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劫——盗墓笔记瓶邪向同人》朵悠夜

8、存在的意义

　　回到西泠印社的时候，闷油瓶居然已经比我先回来了，我匆匆和他打过招呼以后就进澡房洗澡去了，这一路上的劳碌搞得我疲惫不堪，我最恨自己身上有什么莫名其妙的味道了，偏偏被“它”那一缠，身上充满了禁婆的那股奇怪香气，万一被小哥闻到可就惨了，说不定他会心理阴影被激发，直接给我来个对海猴子脖子的那招。
　　等我洗完了正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卧室里走的时候，半路上却突然闪出了一个穿深蓝连帽卫衣的身影：“你前几天去哪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还是忍不住把谎言进行到底：“回父母家啊，你干嘛？让我去换衣服，好冷……”
　　“这是什么？”闷油瓶也不跟我多废话，直接把半张白色标签纸举到我面前，那是行李的托运标签，明明确确的写着“出发地—格尔木”
　　我半张着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时间脑子里涌出无数个想法，他从来就不让我知道他在干什么，甚至连我自己的过去也不允许我去知道，那现在他又凭什么指责我呢？
　　“你偷偷回去过那里了吧？你上次是怎么跟我保证的？”他危险的眯起了眼睛，就像准备展开攻击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吴邪，别把我当傻子。”
　　讨厌他这样的眼神。
　　讨厌他训小孩子一样的口气。
　　讨厌他从来就不让我参与他的事情。
　　于是血气一阵上涌，很多话就这样冲口而出了：“张起灵，你是不是说过要我别管你的事？现在老子原原本本把这句话还给你！我什么都知道了，你不用替我瞒着了！是不是你偷偷跑去干什么都行？是不是我随便去个哪里都会有危险？你就不能少当几回上帝吗？”这些话一冲出口，连我自己都吓到了，局促的咬一咬嘴唇，紧张的看着眼前那个人的反应。
　　我真没试过这么凶悍地吼过谁，连王盟都没有过。
　　他一瞬间眼神就冷了下去：“你想知道我去干什么了？我刚知道，原来我这段时间也是自作多情去了。”
　　说完抛下一张小小的白色卡片，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开。
　　我在原地愣了很久，我都干了些什么啊。
　　头脑成空白状态机械的俯下身子，捡起地上那张白色的小小卡片。
　　中华人民共和国居民身份证。
　　我又把它翻了过来。
　　姓名张起灵性别男
　　我无力的瘫坐在地上，想起那个古老的故事，丈夫卖了怀表，为妻子的美丽长发买了一把梳子，妻子却卖了自己的长发，为丈夫买了一条表链。
　　他为了我，努力想跟这个世界取得联系。而我，却执意走进连他都不想再触碰的那些黑暗。
　　我回到房间，掏出那个没来得及给他看的药盒子，看着它发呆。是不是这就是另外的一种悲剧？

