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溺海2–叹春》几分从前

70、往昔（七） 贺繁宁

　　贺繁宁带走了方逸，这让修真界震怒，征讨声日益高涨。
　　而方逸清醒后的第一句话，是让贺繁宁把自己交出去。
　　但贺繁宁不愿。
　　殷晓那日说得没错，他有了私心，之前他心中，只有天下苍生，而如今，他的心尖上，放了一个人，他不愿那人受伤，不愿他被世人咒骂，那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天隆宗四年，秋，摇摇欲坠的朝廷苦苦支撑了二十年后，终究还是倒了。
　　方逸听到这个消息时，是他为数不多的清醒的时候。
　　“那，我们是不是，去不成扬州了？”他愣了很久才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贺繁宁站在他身后替他梳发，过了很久，才“嗯”了一声。
　　合欢宗一事后，方逸清醒的时候越来越少，就算清醒，对于时间的观念也越来越混乱。
　　在他又一次完全清醒的时候，他浑身血污，贺繁宁站在他面前。
　　“师尊，你应该杀了我的，”他说。
　　“闭嘴，别说这种话，”贺繁宁有些生气。
　　“可是师尊，我成了魔，我杀了好多人，我难道不该死吗？”
　　贺繁宁直视着方逸的双眸，轻轻叹了口气。
　　“我不会杀你的，不管我是不是你师尊，我都不会杀你，小古板，”贺繁宁的声音软了下来，又叫回了幼时的称呼。
　　“你总是这么倔，小时候倔，长大后，也倔。”
　　“可是师尊，你已经，很久没笑过了，我时常梦见我们又去了一趟扬州，听了曲，吃了饭，一块赏花灯，又放了承载心愿的河灯，但，那花楼的歌妓没了嗓，那楼也没了，我就在想，早知道那日，就不与师尊闹气了。”
　　贺繁宁看着方逸，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最后一次清醒的时候，方逸被压在高台之上，高台下有情绪激动的修仙者和修真界的那些平民百姓，贺繁宁神色平情地望着他，他的身侧站着他的师祖和各大宗门的宗主。
　　他又杀人了吗？应该吧，他想，挺好的，也挺糟的。
　　一道灵力打入他的体内，和贺繁宁平日里往他体内输送的灵力不同，那道灵力带有强劲的杀意。
　　最终，他倒在了高台之上。

　　“十八层地狱之刑，永世不入轮回，这是最终结果。”
　　茶馆里，上官锦将自己得到的消息告诉了贺繁宁。
　　“阎王今日还见人吗？”贺繁宁问。
　　“见，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我略有耳闻，”上官锦道，“冒昧问一句，你和他，什么关系？值得你做到这一步。”
　　“家眷。”
　　“难怪。”
　　与上官锦道别后，贺繁宁本想即刻动身前往酆都，却被一道传音叫回了沉棠山。
　　他跪在正厅，受了鞭刑，被师尊指着鼻子骂枉为人伦，不配为师，大逆不道。
　　“骂完了？”贺繁宁顶着后背血淋淋的伤口平静问。
　　“骂完了你要去做何！”
　　“大逆不道啊。”
　　丢下这句话，他便起身离开此处，身后传来师尊的怒吼，“你若出了沉棠山！你就不再是我的弟子！”
　　贺繁宁没理他。
　　阎罗殿，阎王神色复杂地望着他。
　　“你，当真要替他受十八层地狱之刑？顶他的罪？”
　　“对，”贺繁宁坚定道。
　　“就算他只能有一半的魂魄转世轮回，你也愿？”
　　“愿。”
　　“他会变痴傻之儿或身子孱弱，得不偿失啊。”
　　“大不了，我给他。”
　　十日后，贺繁宁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第一层地狱，此后，便是百余年的不见天日。

作者有话说

　　作者有话要说：往昔就到这结束了，有疑问请在评论区提出，我会一一解答！