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救蜘蛛！[末日]》姜鹤天

8、变异丧尸（一） 是谁在突袭

　　被点到名字的离离刚才一直在四处打量，看看哪里温度适宜可以安家，以及观察各种各样的人类。

　　啪——

　　粉色塑料棍突然伸到鼻尖，她有点愣神，这是什么？

　　闻起来香香甜甜的，好好吃的样子。

　　离离视线顺着塑料棍往上抬，花花绿绿的雄性人类刺中了她的双眼——

　　高明度纯红色的耀眼短发，黄色透明墨镜，高挑的眉骨上镶嵌着两个银色的眉钉，好骚的颜色，好喜欢。

　　“你身上的颜色我很喜欢，人我也很喜欢！”离离两眼放光，直勾勾地盯着闻风。

　　在蜘蛛的世界里，越鲜亮的颜色代表越强悍的毒性。不怕暴露在天敌下，就意味着拥有强大的能力，离离想到之前喜欢她的小黄，它腹部的黄蓝色花纹就很好看。

　　程时安挑了下眉，之前不是还说喜欢他吗，怎么见一个爱一个，果然她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

　　而且——

　　他薄唇紧绷，瞥了一眼离离身旁的闻风，这人花里胡哨的，恨不得直接把彩虹套在身上，真的好看吗？

　　而且这头红发更是让他联想到一个讨厌的人，啧，真是越想越烦躁。

　　付春染的笑也有轻微的凝滞，离离的喜好...还真是不一般啊。

　　不过，闻风和择语姐的品味也真是越来越像了，该不会他已经被拉拢了吧，那真是有点麻烦了。

　　众人心思各异，只有难得被夸奖品味和表白的闻风十分淡定，没有丝毫慌乱或是震惊的情绪，朝她点点头：“好品味。”

　　离离指了指鼻尖粉色的塑料棍：“这个，你还有吗？”

　　“棒棒糖？”

　　“嗯嗯。”她点了点头。

　　闻风翻了下裤兜，掏出了一根，抛给离离：“诺，拿着，只有黄色菠萝味，下次给你尝别的。”

　　“谢谢！”离离双手捧过棒棒糖，舔了舔，眉头舒展，嘴角上扬，肉眼可见的开心：“好吃！喜欢。”

　　闻风看着只是因为糖果就露出开心笑容的离离，面无表情的嘴角扯了扯，不错，品味相同，好人。

　　程时安的表情有点诡异，闻风竟然给别人糖吃了，真是活久见。

　　瞥到离离的笑脸，他的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些打鼓，怎么吃个糖这么开心？

　　付春染及时地开口：“报告，所有车辆已准备就绪，可随时出发。”

　　“嗯。”

　　程时安点点头，眼里闪着坚定而又决绝的光：

　　“启程。”

　　付春染悠远的声音消失在身后：

　　“请务必平安归来。”

　　隔离带——

　　出安全区外，大把大把的云朵蔓延在天上，包裹住下午西斜的太阳。

　　离离聚精会神地望向窗外，东瞧瞧西看看，十分新鲜，甚至还路过了自己曾经走过的地方，那个草丛里原来蚂蚱很多，那个池塘里有鸭子，还有那里，之前有便利店。

　　没想到自己竟然有一天，竟然会再次回到这里，真是不可思议，甚至还是跟人类一起。

　　在不久之前，人类可是她蜘蛛生命里最大的威胁，比自然天气还不讲道理，有生之年还能拥有天敌的视角，太神奇了。

　　而且这次她在外面，终于不再因为食物从早到晚奔波了，也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呸，一只蜘蛛了。

