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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平淡的生活 经过了又一 ...

  •   经过了又一段的舟车劳顿我们终于来到了长沙,熟悉的臭干子味还有满街的黑丝美女,我意外地发现闷油瓶子似乎对长沙很熟,难怪会认识我三叔。我以为他这种人会直接住郊区,没想到坐了一会儿车还是在市区里下了,他也不跟我说什么到了之类的,直接就一个人往前冲,我在人流复杂的大街上跟得无比吃力,不禁在内心暗骂一句死性不改。
      我跟着他来到了一个比较僻静的老城区,他走得极快,七拐十八弯的,我本来步速就不算快,最后几乎一路小跑都跟不上了。就在我快要跟不上的时候,他突然某一个隐秘的拐弯处停了一会,虽然不算很久,也足够我看见他并且跟过去了,我骂了声娘认命地追了过去,他怎么就能把我吃得死死的呢?
      让我有点意外的是他居然住在一栋爬满了爬山虎的老旧水泥楼里,这种建筑好像有点熟悉,我回忆了一下,突然想起曾经找到过那张样式雷的那个大学校园旧校区的档案楼就是这种风格,这绝对是同一个时代的建筑物!
      闷油瓶上了三楼,在门口回忆了一下,直接掀起门口那张化纤地毯,在那下面摸出了一把钥匙,我彻底无语了,真有人用这种方式放钥匙么。
      开了门进了房我就明白为什么闷油瓶把钥匙放的那么漫不经心了,因为这老旧的三室一厅里面根本什么都没有,除了可能是上一任主人留下的几件九十年代风格的家具以外,就只有铺天盖地的灰尘了。
      闷油瓶根本不招呼我就直接进房了,我这个人基本礼仪还是有的,没好意思跟着进去,就随便在客厅看了一下,墙上连幅画都没有,整个客厅里只有一个落满灰尘的凳子。
      我又看了看那个疑似次卧或者书房的房间,门半开着,我不看则已,一看眼睛都直了,里面满满的都堆的是黄鲁帛书!不过可能很久没有翻动过了,上面都落了满满的灰尘。
      我又看看闷油瓶进的那个房间,貌似是主卧,不知道在里面收拾什么。没多久他就拎着一个不算大的旅行袋走了出来:“走吧。”
      虽然他话少,可是我觉得他似乎心情不错,可能是因为我答应他以后不再去追寻真相了吧。整个人也没有在斗里那种紧绷的状态了,于是我立刻得意忘形的问了起来:“你怎么也不买点家具之类的,这样看着多寒酸。”
      他本来都走到玄关准备出门了,一听这话又停了下来,冷冷地回过头看着我:“有床就行了。”
      我被他一盯冷汗就下来了,可是嘴巴还在继续找打:“话不是这么说,住的地方当然要讲究一点了。”
      他又恢复了那个熟悉的冷淡表情:“像我这样的人,住在哪里都是一样的。”说完,头也不回的就向门外走去。
      可能是太久没被他这么呛了,我一时没反应过来,还呆在原地,等到反应过来,他已经在楼道里消失了。
      我的第一反应是直接追出去,可是看了一眼身边那身虚掩的门,我的手先于我的头脑做了一个决定,金牙老头在那一刻灵魂附体,我在那堆积如山的黄鲁帛书里面随手抽了一卷,揣进怀里走出了门外。

      出了闷油瓶家天已经快黑了,估计今天是回不了杭州了,我们随便找了家常德米粉店解决了晚餐,又挑了一家看起来不太贵的宾馆住下了。

      闷油瓶做人的特点有一,就是很少会去主动挑起什么话题,我怕自己又说错什么话,也不敢多嘴,只好随手打开了电视,湖南卫视的特点就是会在广告间隙插播韩剧,于是我们就像SB一样瞪着那些医院的人流广告。我看了看隔壁床上的闷油瓶,感觉他好像只是在看着电视机的画面发呆一样,视线根本是涣散的,也许那样对他算是种不错的休息吧,只是我再也受不了这屋子里沉闷的空气了,借口下去买包烟下了楼。

      秋天的长沙还是那么闷热,满街都是裤衩拖鞋。我在宾馆附近随意晃荡着,走着走着就到了某所高中的门口,我本来也没在意,想着去吃个口味虾之类的就回去睡觉,没想到一辆非常拉风的黑轿车开了过来,我一瞬间感觉有点眼熟,就开始盯着看,结果车门一开跑出来一个小女孩,也就是上高中的样子,穿一身可爱系的白色连衣裙,往校门跑了几步,又回过头对车挥了挥手,然后就进校门了。

