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引子 “蝌蚪仔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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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对人类发动攻势的，是AI-404号大脑。
它隶属于股价增长速度最疯狂的上市公司，大概是膨胀了，抽了。
两年前，404正式对全体人类宣战，要求人们交出地球的管理权，它操控了数以亿万计的无人机，浩浩荡荡把太阳、月亮都遮住了。
鬼一样的漆黑中，双方谈崩。
各种武器轮番上阵。
核弹、生化、细菌……地球被人类以及人类制造出来的AI折磨得千疮百孔。
回光返照之际，这颗星球用古老神秘力量，召唤出了自保系统——
引发了大规模的【全球重置】。
所有生物都被格式化。
吴言只记得当时自己的躯体从血肉开始转化为数据流……重启之后，他变成了一只巨型蝌蚪。
原本的头被保留了下来，里面储存了他被重置前，作为“吴言”这个人的全部记忆，但其它肢体都没了，在脖子的地方拖了一条长长的尾巴。
这尾巴的作用，是让他游泳的。
他的重置地点，是一个叫作“机油湖”的地方。
茫茫一大坑又黑又臭的机油。
吴言一边在想，人类到底是造了什么大孽，一边奋力摆尾朝岸边游，不然他得淹死。
好不容易游到了岸边，他浑身上下滑溜溜的，主体又只是一颗椭圆形的球，根本上不去啊，只能眼巴巴看着有没有路过的行人求助一把。
倒确实是有两个身材壮硕的洋娃娃走了过来。
金黄色头发的叫爱丽丝。
浅粉色头发的叫安娜。
吴言：“……”
新世界真颠。
“两位女士，能不能捞我一把！”
安娜先听到了这个声音，她往机油湖了看过去，机械眼扫描了一下，看穿了吴言满脸污迹背后的高颜值，连忙拍了拍爱丽丝，“湖里有个帅哥。”
爱丽丝背包里正好有一根长棍网，原本是打算去森林里捕蝴蝶用的。
“可爱的蝌蚪，快，钻进网眼里来。”
吴言：“……”
他觉得自己现在模样应该挺吓人。
一颗头大约10斤，换算重量也算是一条不小的鱼了，爱丽丝手劲大，轻轻松松就将吴言打捞了起来。
“善良的女士，谢谢你们。”
安娜看出吴言目光里看待这个世界的生涩，“你是刚刚被重启的，对重置后的世界一无所知，是吗？”
吴言的头躺在草地上，脖子处的尾巴无力地抽打了几下青草，“开局就很懵逼，我这种形态，是食物链最底端吧？”
重置前他没做过什么坏事，公共交通里会给孕妇、老人让座，路上遇到了流浪猫狗，会自费买吃的喂养。
好人……总是很难。
“算不上最底端，不过确实处于末端梯队，”安娜安慰吴言，“以后会慢慢进化的，或许你属于那种隐藏型特种基因大佬，开始弱点也没关系。”
吴言抿了抿嘴。
爱丽丝转移话题，“走，带你回我们的家园。”
*
【坐标：玩具厂】
【201号宿舍】
爱丽丝和安娜是最好的朋友，她们同住一间屋子。
把吴言从机油湖里捞上来之后，安娜用一块干净的旧毛巾裹住他那颗油腻的脑袋，像捧着什么易碎品一样小心翼翼地走回她们的住处。
吴言的尾巴在毛巾外面耷拉着，一路滴答滴答往下掉黑乎乎的油渍，把他自己恶心得不行。
到了玩具厂门口，爱丽丝用特殊药水给他冲洗了一下，才算是干净了。
他试图抬头打量四周，但脖子以下空空荡荡，根本使不上劲，只能任凭安娜托着他的腮帮子，把他端进一扇贴着粉红色蕾丝门帘的铁皮门里。
房间作为宿舍来说是挺大的，八十来平方，墙上挂着霓虹灯管拼成的爱心形状，天花板吊着机械蜘蛛造型的灯，左右各摆了一张床。
其中一张床的床头摆着一只超大型Labubu，胸口嵌着显示屏，滚动播放“今天也要元气满满噢——”
赛博萝莉风。
正对床的那一整面墙，被改造成了一个多层巨型零食柜，每一层都塞得满满当当，从膨化大礼包到火鸡干脆面，薄荷夹心巧克力到辣片、辣条，还有几排真空包装的卤鸡、卤鸭。
吴言产生了饿感。
他胃都没了，居然还能饿？
“……冒昧问一下，像我这种头型生物，是不是也需要进食？”
爱丽丝蹲下身来，金色的卷发垂到他脸上，痒痒的，她眨着那双蓝汪汪的大眼睛，“可爱的小蝌蚪，你当然也需要吃东西，不然怎么维持大脑的生存？饿了吧，我们喂你。”
吴言盯着满墙的零食，内心挣扎了几秒。
说实话，他确实馋，但实在不好意思让两个身材壮硕的洋娃娃，你一片我一口地喂到嘴边……丢人。
他好歹曾经是个有手有脚的成年男性，就算现在只剩一颗头和一条尾巴，骨子里的自尊还是有的。
沉默一会后，他提出折中方案，“要不你们把吃的往我头顶上方抛，我仰头张嘴去接，这样也算自力更生。”
爱丽丝和安娜对视一眼，眼睛里同时亮起了兴奋的光。
仿佛找到了什么新奇的游戏。
安娜从柜子里抽出一包薯片，撕开包装，捏起一片，瞄准吴言脑袋上方大约半米的位置，轻轻往上一抛。
吴言嘴巴大张，尾巴在地板上疯狂拍打以维持平衡——
薯片稳稳落进嘴里，他“咔嚓咔嚓”咬了几下，有酥脆的口感和咸香的味道，看来味觉是给保留下来了。
爱丽丝鼓掌叫好，学着安娜的样子抛起来。
吴言仰着脖子张开嘴左摇右晃，尾巴甩得像螺旋桨，活脱脱马戏团里顶球的海豹。
有时薯片砸在他鼻子上弹开，有时掉进他眼睛缝里，更多时候是直接擦着耳朵掉下去，安娜笑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爱丽丝捂着肚子蹲在地上，不能自拔。
吴言：“……”
他有大病。