　　距离原病毒异变才过去三个多月，这片土地的所有权却已经翻天覆地。

　　隔离带处，人类的行踪几乎已经消失，空余的人造建筑物孤零零地矗立在土地上，野草树木肆虐生长，腐蚀人类存在的剩余痕迹。

　　车上的人大多不忍心看到这样的荒凉景象，大多侧过身去，甚至把遮光板拉上。

　　离离倒是目光缱绻地看向这片土地，要是她还是蜘蛛的话，这种草木旺盛的地方，简直是她安家的最爱啊，食物多、遮蔽也多，简直是风水宝地。

　　可惜了，她现在变成人类，只能住在那些白色的阁楼房子里。而且还要自己赚贡献点，还要还债，自己买食物和家，离离紧紧抱着蓝色的背包，心里叹了口气。

　　她睫毛低垂，遗憾地扭过脸，又再次打量车内。

　　程时安安静地坐在她身旁，白皙纤长的手指压住胸前，他的胸前挂着什么东西，随着光线角度变化一闪一闪。他紧闭双目，眉头间轻微蹙起，褐金色的眼睫毛一颤一颤。

　　离离有点好奇：“程时安，我们还有多久到你说的任务点？”

　　程时安闭眼回答：“正常车速两个小时左右到，具体还得看路上情况。”

　　“你在干什么？”离离凑近观察，他为什么要闭上眼睛。

　　“我在睡觉。”程时安冷漠回答。

　　离离疑惑，今天的程时安怎么突然这么冷漠：“可是你根本没有睡着。”

　　程时安叹了口气，缓缓睁开蓝宝石似的双眼，眼皮下黑眼圈越发明显，有种憔悴和苍白：

　　“在人类社会，如果一个人闭上眼睛，就代表他正在酝酿睡意，或者想要自己独处的空间，这时候请不要打扰他。而且人也不是说想睡就能睡着的。”

　　离离其实能感觉到，程时安在强撑着打起精神，无论是每次来她的病房还是刚才在召集人群，而且他看上去越来越疲惫了：

　　“你需要休息。”

　　程时安闭上眼转过身去，有些不耐烦：“如果你想让我好好休息的话，就不要再打扰我了，我现在就在休息。”

　　离离想扒拉他的胳膊，让他睁开眼，但又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气体附着在他的身上，无法直接触碰他的皮肤。

　　于是离离凑到他的面前：“你需要真正的睡眠，你现在这样根本睡不着。”

　　程时安真的有点烦躁了，他皱着眉头睁开眼，刚准备呵斥，没想到就撞见了离离一双黑不见底的双眼，一瞬间有点愣神。

　　离离一眨不眨地看着程时安：“睡眠和休息是很重要的，我可以帮你。”

　　“...你要怎么帮？”
　　唔，脸贴得好近，程时安下意识轻微侧脸。

　　鬼使神差地，他生不出拒绝离离的想法，仿佛被吸入了那双黑眸，想要顺着她说下去。

　　“放轻松，你先卸下身上的力气，不要排斥我，我可以帮你织个半包围的头枕。”离离边说手指经过的地方已经开始吐出丝线，在手中渐渐团出白色的小球。

　　程时安卸掉包围在身上的部分空气，他倒要看看离离有什么方法，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睡上好觉了。

　　离离织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已经织好了半个轮廓：“睡觉最重要的是安全感，我一般会给自己织个漏斗形的网，但是时间不够，而且那种网消耗巨大，只能先织个头部的了。”

　　十几分钟之后，离离的手里已经出现一个由白色丝线包裹着的半圆球体，她递给程时安：“你把脑袋伸进去试试。”

　　程时安有些犹豫，她应该不是在里面添加了什么能割断脖子的线吧，蜘蛛真的可信吗：“为什么要帮我。”

　　离离眨了眨眼，其实她不是不知道：“在隔离带外，是你救了我吧？”

　　程时安一愣，没想到离离竟然知道，他当时以为她完全昏迷了。

　　离离虽然当时昏迷，但她也始终记得那股香甜的味道，像是薄荷味儿，香甜清爽，尤其是血腥味一出，更是散发着美味。她也十分奇怪，为什么别的动物的生肉不行，但是对程时安的味道这么感兴趣。

　　真的，好想一口吃掉他啊。

　　她皱皱眉思考：“你们人类这叫、知恩图报是吧，我也是在很努力地融入你们社会的，小付之前给的电子书我都有看。”