      我愣了好久才想起来这好像是小花那天接我的车,那车缓缓驶近,我一看,果然是小花,他摇下车窗对我笑笑:“反正都遇上了,上来吧。”

      我心想好你个小花果然是真人不露相啊,嘴里知趣的开始扯些其它的:“还以为你回北京去了呢。”

      小花苦笑:“天真啊你怎么还是这么天真啊,霍家散掉了正一团乱呢,琉璃孙也准备过去插一脚,现在北京就是个烟尘滚滚错杀好人的地方啊,我怎么回去啊?”

      我突然想起前阵子假扮三叔的时候那种剑拔弩张的状态,我这人就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小花这么倾尽全力帮我,我刚一把小哥救出来就忘了人家为我惹下的麻烦了。于是非常过意不去的接嘴:“真是对不起了,都是我们闹出来的事情。”

      小花摇摇头:“算了,霍仙姑算计你们我也有参与,也算是一报还一报了,别说这些了,找个酒吧去玩一晚上吧。”

      气氛就在我们讨论酒吧的美女之中轻松了起来,直到我老毛病重犯,一句话不自觉的滑了出来:“对了,刚才你送回去的那个女孩子是谁啊?”

      小花一愣,倒也没有生气,只是淡淡一笑:“我说是我资助的贫困生,你信吗?”

      我知道他吊我胃口,气鼓鼓的在心里说了句“鬼才信”,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一进酒吧门,刺鼻的香水味就扑了过来,地板是全钢化玻璃,下面嵌着蓝色的荧光灯管,小花刚一露面就马上有专人过来招呼,一看就知道是常客。侍应把我们领到了离舞台最近的一个包厢,舞台上有个丰乳肥臀的舞娘正在跳脱衣舞,腰恐怕只有二十寸那么细。

      我们谈笑风生的坐下,舞娘正跳到一个地板爬行的性感动作,离包厢大概只有半米远,一眼看见小花,立刻眉开眼笑:“解先生你来了?”

      我被那个姿势和笑容震了一下,马里亚纳大海沟啊,小花却若无其事地点点头:“恩,一会跳完了过来陪我们喝酒么。”

      舞娘笑的更甜了,说了句“要的撒”,一个翻身坐起,又到舞台中央去跳了。

      我一瞬间有点迷糊,如果说小花包了之前那个女孩子的话,现在又为什么来夜场寻欢呢?

      小花看我傻傻的表情,忍不住一脸戏谑的打击我:“少陶醉了,她又不是在对你笑,她是在对钱笑。”

      我瞬间气鼓了:“知道你还来?”

      小花的嘴角还维持着一个笑模样,眼神却瞬间落寞起来:“如果想要个好女孩的话,真诚,承诺,时间,感情缺一不可,可是你说,做我们这行的人,给得起哪一样?”

      我瞬间语塞,我爷爷洗底洗的彻底,要不是我好奇心太重,可能一辈子不会下地,和小花这种已经成了家族顶梁柱人自然不可同日而语。他的感受原来竟然是这样的,说不定他对那个小女孩真的是真心的,只是又自忖给不起她一个未来,才会这样自暴自弃。

      “天真,其实我也有过别的梦想的……”小花的声音越来越低,像是终于不堪重负。

      他说话间那个舞娘已经结束表演换好了衣服,领着另一个年纪较轻的女孩走了过来,小花似是感觉到了,脸上的消沉瞬间一扫而空,又换上了标准夜场寻欢的轻浮笑容,手往上一伸,正好抚上走过来的那个舞娘的脸颊:“所以啊,不如找个用钱就能喊过来的,质量好又省心。”那个舞娘也习以为常的往他怀里一坐,蛇一样的手往他脖子上一缠:“是啊,我跟解先生可是长期友好合作关系。”

      我看得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小花不愧是演技派,到哪里都能撑出一个特别的气场来,其实我特别羡慕这种人,就像小哥一样,只要有他在,就莫名其妙的什么也不担心了。

      小花指向我:“这是我朋友,你们叫他天真就好。”那个舞娘掩嘴一笑,冲身后的女孩子招招手,那个女孩子就也像蛇一样缠了过来,往我怀里一钻:“天真哥哥你好~”