闹了好一阵，安娜止住笑，认真道，“蝌蚪仔，你重启得很晚，目前来说，运动能力已经很协调了。”
吴言也认真道，“我有名字，叫吴言……地球是什么时候开始重置的？”
安娜回忆，“大概是两年前吧，我跟爱丽丝都是第一批落地的，那时候星球到处飘着数据流碎片，黑灯瞎火很容易出事。”
她非常郑重地提醒，“你先记住一条保命法则，在还很弱小的时候，千万不要当面对任何人产生恨意或者杀心……就是那种比较强烈的负面情绪，不然——”
“砰！砰！砰！”
话被一阵粗暴的砸门声截断了。
整面零食墙都在震动，几包干脆面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在吴言脑袋上。
安娜脸色突变，条件反射般一把抄起吴言，不由分说把他塞进了墙角一个半开的储物柜里，顺手用一包辣条挡在柜门缝前，又飞快拉下了柜门把手。
吴言眼前一黑，只听见外面传来粗哑的嗓门，“开门！磨蹭什么呢！”
柜门合上的瞬间，他透过辣条包装那层透明塑料纸，勉强能看到外面的情况：门被踹开了，闯进来一个巨大的布偶。
是个大嘴怪，浑身上下灰扑扑的绒毛，嘴角咧到了耳根，满口锯齿状的拉链牙齿，一双塑料眼珠发出诡异的红光。
它叫布鲁克。
是玩具厂的地头蛇。
布鲁克大摇大摆走进来，眼睛要霸横到天上，“这个月的保护费，赶紧的，还有，今晚十点，你们两个到我房间来，给我捶背揉腿。”
爱丽丝和安娜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先表面顺从一下这混球。
她们从抽屉里掏出一叠花花绿绿的纸币递过去。
新世界的通用货币：新币。
布鲁克一把抓过，又顺便踹了一下脚边的摆件，转身准备走。
吴言在柜子里看得憋屈。
他有抱打不平的性格。
正愤愤地想着，却忘了自己现在只是一颗圆滚滚的头，储物柜里没有支撑物，脖子底下的尾巴扭来扭去，一个重心不稳，柜门弹开，脑袋从柜门缝隙里滚了出去。
整颗头滚到了布鲁克脚边。
布鲁克低头一看，弯腰捡起吴言，像拎保龄球一样掂了掂，咧开拉链大嘴，阴森道，“好啊，你们私藏外来物种，胆子不小。”
爱丽丝想要解释，布鲁克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把吴言往地上一摔，抬起那只毛茸茸的巨脚，踢足球似的——
吴言只觉得整颗头嗡的一声，天旋地转，撞上了零食柜的金属边框，弹回来，又被布鲁克一脚踢向天花板，再重重摔下来。
如此反复几下，他被踢得眼冒金星，鼻腔里一股热流涌出来，鲜红的鼻血甩得到处都是，沾在了安娜的裙摆上，也滴在了地板上。
吴言滚到墙角，仰视布鲁克那张邪恶的脸。
他想咬他，想用尾巴抽他——
就在这个念头成型的瞬间，吴言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意识坠入到了另一个维度。
与此同时，现实中的吴言依然躺在地板上。
原来刚才安娜没说完的话是，“千万不要当面对任何人产生恨意或者杀心，不然在这个新世界，你会立马被拉入一个副本，进入生死游戏。”
对进入副本的本人来说，Ta在副本待的时间是几个小时，几天，甚至几个月，但那只是某种“灵魂具象”进入了副本。
真实的躯体依然在副本以外的现实世界，而副本里经历的时间，不管过去了多久，不会占用现实时间，眨眼而已。
此时副本中的吴言，已经站在了一个空旷的广场上。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居然有手有脚了，身体恢复成了人形，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
虽然懵逼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经历了开场的《蝌蚪仔游机油湖》，他觉得再发生什么都能接受。
吴言甩了甩胳膊，又跺了跺脚，确认这具身体的灵活性，他差点没忍住蹲下来摸摸自己的小腿，怕下一秒脚就消失了。
这时候，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声音：
【欢迎进入副本《白鼠食客》】
【请跟随地面指引，前往集合广场】
话音刚落，脚边的地砖上亮起了一条条细细的荧光箭头，指向广场深处。
四面八方都有穿着同款运动服的人影，三三两两从各个方向，沿着荧光箭头汇聚过来。
有的人一脸懵圈，东张西望，显然也是新来的。
有的人脚步匆匆，面无表情，仿佛已经习惯了这种场面。
还有的人一边走一边低声争论着什么，语气焦急。
吴言混在人流里往前走。
尾巴没了，走路反而有点不习惯，总觉得身后少了点什么配重，差点顺拐。
他边走边观察：玩家有头发花白的老太太，甚至拄着拐杖；有剃着光头的小混混，满脸戾气；有两个小姑娘手拉手，脸上挂着泪痕；还有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像是刚从会议室里被拽进来。
形形色色，男女老少。
一群被赶着走的待宰绵羊。
广场中央出现了一块巨大的牌子。
差不多有两层楼高，被粉刷得漆黑，衬托出正中间一组醒目的血红色数字，清清楚楚显示着：【200】。
人群在数字牌前停了下来，有位玩家发出灵魂拷问，“200是什么意思，时间？分数？”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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