　　原来是这样，程时安松了一口气，将头套缓缓戴上。

　　很神奇的触感，好像比想象中，意外地要更加——

　　柔软、舒服。

　　他久违地进入了梦乡。

　　“咚——”

　　“什么声音！”

　　程时安警觉地从梦中惊醒，他睁开眼看着眼前的一片白色，愣神一秒。

　　我竟然真得睡着了？

　　他有些惊讶，但迅速反应过来，立马卸下头套，环顾四周。

　　此时，太阳已经西沉，窗外已经一片漆黑，唯有车内亮着微弱的几缕光。

　　闻风瞥了眼醒来的程时安，浅黄色的墨镜反射着荧光，在昏黄的车内格外亮眼。

　　他注视着程时安手里的椭圆色丝状白蛋，许久，面无表情地说到：

　　“这头套品味不错，再加点颜色就更好了。”

　　程时安看到左边的座位空空荡荡，瞬间焦急：“离离哪去了？”

　　没想到闻风抬起手，指了指车顶。

　　他顺着手指方向望去，黑发少女已经在车顶上结了大面积白色的网，几乎已经覆盖全部车顶，她乌黑的眼眸完全融入黑夜，警觉地看向窗外，神情严肃。

　　看到他醒来，离离幽幽地开口，黑色的眼瞳盯得人脊背发凉：

　　“程时安，有东西在窗外。”

　　此时的离离跟平日里完全不一样，仿佛像变了个人，像是蛰伏的猛兽，潜藏在黑夜里。

　　这就是月鸣说的食肉动物吗，程时安思索，或许自己的担心还是多余的，有点太小瞧她了。

　　护卫车像是黑夜里的萤火虫，打着微光继续前行。为了安全起见，车内基本没有亮什么灯，只有一些微弱的荧光物质照明。

　　行进一半的路程，离离一动不动地盯着窗外，眯着双眼，神经紧绷，直觉告诉她，有什么活物正从几公里以外飞速靠近他们。

　　有危险——

　　闻风也感觉到了什么，轻轻摘下浅黄色的墨镜，露出深邃眉骨下灰色的眼瞳。

　　神色肃穆，灰色的眼瞳慢慢开始染上金色，金光溢出眼眶，在黑夜里像是熊熊燃烧的灯火，薄唇轻启：
　　“程时安，让车停下。前方12点钟方向，20只丧尸，准备战斗。”

　　程时安摸向耳朵内的呼叫器：“C1队停下准备行动，其他队伍先在车上原地不动，注意防守。”

　　还没等到各车负责人的回复——

　　“砰”

　　一声巨响炸翻宁静的夜晚。

　　C1运护车的车身突然被什么物体撞击，顿时发出刺耳的碰撞声。车上的物体也随之一颤，叮铃哐啷发出响声，所有人瞬间被震得发麻，险些掉出座位。

　　“啊，少将！这里被撞了！”

　　车部中央有人在黑夜里惊叫起身，他所在的位置运护车内壁凹陷出一个大包！

　　程时安大呵：“赶快离开！”

　　座位发出异变的人立刻起身，跑向前后两侧。

　　“大家冷静，随时戒备。”

　　车上的人面色各异，惊慌的神情浮现在大部分人的脸上。

　　但是这声巨响并没有持续，黑夜反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全身紧绷，举起激光枪随时迎击。

　　五分钟过去后，车外依然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异常——

　　太诡异了，程时安的鬓角冒出一滴冷汗，这是之前从未见过的情况。

　　一般情况下，丧尸除了颜色特别和面目狰狞外，跟人类几乎没有任何区别。再加上他们反应迟钝，所以只要人类不被咬伤，用激光枪袭击头部就能轻易杀死，这也是有不怕死的人愿意来执行任务的原因。

　　但这次，完全是意料之外的突袭。

　　什么样东西的力度能够让装甲运护车移位?

　　是谁在突袭？会是丧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