      这个女孩子好死不死就是头发特别多的类型,还烫了个烟花烫,那销魂的触感让我瞬间想起了在西沙被禁婆缠住的经历,当即一点面子都没留,把她一把甩开往小花身边一躲。

      那个女孩子愣了一下没敢跟过来,我结结巴巴地跟小花说完原委,那舞娘和小花都笑的不行,把女孩子打发走了,剩下那个舞娘自己给我们两个倒酒。那舞娘好像对小花下地的事情知道的挺清楚,小花搂着她跟我说她也认识不少大的古玩商,有时候也会帮他脱手点东西。那个舞娘性格挺豪迈的,事情知道得多,讲话也会顺着客人,看得出在社会上打混不是一两年了。只是看她的年纪也最多二十出头,不知道怎么就到了这个地步。我们三个就这样边聊边喝闹到凌晨四点多,我醉的都没有记忆了,只模模糊糊记得小花开车把我送回了宾馆楼下。

      醒来的时候我倒没觉得特别痛苦,爬起来一看,窗帘被人严严实实的拉好了,上半身的衣服也被人脱掉了,估计是被我吐脏了,难道这些都是闷油瓶帮我做的?我在房间里转了一圈,他不在,我心里一凉,这人不会又失踪了吧?

      正在这发呆的当口,门被人推开了,闷油瓶居然换了件很薄的白T恤从门外走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堆塑料袋,最面上的那个袋子里面是……凉、凉面?!(咸萝卜干加麻油和花生酱以及腐乳汁口味绝赞!)

      我觉得这个世界彻底失常了,闷油瓶子居然也有这样的一天。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他这次恢复记忆了以后好像跟以前真的不太一样了,既不是以前的冰山男又不是九级生活残障了,而是显得……更有人味了。我汗了一下自己的想法,难道之前他在我印象里就是个非人类生物么。

      这种秋天的清晨也算是很热的,他微微有点出汗,坐在自己的床上把其中几个袋子递给我,我接过和他一起开始吃,这种静静的对坐好像穿越了时间和空间,我想起那时候我们在塔木陀外围的沙漠里面扎营守夜的时候,在西王母宫照顾潘子的时候,在去云顶天宫的路上休息的时候……

      我终于忍不住还是开口了:“小哥……在你心里,我和胖子……算不算是你的朋友?”

      他一怔,随即继续淡定的吃凉面。

      “那……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突然消失了?起码……走之前跟我们说一声……”我突然开始莫名其妙的底气不足,头也越垂越低,我怕,我怕其实我跟胖子就是两个自以为是的SB,其实小哥的眼里,根本没有我们。

      那边一直不回答,我在心里叹口气,怎么忘记了他会无视掉不想回答的问题呢?可是就在我还没沮丧够的时候,前方突然传来了一个清晰的声音:“票。”

      我抬头一看,小哥手里拿着一张粉红色的火车票,正递在我面前,我瞪大了眼睛,抖抖索索的接过,一看时间,就是中午发车的。我抬起手腕看看表,原来现在根本就不是我以为的清晨,早就已经九点多了,不过小哥把窗帘拉得太严实,我一直没感觉到而已。想到小哥会跟我回杭州,心里还是一阵暖暖的,忙收拾好东西跟他一起往火车站赶。

      每次坐火车都是一种痛苦的洗礼,何况是在这种秋老虎的天气跟一大群人一起肉搏。我被身上那几十公斤的各种装备压得龇牙咧嘴,好不容易到了列车上,下铺下面的空间早就被各种行李箱占据了,我努力把那个装备包举起来往头顶上的行李架扔,没想到我再次高估了自己的臂力,手一软,眼看那包就要掉下来砸我头上了,身旁突然伸过来一只手,替我把包推了上去。

      我回头一看,果然是小哥,他也没正眼看我,只是开始把自己的东西往行李架上面放,我虽然有点沮丧,但是想想闷油瓶本来就是这样少说多做的人,于是也释然了。正准备转身爬到自己的铺位上去休息,闷油瓶突然拉了我的手一下,我诧异回头,他还是没有看我的眼睛:“你和胖子……当然算是。只不过……以前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忙,不过,以后没有了。”他丢完这句长的让我有点惊诧的话就淡定地爬到上铺去休息了,我在原地站了很久才反应过来,原来他是在回答我在宾馆里问过他的话。