　　从这次大吵之后，我跟闷油瓶的关系就彻底冻结了，反正我们两个很少会在同一个时间待在同一个空间里，我不是没想过要跟他道歉，可是我研究了一下他这个人，发现这个歉竟然是无从道起的。
　　他预想中的反映我列了一下，发现一共三种：
　　一，我BLABLA讲了一大堆，他手持英文原著直接继续瘫在椅子上，彻底无视我。
　　二，我BLABLA讲了一大堆，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赏了我一个“哦。”淡定的无视我。
　　三，我还没开口，他直接制止我：“没必要。”然后起身离开，继续无视我。
　　我泪流满面的发现，不管是哪一种，我都承受不起这样的打击。
　　干脆继续冷战着继续我的鸵鸟政策，可是他明显比我更精于此道，说不定这样下去我们可以一整年都不说话，眼看就开春了，我们之间的冰山却一点融化的迹象都没有。
　　又一个个周末，我带着烦躁的心情去上街，在某间女装精品店的门口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背影，手腕上还挎着一个女式手拎包，惹眼的青铜铃铛耳环在风中潇洒的摇曳着……
　　我忍不住愕然惊呼：“老痒？！”
　　他闻声回头，眉开眼笑的看着我：“哟，吴邪啊？”
　　我本来抱着要对他敬而远之的心情的，可是遇到个谈的来的老朋友，也不是件能经常发生的好事，再一想想，自己也不过是个千年粽子化身而来的，大家彼此彼此而已，有什么好怕的，心下也就释然了，快步迎了上去：“啊，怎么，在等女朋友逛完出来呢？”
　　他笑而不语，只是摇摇头，不知道是承认了还是怎么样。我们就在这人来人往的街上叙起旧来，说了没两句，我想起他的特异功能来了，忍不住出言打趣：“活得滋润吧上帝同志，要什么来什么是不是啊？你女朋友也是这么勾来的吧？”
　　他打量打量我：“吴邪，我咋觉得你跟原来气场不太一样了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我叹口气，把自己的身世跟他说了一次，他也听得惊叹连连：“原来咱们是同类啊，那真的就不要自相残杀了，反正都是非自然生物了。”
　　我们又扯了一会谈，我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那个女士挎包，和闷油瓶的别扭浮上心头，一时有点羡慕妒忌恨：“诶……”
　　老痒看我神色不对，忙奇道：“怎么了？遇上感情挫折了？要不要让我这个兼职上帝来帮帮你啊？”
　　我瞬间挠头语塞，我跟闷油瓶这算什么感情问题呢？我们两个的关系就是扭曲版的琼瑶剧主角，虽然没有明的摊开来，大家自己心底下是骗不了自己的，于是想了想又开始用熟悉的“有一个妹子”开头，大概讲了讲我们的种种，这回换了老痒羡慕妒忌恨了：“我了个擦吴邪你什么人品啊？怎么好事都冲着你去了啊？有个这么护着你的妹子你还要惹人家生气，我……”
　　我忙拦着他继续发表长篇大论：“得了，你就说说怎么解决吧。”
　　老杨摇头晃脑的开始分析：“据你的描述，这个妹子应该属于闷骚型的性格，这种性格的养成，主要是因为曾经被人利用过太久，而且长期习惯孤独而产生的，要征服这种类型的妹子，说难也不难，说容易也不容易……”
　　我发现恢复正常语言能力的老痒实在是太可怕了，忙吼断他的话头：“再不讲重点小爷我咬你！”
　　老痒怒瞪我一眼，可能还是有点顾忌我血尸转生的身份，乖乖的开始切入正题：“那就是无微不至的关怀，这种长时间习惯孤独的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这一套，什么半夜给她加被子啦，雨天送伞啦，千万别嫌恶心，越恶心越对她有效……”
　　突然又横插了过来一把声音：“哟，小邪？”
　　我转头一看，差点魂飞天外，这个神清气爽的走过来的中年妇女，居然是——老痒他妈？
　　我瞬间想起脸皮缝纫机及其一系列相关，估计当时自己的表情就是个僵的：“阿姨你好啊。”
　　老痒妈还是那么亲切：“要不要来我们家吃个便饭啊？阿姨做的菜你不是最喜欢了么？”说完一把接过老痒胳膊上的挎包，亲亲热热的拉着我的胳膊。
　　我慌忙拒绝：“啊啊，不了，我还有点事……”说完也不顾老痒骤变的脸色，一路奔逃离开。
　　从见完老痒回来以后，他出的招就一直在我心里萦绕不去，可是闷油瓶自从和我吵了那一回以后就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宅男，整天也不见他出房间门，如果不是知道他这个人的秉性，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弄了台电脑放在房间里打魔兽了。
　　终于有一天，他一大早就出门去了，天上刚好飘了几丝小雨，我如同打了鸡血一样操起一把伞就追出去了。心里既期待又兴奋，终于可以知道这家伙到底出去是干些什么了，我下定决心，今天无论如何都要和他和解！
　　结果他只是看似漫无目的在街上走着，我郁闷的打着伞跟在他身后，终于知道他为什么那么喜欢穿带帽子的衣服了，因为可以遮脸加遮雨。
　　伞什么的他估计根本就不稀罕吧。
　　他走着走着就进了小巷子了，人开始越来越稀少，我怕被发现，，连忙放轻了脚步，该死的细雨也停掉了，我觉得我这梢盯得越加傻了。
　　他脚步不停地走着，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我，周围的景色越来越偏僻了，他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地走着，大概又过了一阵，我跟着他来到了一个半开阔式的空地，可能是什么烂尾工程留下的吧，被附近居民自觉地当成了大型废旧家电弃置场，里面堆满了各种废旧电器，远远看去就像是一座铁褐色的山丘。
　　他终于停步，回过头看着躲无可躲的我：“你跟了我这么久，有什么要对我说的？”
　　我突然就觉得有什么东西哽住了喉咙，我想起他曾经留给我和胖子的那张纸条，想起他在青铜门外对我们说过的那句再见。那句割伤了我的话和表情，永远残留在我的心里，我们之间的巨大鸿沟就在那一刻无比清晰的显现。
　　最终还是无法介入他的世界吗。
　　是不是我永远只能这样跟在他的身后，维持着这样不远不近的距离，却无法更加紧靠。
　　“……那我就明说了，偷偷去格尔木的事情是我不对，你别再生我气了……”我看着自己的脚尖，最后一句差点说不下去了。这么低声下气的对谁道歉，实在不是我的性格。
　　“我并不是在生你的气……只是想清楚了一些事情而已，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们终究是不同的，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他放眼看了看那些废弃的电器：“就像这些东西一样，会有被丢在这里的一天，但它们至少是真实存在过的。”他又看向我，眼里是惯常的那种淡漠：“放弃吧，吴邪。”
　　是不是就到这里为止了。
　　是不是终究要失去了了。
　　我突然发疯般一头向他撞过去，他没提防狠狠挨了一下，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子，发疯般的叫嚷：“你给小爷差不多一点，老说这些过去未来的话搞毛啊？我听不懂也不想听懂！如果你不是真实存在的话，在斗里救我和胖子那么多次的人是谁啊？现在站在我面前的是谁啊？什么人都可以在我生活里消失得杳无踪迹可是你不行啊张起灵！”
　　最后一句话喊出来的时候我已是泪流满面，他似乎也被震住了，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带点厌烦的甩开我的手，我哽咽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接下去，低沉的音调毫无底气如同梦呓，可能是刚刚的怒吼已经用光了我仅有的力气：“我爱你啊……”
　　我以为他不可能听见的，可就在我话音刚落的时候，他的脸却突然凑了过来，我们之间的距离一瞬间变为零，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他的嘴唇和舌头，不像他平时给人的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而是意料之外的柔软和温暖。
　　我整个人渐渐的放松了，慢慢闭上眼沉醉在他温柔的回应之中。
　　如果说这样的他还不算真实存在的，那我宁愿舍弃所谓的真实。永远在这样的幻梦之中沉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