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勤天】烽火流金年》暮色朽梦

14、终于醒了 不允许有下

　　蒋敦豪想让李昊先回去休息，晚上再来。
　　李昊摇头，“我想让他睁眼的第一时间就看见我。”
　　无法，赵一博回去换了赵小童回来，蒋敦豪跟着赵一博去公司处理了一些后续，鹭卓跟李耕耘在这儿躺着，公司就剩了个赵一博，蒋敦豪怕他忙不过来，跟着过去看看。
　　晚上九点半，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响起赵小童的专属铃声，突然又急促。
　　赵一博被吓了一跳，正签名的手抖了一下，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他抬起头，眼神微恍，嘴唇颤了颤，“医院？”
　　蒋敦豪看了他一眼，冷静地拿起手机，接通：“小童，怎么了？”
　　蒋敦豪脸色一变，连忙站起来，单手撑着桌面，神情凝重，“别哭，我马上来。”
　　赵一博也跟着站起来，边穿衣服边问：“怎么了？”
　　蒋敦豪闭了闭眼睛，压下心底的情绪：“耕耘发烧了。”
　　赵一博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被蒋敦豪眼疾手快的扶住，“一博，你先冷静，我们先过去。”
　　“你得撑着，帮我看着李昊。”
　　蒋敦豪怕李昊支撑不住。
　　事实是蒋敦豪担心的不错。李耕耘被推进急救室，李昊失了魂似的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寂然，赵小童躲在他旁边，低声说些什么，鹭卓被卓沅扶着，坐在一边的凳子上。
　　蒋敦豪快步走到他身边，扶住了李昊的肩膀，想给他一些力量。
　　李昊抬头看见他，一下没了力气，半躺在蒋敦豪怀里。
　　“大哥，耕耘……”
　　李昊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气音都沙哑。
　　“坐一会儿好吗？”蒋敦豪轻声问。
　　李昊没动。
　　蒋敦豪便不再问了。
　　蒋敦豪陪着李昊坐在地上，赵一博跟赵小童站在他们身后，赶来的陈少熙沉默陪在他们身边。
　　蒋敦豪：“鹭卓，你先回去。”
　　“卓沅，带他回去。”蒋敦豪知道鹭卓不会听，对卓沅又说了一遍。
　　卓沅第一次摇头，“哥，让我们呆在这儿吧。”
　　蒋敦豪叹气。
　　凌晨两点，急救室的灯灭了。
　　吴健揉着眼睛走出来，安抚的对众人说：“没事了，看看明天早上的情况了。”
　　李昊终于松了一口气，眼泪流了满脸。
　　蒋敦豪把人扶起来，拥着回了病房。
　　李耕耘脸色更白了一些，眉眼之间失去了一些凌厉之感，只平添了些许柔弱。
　　李昊要守着他，不肯睡，眼睛里全是疲惫。
　　蒋敦豪叫他去睡，李昊拒绝。
　　李昊说：“哥，你让我看到他醒来好吗？”
　　蒋敦豪说：“你想让耕耘醒来看见你这样，然后再担心你吗？”
　　李昊不想，但他依然摇头拒绝，不说话。
　　蒋敦豪往后退了一步，眼神示意少熙。
　　陈少熙没有犹豫，一个手刀劈在李昊脖后，李昊倒在蒋敦豪怀里。
　　把人安置好，蒋敦豪道：“你们都先回去休息，今晚我来守夜。”
　　语气不容置喙，赵一博想说他也留下来，被蒋敦豪眼神制止了。
　　守夜并不好守，蒋敦豪站在窗边，盯着外面繁星点点的城市。
　　他们走到这步已经太难了，想要后面更好，他必须得往前走，不顾一切。
　　蒋敦豪走到床边，给李耕耘掖了掖被子，此刻他的情绪才暴露出来，有些脆弱，声音哽咽：“耕耘，你得赶快好起来才行啊！”
　　——
　　天光微熹，蒋敦豪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李耕耘的手被握在蒋敦豪的手里。
　　李耕耘的手动了动，蒋敦豪一下就醒了，他盯着李耕耘的手，嘴唇颤了颤，他期待再动一下。
　　似乎是错觉，过了好久也没有动静，蒋敦豪盯的眼睛都累了。
　　李昊从外面冲进来，眼睛红红的，身后跟着一连串的弟弟。
　　“哥哥。”
　　蒋敦豪应了一声，眼睛还是看着李耕耘，不自禁的叹气。
　　突然，李耕耘的手动了一下，蒋敦豪立刻摁响了床头的呼唤铃，李昊冲过来握着李耕耘的胳膊，随即又放开，捏住了蒋敦豪的袖子。
　　“哥哥。”
　　李昊的声音都在抖。
　　蒋敦豪知道此刻的李昊是脆弱的，他把手放在李昊的肩上，给予他力量。
　　吴健今天不在，来的是一位资历年长的住院医师，也是吴健交代过帮忙的。
　　屋里人围的太多，都被赶出去了，只剩李昊和蒋敦豪陪着。
　　李耕耘慢慢睁开眼睛，灯光太刺眼，刺得他眼睛生疼，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他一眼就看见了李昊，胡子拉碴的，面无血色，眼眶通红，含着泪。
　　“阿昊？”他无声喊了一声，“没事，我还活着。”
　　李昊当即就哭出了声，他一遍遍喊着李耕耘的名字，他实在是太害怕了，害怕李耕耘离他而去，担忧了两天的心终于放下来了。
　　李昊红着眼睛说：“这是第二次了，耕耘，我不允许有第三次。”
