课传小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