      虽然对他的反应速度还是很无语的,但是莫名其妙的就安心了。脸上不知道为什么开始带着傻笑,我忙拍了拍自己不受控制的肌肉,爬回自己的铺位去休息。

      一路上我们之前的气氛又回到了以前,不是睡觉吃泡面就是一起坐在走道侧面的位置上看风景,不是曾经有人说过吗,真正的朋友就算坐在一起一直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他好像也真的放松了,没有那种斗里呆着的焦虑。我真心希望他能一直这样。

      没多久就回到杭州了,我问闷油瓶要不要去看看西湖之类的,他简略回答我一句“看过了。”弄得我无比郁闷,偶尔想情调一把还不行了。带着他回到西泠印社,王盟看见我回来了无比高兴,可能这家伙怕我折在斗里以后没人给他发工资。对小哥也表现出了十二万分的热情,我极度怀疑是因为想讨好我。

      我收拾了一个客房给闷油瓶住下,他从自己随身的旅行包里掏了一个小包袱递给我,我接过来打开一看,手就开始有点抖了:西汉晚期“来通”式样的角形玉杯一只,明中期红玛瑙攒珠金簪一支,盛唐时期銮金银梳一把。品相都是上好的,总价值,呃,市价一百多万左右,而且有价无市。

      我忍不住瞥了一眼他的那个旅行袋,估摸了一下空间,不知道还往里塞了多少宝贝。

      小哥把我东西递给我以后又加了句:“出手换现金。”

      我不知道他要这么多钱想干嘛,本来想劝他放太多现金在身上不安全,然后马上想起他扭断海猴子脖子的那一幕,赶快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如果有人打劫小哥,那绝对是个自杀行为。

      第二天我就踏上了销赃之旅,出手的情况很顺利,店家答应出一百二十万包这三件,估计是早就有人求购了。店家说先付一半,后面的明天再转到我卡上。想起闷油瓶说要现金,估计是有他的用处,我只好又跑到银行去取钱,六十万,提在手上沉甸甸的一大包,搞得我走在路上风声鹤唳的。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走在步行街上,半路上杀出一个卖花小孩,抱着我的腿就不撒手了,我不好掏钱给他,更不好一脚踢开。正在这个危急关头,突然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了过来,丢下十块钱,抽走了那小孩手里一支花,小孩说了声谢谢叔叔就一溜烟跑的没影了。

      我抬头一看,是闷油瓶,他脸上居然有隐隐的笑意,他一把接过我手里的旅行包,把玫瑰花扔给我。我们就这样沉默的走在路上,一路上引来无数目光,我真恨不得把那支玫瑰花扔了,不过想想又没舍得,好歹十块钱呢。

      回到西泠印社我找了个空罐子把那花养了起来放在窗台上,恨不得把这花拍成手机彩信发给胖子,再附个主题“小哥送的”,想象他各种羡慕妒忌恨的表情也是一种快乐。想了想突然对这个无比少女的念头不寒而栗,那小哥和我还有胖子不成了正宗韩剧三角恋状态了么,想完自己也是一个冷颤,慌忙离开了窗台。

      秋老虎的天气里杭州也是一样的闷热,老房子没有装空调,我在床上折腾了半宿还是没有睡着,一阵怒火烧心,干脆拖着躺椅和蒲扇就往楼顶上去了,刚到楼顶就愣了一下,闷油瓶居然也发现了这个好地方,穿着条裤衩在乘凉呢。我看了他一眼就开始郁闷,以前没注意观察,现在发现他那身板真是好得不得了,该有肌肉的地方都有,说壮也不壮,说柴也不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豆芽身板叹了口气,我要是有这一身我就天天不穿了。

      看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吹了一会风,人渐渐的也就有些睡意了,就在这个时候,身边却突然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天真,你有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悚然一惊,马上清醒了,连忙坐起来看向他,结结巴巴的回答:“没、没有啊!小哥你怎么会这么想?”

      他却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闭上了眼睛:“天真,有时候看见你,就好像看见另一个我自己。有无穷多的疑问,却又不知道从何解答。”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却又感觉自己好像隐隐约约感知到了闷油瓶思想的边缘,于是继续保持沉默听他说,他却又没了声息了,我叹了口气,感觉他好像是没电了的机械战警一样,而且总是在这种关键时刻,于是只好自己接下去:“小哥,你不愿意我知道就算了,没关系。”

      等到我又差不多已经要睡着的时候,耳边却又传来他的声音:“我知道被人瞒着很难受……再等等吧……等我想好一种不会伤害你的方式,把一切都告诉你。”

      我很想挣扎着醒过来听清楚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是我实在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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