　　李耕耘醒了，松了口气不仅是李昊，还有其他人。
　　医生又给李耕耘做了检查，在蒋敦豪的要求下，鹭卓和李耕耘后又复查了全身检查，没事了蒋敦豪才允许他们出面。
　　赵小童做了一大桌丰盛的晚餐来庆祝二哥和三哥的出院，结果晚饭的时候，蒋敦豪接到了一个陌生的电话。
　　“你好。”
　　“是蒋先生吗？”
　　声音很熟悉，蒋敦豪一下子就认出来了，是周骏。
　　蒋敦豪挑了下眉，拿着手机出了多功能厅，站在檐下接电话。
　　“周先生给我打电话有什么事吗？”
　　“我想请蒋先生吃顿饭，不知道蒋总赏不赏脸呢？”
　　“周先生说的哪的话，说起来我应该请周先生吃饭才对，帮忙找了医院和医生，现在我弟弟们已经出院了。”
　　“我问过吴健了，所以我才打的这个电话的，蒋先生接受我的邀约吗？”
　　蒋敦豪唇角带笑，想了想还是答应下来。
　　“好。”
　　周骏：“那我们明天见。”
　　身后有两个小脑袋冒出来，赵一博和赵小童略带调侃意味的眼神看着蒋敦豪，赵一博无声的问：“谁呀？”
　　蒋敦豪挂断了电话，把两个小脑袋摁回去，“好了，先吃饭，回头说。”
　　蒋敦豪问小童，“你什么时候开学？到时候让你五哥送你。”
　　赵小童说：“后天就走。”
　　赵小童很聪明，被蒋敦豪送到国外之后，上完高中考了当地的一所大学，接着读研读硕读博，这次回去等着毕业。
　　选专业的时候，蒋敦豪没打算让他非要进公司，想让他按着自己喜欢的走，赵小童喜欢艺术，当着蒋敦豪的面选了艺术，结果后来读研的时候，鹭卓说漏了嘴，蒋敦豪这才知道赵小童瞒着他把专业改了，选了法律。
　　蒋敦豪气的，亲自跑了趟法国，鹭卓和李昊赶紧追着也去了法国，正好看到蒋敦豪要打他，鹭卓抱着蒋敦豪不让打，李昊摁着赵小童让赶紧道歉。
　　蒋敦豪第一次动了怒，不顾场合在街上就冲他吼：“我把你送到国外，你以为是为了什么？！我还没死呢，这个家需要你来撑着吗？”
　　“你二哥三哥四哥过了那个坎，没心力去读书，你五哥名校毕业，那一手的技术，你六哥跟你一块过来读的书，他是读不下去，我把他安排进公司也是想让他有些事情做，你呢？”
　　“我把你领回家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你还记得不？我养了你，把你养那么大，不是让你拿着自己的前途开玩笑的，你要是当初就那么选，只把画画当爱好，我也就不说什么，你偏偏瞒着我，我还是你大哥吗？”
　　蒋敦豪真的是气的很 ，也伤心的很，甩开鹭卓的手，上了车直奔机场，回了国。
　　赵小童当场就懵了。
　　鹭卓跟李昊在法国陪了几天，赵小童想回国被两人拦住了，鹭卓说：“你现在快研究生毕业了，要是回去的话，大哥会更生气的。”
　　李昊也劝，“二哥说的对。小童，等你毕业再回去，大哥也只是一时气话，你想选什么大哥都会支持你的，你不应该瞒着他的呀。”
　　赵小童神情颓靡。
　　两人又陪了几天才回去，本想着接着劝劝的，结果没找到人，一博说，大哥带着项目组出差去了。
　　鹭卓跟李昊对视一眼，接连叹气。
　　谁能想到，一直乖巧的小童这么勇？
　　后来，赵小童回家的时候恰逢蒋敦豪出差回来。
　　可惜，蒋敦豪当他是透明人，赵小童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其他人知道了这个事，也不敢劝。
　　小童是蒋敦豪捡回来的，养大的，捧在手里怕摔了，事事以他为先，李昊和李耕耘也算是看的他长大的。李耕耘想替小童说两句，被李昊死活拦着不让说。
　　有些话，还是得小童自己说。
　　后来小童跪在书房前，门都没敢敲，直挺挺跪着。
　　两个人的气都憋着，谁也不肯先开口。
　　最后还是赵一博看不下去，把书房门一踹，一手拎着赵小童的后领给推进书房里，只留下一句话：“哥，他是你养大的，脾气你再清楚不过了，好好聊聊。”
　　门被嘭地关上，落了锁，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兄弟。
　　没人知道那天书房里发生了什么，几个弟弟坐在楼下，听着书房里还偶尔传来东西砸碎的声音，后头也没了声响。
　　鹭卓担心道：“不能打起来吧？”
　　李昊摇头，“大哥不会动手的。”
　　可那次李昊却猜错了。
　　两人在书房打了一架，蒋敦豪全是野路子，小童的身手都是李耕耘教的，后来鹭卓和卓沅来了之后，也调教过一段时间，两人手下都留了力，却也把书房弄的一片狼藉。
　　几个弟弟在楼下坐了一夜，天明时，鹭卓终于坚持不下去，让一博把门打开，入目一片狼藉。
　　鹭卓大惊。
　　直到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才微微松了口气。
　　赵小童窝在蒋敦豪怀里，枕着蒋敦豪的手臂，睡的正香。
　　两人脸上都有伤，鹭卓又提了口气，又掀开衣摆看了看，那口气才松了。
　　这给鹭卓吓得呀！
　　李耕耘和鹭卓一人抱着一个回了房，把赵一博留下，等他们醒了再看看情况。
　　醒了之后，两人跟翻篇了似的，只是说，这件事过去了。
　　后来赵一博问过几次，蒋敦豪也没说那天书房里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